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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心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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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心飛走了

姒令山站在膳堂廊下,雙手負在身後,看著迎面走來的妻女。

他的目光在女兒身上停留了片刻。

雖然她臉上塗了灰粉,但還是能看清底下的紅潤。

眼睛雖然有點腫,但精氣神不錯,走路的步子也穩當。

看不出受過任何磋磨的樣子。

他懸了幾日的心,這才算徹底放下來。

「爹。」

姒嫣鬆開她娘的手,小跑兩步上了台階,在他跟前站定。

她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回來啦~」

姒令山從鼻尖哼出了聲,在她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哪裡來的小太監。」

他轉身進來膳堂,在主位上坐下,嘴角還掛著打趣的笑。

「爹!」姒嫣扯了扯身上的太監袍,衣擺輕輕晃了兩下。

她羞惱地跟上去,在他旁邊坐下。

姒母跟在身後笑出了聲,拿帕子掖了掖眼角,吩咐丫環趕緊備菜。

屋子被燭火映出暖融融的光,一家三口的影子映在牆上。

「好了......娘......」

姒嫣嘴裡塞滿了肉,攔住她娘還要往碗裡添菜的筷子。

「您也吃,不用給我夾。」

從坐下到現在,她娘都沒有吃幾口,全都在緊著她。

時不時拿帕子給她擦擦嘴角,擦完了又給她夾菜。

姒母被攔得沒法再夾,到底把筷子收了回來,嘴上卻還念叨著。

「你瞧瞧你,下巴都尖了,在宮裡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姒嫣低頭扒了兩口飯,含糊地應了聲,「有好好吃的。」

在宮裡那幾天,江佑澤每天都會帶她愛吃的菜回來。

只是她被吊了好幾天的胃口,望著他那張臉就吃不下飯。

要麼就痴痴地望著他。

看他拿筷子的手指,看他咀嚼時滾動的喉結,看他嘴角的弧度。

要麼就坐在他腿上纏著他吻。

他總是惡劣地偏頭躲開,看她急得追上來,才笑著回應她。

午時的吻總是難受且容易意亂情迷。

因為在他上值後,她就得更加煎熬得度過整個下去。

一個人待在值房裡,聞著他留下的氣息。

看著他用過的茶盞,翻著他擱在桌上的書。

翻兩頁就走神,走神了就想他。

晚上嘛。

吻著吻著就到床上去了。

所以很多時候,飯菜都沒怎麼碰,倒是被他餵了不少水。

嘖,混蛋。

「嫣兒?」

姒母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又往她碗裡添了勺湯,狐疑地打量她。

「想什麼呢?娘跟你說話都聽不見。」

姒嫣猛地回過神,對上她娘的目光,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她耳根燒得發燙,趕緊低頭喝了口湯掩飾。

「娘您接著說。」

姒母看著她這副心虛模樣,再看耳根那點紅,心裡頭大概有了數。

唉~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回家不到一個時辰,女兒的心就飛走了。

飛回那座深宮裡,飛到那個把她女兒拐走的人身上。

她夾了塊香糟肉放進她碗裡,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明日再說吧,你今晚早點歇息,後日娘帶你去赴宴。」

「好的,娘。」

姒嫣乖乖應了聲,將碗裡的肉吃乾淨,便起身回院子。

菱荷芰荷早在門口等著了。

見到她出來,都快步迎上前,一口一個小姐喊著,眼眶都紅了。

兩人都曾見識過宮裡的險惡,所以比誰都還要擔心她的安危。

芰荷本來就睡眠不好,此後更是擔心得睡不著,每夜在床上翻來覆去。

她把枕頭翻過來翻過去,把被子裹緊了又蹬開。

菱荷本來睡得挺好的,可做了個噩夢後,同樣也睡不著了。

兩人夜夜大眼瞪小眼,在被窩裡偷偷說話,說著說著就都紅了眼眶。

在心裡祈禱小姐在宮裡過得順遂,平安歸來。

如今看到她好好站在面前,都高興地哭了起來。

姒嫣一手牽著一個,往院子裡走,嘴角帶著笑意。

「都嚇壞了吧?」

菱荷使勁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吸著鼻子,聲音帶著哭腔。

「小姐,奴婢好想你。」

姒嫣晃了晃她這邊的手,歪著頭朝她笑,「我也想你。」

又把頭轉向芰荷那邊,同樣晃了晃手,「也想芰荷。」

前幾天在值房裡,話本看不下去時,就很想這兩小丫頭。

若是她們其中一人在的話,還可以跟她說說話。

不然她腦子裡只剩下那件事。

只剩下江佑澤。

芰荷被哄得破涕為笑,拿袖子抹了把臉,手握得更緊。

三人回到院子正房,姒嫣往美人榻上一歪,長長舒了口氣。

「還是家裡好。」

雖然見不到江佑澤,但起碼不會提心弔膽地怕被人發現。

不會連說句話都要壓著嗓子,連笑都不敢笑出聲。

菱荷倒了茶端過來,擱在茶几上,又蹲下來替她脫了鞋襪。

芰荷去柜子里翻乾淨寢衣,「小姐,熱水備好了,要沐浴嗎?」

「要。」姒嫣掙扎著從榻上起來,趿拉著鞋往淨房走。

「多兌點熱水,我要多泡一會兒。」

昨夜只簡單擦了身體,還殘留著汗膩,渾身都不得勁。

等泡進浴桶里後,她舒服地嘆了口氣,整個人都松下來。

她靠在桶壁上,頭往後仰著,閉上了眼睛。

或許是吃多了香糟肉,裡頭的酒意被熱水催發得湧上來。

沒泡多久腦子就暈乎乎的,眼皮直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

芰荷坐在桶邊替她搓頭髮,見狀趕緊伸手托住下巴。

「小姐,別睡,會著涼的。」

姒嫣含糊地應了聲,強撐著把澡洗完,裹了寢衣出來。

頭髮絞到半干後,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擺了擺手。

「好了......讓它自己干……」

芰荷不放心地又拿帕子絞了兩遍,把發尾的水分擰出來。

又端起茶几上的醒酒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夫人怕您胃裡會燒,所以備了醒酒湯,您喝了再睡。」

姒嫣閉著眼搖了搖頭,翻身面向床側,把被子裹緊。

「不喝……困……」

芰荷只好替她掖好被角,給窗戶留條縫透風。

她吹滅所有的燭火,端著醒酒湯走出去,輕輕合上門。

夜色漸漸變深,院子裡安靜下來,床上的人卻睡不安穩。

酒意在體內翻湧,燒得渾身發燙,額頭冒出細汗。

姒嫣把被子蹬開了大半,翻身往旁邊摸,碰到冰涼的褥單。

「江佑澤……」

沒人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