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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所願之事,雖遲必至

帳中香:病嬌九千歲他又來爬床了 — twkan.com · All chapters

第142章 所願之事,雖遲必至

解簽師父接過來端詳了片刻,捋了捋鬍子,笑眯眯地開口。

「姑娘這簽極好,所願之事,雖遲必至。」

姒嫣心裡咯噔了一下,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發緊。

「……所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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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方才在佛前許了什麼願,便會應驗。」

師父把簽還給她,又補了一句,目光裡帶著和善的笑意。

「只是需多些耐心,莫要心急。」

姒嫣攥著那支簽,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字,心跳快了好幾拍。

她方才在佛前求的是他能夠得償所願,師父說「雖遲必至」……

是不是意味著,他想要做的事、他的願望,終究會成的?

他熬過的那些苦、咽下的那些血,到頭來都會有個結果?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把簽小心地收進袖子裡。

姒母在旁邊連聲道謝,又往功德箱裡添了好些碎銀。

她拉著女兒起身往外走,語氣裡帶著心滿意足的輕快。

「行了行了,簽也求了,香也上了,咱們回回府吧。」

「好,爹肯定等急了。」

外頭的日頭已經升高了,金色的光穿過古柏的枝葉。

在母女倆走遠之後,一道月白色身影站在解簽師父面前。

「勞煩師父。」

師父接住竹籤,目光落在籤詩上,眉頭緩緩鎖起,捋了捋鬍子。

「公子所求何事?」

男子沉默了幾秒,耳尖泛起了紅,啟唇吐出兩個字:「姻緣。」

「怪哉,怪哉。」

師父眉頭鎖得更深了幾分,許久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紅繩早已系定,本該共結情瑟之好,不知為何竟生生斷了。」

男子手指微微收緊,看著簽面上那行小字,喉結滾了滾。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澀:「那……可有挽回的餘地?」

「天意如此,強求無用。」師父搖了搖頭,目光帶著幾分憐憫。

「公子執念太深,反倒傷己,不如放手,另尋良緣。」

男子睫毛輕顫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聲音依舊溫和。

「多謝師父。」他朝師父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偏殿。

迎面撞上幾個進殿求籤的香客,他側身讓開。

日光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把他的側臉照得愈發溫潤,卻也愈發寂寥。

姒母挽著女兒的手走出山門時,日頭已經爬上頭頂了。

馬車還停在原處,車夫正靠著車轅打盹,見她們出來趕緊跳下來掀車簾。

母女先後上了馬車,車夫揮動韁繩,緩緩離開護國寺。

山門的高高台階上,月白色身影望著遠處已經化作黑點的馬車。

山風很大,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裡空蕩蕩的,卻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姒嫣……」他極輕地喚了一聲,聲音轉瞬就散在風裡。

像他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和註定無疾而終的心意。

回程的路上姒嫣靠著車壁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竹籤邊緣。

「所願之事,雖遲必至。」

江佑澤他想要做的事會是什麼呢?他又會有怎樣的願望?

是朝堂上的平步青雲,還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亦或者,只是他們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閉著眼睛想了一路,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那個人心思藏得深,嘴上從來不說,再難的事也自己扛著。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他這個人像把所有的苦都熬成了啞藥。

一壺一壺地灌下去,疼得說不出話,還裝作無事發生。

也就燒糊塗那次,才肯吐露一點。

馬車在尚書府門口停穩時,姒嫣被輕輕推了一下才睜開眼。

她揉著眼睛下了馬車,日頭明晃晃地落下,抬手擋了擋。

姒令山正坐在正廳主位上喝茶,見她們回來放下茶盞。

目光在妻女身上掃視了一圈,語氣帶著關切。

「怎麼樣?路上順利麼?」

「順利著呢,護國寺的香火旺極了。」

姒母笑盈盈地走過去坐下,接過丫環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她從袖中摸出道平安符遞過去:「喏,替你求的,開過光了。」

姒令山接過來看了兩眼,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嘴上卻還要念叨。

「又不是什麼年輕人,求這些做什麼……」

話雖這麼說,卻把平安符仔細收好,揣進了心口的位置。

姒母笑著沒拆穿他,又拿出那道求子觀音殿的符,把門口的菱荷招進來。

低聲在她耳邊叮囑,讓她把符放在女兒的枕頭底下。

姒嫣餘光瞥見也沒吭聲,只當沒看見,拿起桌上的月餅咬了口。

用完午膳她回了自己院裡。

秋老虎正盛,午後日頭毒得厲害,她便歪在美人榻上打盹。

那窗戶半掩著,有秋風進來,吹得她髮絲輕晃。

她睡得不沉,夢境就像走馬燈。

一會夢見蕭恆站在佛前長跪不起,月白的袍子沾了香灰。

一會夢見九千歲站在囚禁她的宮殿,身上不知為何在淌血。

一會夢見現實的江佑澤在燈下伏案寫信,眼底滿是蝕骨的眷戀。

等她從夢裡掙扎著醒來時,日頭已經西斜了大半。

胸口被複雜情緒壓得喘不過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後背也潮了一片。

她揉了揉有些發悶的胸口,撐著榻沿坐起來。

走到桌邊倒了杯冷茶喝下去,才覺得心裡的鬱氣散了些。

可那股對江佑澤的思念卻像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來,緊得她心口發酸。

她擱下茶盞,轉身走到院門口,望著逐漸西斜的日頭髮呆。

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麼。

是在批摺子,還是在忙著宮宴的事?

又或者在宮裡的某個角落裡,跟她一樣抬頭看著這片天?

他會不會也在想她?

晚上想她的時候他會看月亮。

可現在月亮還沒出來,那他白天想她的時候,又看什麼呢?

會在看月亮之前,先看看這片黃昏嗎?

察覺臉上有些許涼意,她隨手抹了一下,才發覺自己哭了。

她愣愣地看著指腹上的濕痕,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眼淚越來越多。

可奇怪的是,她竟不覺得悲傷,只是心裡頭脹得厲害。

像有什麼東西滿得裝不下了,只能從眼睛裡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