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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他又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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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他又有家了

銅鏡里映出他低垂的眼睫,和那雙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眼尾。

他吻得並不重,甚至帶著幾分憐惜,力道都在其他地方。

他太清楚怎麼讓她疼。

也太知道怎麼讓她在疼里生出別的什麼來。

沒吻多久他就鬆開了她的唇,怕自己太激動會咬傷她。

「卿卿。」他急促地喘息著,聲音帶著低啞的笑意,「看見了嗎?」

她沒有應,覺得自己快要窒息,連呼吸都是碎的。

「若是江家沒有出事……」他看著她渙散的眼睛,唇瓣貼著她的。

「與你洞房時的我,會這樣對你。」

手腕往上抬了幾分,她又疼又麻地嗚咽出聲,手指摳進他的手臂,留下幾道深深的痕。

他像沒是沒有痛覺,繼續用那又低又啞的聲音說:

「雖然知道你會哭,但我不會停。」

他低笑了一聲,意識像是陷入了為自己編造的美夢裡。

「若是你求我,我會吻你,但不會停下來。」

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朦朧的視線對上他那雙又喜又悲的眼。

「那晚的我會一直要你,要到你連哭都哭不出來。」

她能感覺到他在笑,帶著釋然和某種說不清的滿足。

她又能感覺到他在哭,帶著求而不得的悵惘和終生難補的遺憾。

他想讓她看見那個「本該正常」的江佑澤。

那個沒有被命運捉弄、沒有被摧殘折辱的少年。

他把他最深的痛,最不堪的夢,都剖出來給她看了。

用這樣決絕的、幾乎要了她命的方式。

那一晚的銅鏡里沒有閹人,沒有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只有一個青澀的少年,在迎娶他心愛的姑娘。

在圓一個永遠到不了的洞房花燭夜。

「卿卿,卿卿?」江佑澤雙手捧著她的臉,連喚了好幾聲。

姒嫣從回憶里晃過神,身體產生了某種幻覺,腿下意識夾緊。

她快速眨了幾下眼,渙散的眼睛聚焦,慢慢看清江佑澤的臉。

他正低頭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已經變成了擔憂,拇指在她臉頰上蹭了兩下。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叫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姒嫣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喉頭莫名哽了一下,眼眶也跟著泛了紅。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鼻尖蹭過他的脈搏。

「......沒什麼。」她聲音帶著點鼻音,聽起來又軟又黏,「梳妝檯......」

若是他喜歡的話,也不是不行。

「可以。」

江佑澤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手插進她後腦勺里。

他手指收了收力,想要把她的臉抬起來。

她卻羞得把臉往他頸窩裡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去。

鼻尖緊緊貼著他的皮膚,呼吸又熱又潮,全撲在他的頸側。

江佑澤怕會弄疼她,只好鬆了力道,在她後腦勺輕輕揉了揉。

他嘴角掛著得寸進尺的笑,聲音又低又懶:「那假山——」

「不行!不行!」

她猛然抬起頭瞪他,張嘴就要咬他下巴,卻被他偏頭躲開。

最後只咬住了他喉結旁的軟肉,她齒間用了點力,含含糊糊地警告。

「再說我真要生氣了!」

在房裡也就算了,這混帳竟還想著外頭!

假山?他敢!

那假山後面可就是御花園,宮人、侍衛、妃嬪,指不定誰就從那裡路過。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她的腿就發軟。

他不要臉,她還要做人呢!

江佑澤笑得喉結在她齒間連連滾動,心口軟得發疼,越發愛憐地摟緊她。

「好好好,不說了。」

他下巴蹭了蹭她發燙的耳尖,聲音溫柔下來。

「那就床上和浴桶,行了吧?」

他知道她臉皮薄,經不起太出格的。

那些更荒唐的念頭,就先在心裡擱著,日後再說。

他有的是耐心,總會把她帶壞的。

姒嫣狐疑地抬眼看他,那張清雋的臉上全是溫順的笑意。

可她比誰都清楚,他笑得越乖,心裡頭盤算的事就越壞。

她癟了癟嘴,到底沒再追究。

反正她說了也不算,到時候想在哪還不是由著他來。

他哪次不是笑盈盈地應她。

轉頭就把她哄得雲裡霧裡,稀里糊塗地順了他的意。

她的骨氣在他面前,從來就撐不過半炷香。

他若真把她抱到假山後頭去,她除了紅著臉罵他幾句,還能怎麼辦?

罵完了,最後不還是從了。

從了之後,不還是覺得……也還行。

她悶悶地哼了一聲,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我還想喝茶。」

江佑澤起身把茶壺端到床邊的小几上,拿起之前的空茶盞倒了杯茶。

他自己喝了一口,又低頭餵到她唇邊。

姒嫣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親密弄得耳根發燙,卻還是乖乖張嘴接了。

含著他渡過來的茶水咽下去,舌尖無意識地舔了舔唇。

江佑澤的視線就黏在她舌尖上,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他到底沒有忍住,放下杯子吻了上去,掠奪混著味道的茶水。

姒嫣被他吻得仰起頭,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回應著他的吻。

日頭已經開始西斜了,橘紅色的光透過窗紙照進來。

院子裡傳來菱荷故意提高的咳嗽聲,帶著點欲蓋彌彰的刻意。

「小姐,夫人說晚膳備好了,讓您和姑爺去正廳用飯。」

姒嫣睜開迷離的眼,舌尖還被纏著,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含混地喊他。

江佑澤低低地應了聲,依依不捨地鬆開,在她下唇流連。

他眼神里全是沒來得及收起的痴,盛著還沒從迷離中緩神的她。

「用完膳回來繼續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誘哄的意味,說話間輕輕蹭著她的唇瓣。

姒嫣媚眼含春地望著他,像被他的美色迷了心竅,下意識就點了點頭。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點了頭的時候,已經被他抱著走向膳堂了。

廊下掛燈亮著昏黃的光,晚風裹著花的香氣,吹得她臉頰更燙了幾分。

「我方才那是——」

「答應了就是答應了。」

江佑澤低頭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在燈下格外勾人。

「卿卿可不能反悔。」

姒嫣咬唇瞪了他一眼,到底沒再說什麼,摟緊了他的脖子。

反正……她也確實沒想反悔。

他明天就要入宮,因為薛恪的死,五公主的課已經停了,她無需再入宮。

下次與他見面不知何時,既然如此,那放縱一晚又如何。

她在心裡為自己的羞恥心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只是等他們用完膳,江佑澤卻被她爹叫去了書房。

膳房裡只剩下了母女倆面面相覷。

姒嫣總覺得她娘看她的眼神裡帶著點欲言又止的意味。

她心虛得不行,招呼兩個丫頭過來扶她回去。

回到院子後,她才鬆了口氣,沐浴完就躺在床榻上等江佑澤。

也不知道她爹跟他說了些什麼,等了好久都不見回。

她便拿起沒有繡好的帕子,借著燭火的光,在帕子上落針。

才繡了沒幾針,就聽見院子裡就傳來腳步聲,芰荷怯生生地喊了聲「姑爺」。

江佑澤微微頷首,推開正房的門走進去。

姒嫣手裡的針一歪,扎進指腹里,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把帕子往小几一扔,看向門口走進來的人,嘴巴不自覺地撅起來。

「我爹跟你說什麼了?說了這麼久。」

江佑澤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她那隻被針扎了的手,低頭含住指尖。

舌尖捲去那點血珠,才抬眼看著她,眼底帶著未散的笑意。

「說我白日宣淫,不成體統。」

「啊?!」姒嫣瞪圓了眼睛,臉騰地燒起來,聲音都結巴了。

「我、我爹真這麼說的?」

完了完了!

白日裡鬧出的動靜,到底還是傳到她爹耳朵里去了。

她以後還怎麼見人。

她爹會怎麼看她?她娘會怎麼想她?

江佑澤喉間溢出低低的笑,在她指尖上又啄了一下,「騙你的。」

「……江佑澤!」姒嫣抽回手就往他胸口捶。

他怎麼能這樣!她都快被嚇死了!

江佑澤笑著握住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揉了揉。

「岳父大人跟我說了些朝堂上的事,還有叮囑我......」

說到這裡時,他眼底那點笑意還在,卻比方才多了些感動。

「往後遇事莫要一個人硬扛,姒家......亦是我的家。」

姒嫣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爹說得對。」

時隔三年,他又有家了。

那些失去的溫暖、那些被碾碎的歸屬感,都在這一刻重新落回了他心裡。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便索性撲進他懷裡,把臉埋進他胸口。

江佑澤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掌心在她後腰處揉了揉。

「膝蓋上藥了嗎?」

「沒上。」姒嫣把臉悶在他胸口,聲音又軟又黏,「光顧著等你去了。」

其實芰荷想幫她上藥的,但被她拒絕了。

她想讓他來。

想看他蹙眉,想聽他嘆氣,想讓他親手替她塗藥。

這樣她就能賴在他懷裡,撒個沒完沒了的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