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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無意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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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無意於我

姒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夢裡的蕭恆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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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嫁入蕭家時整夜整夜睡不著,他就陪著她在園子裡散步。

問她是不是哪裡不習慣,問她要不要回娘家住幾天。

她說不習慣蕭府的枕頭,他第二日就差人去把她娘家的枕頭取來了。

她說不喜歡院子裡的石榴樹,他二話不說就讓人移走。

她說什麼他都會答應,做什麼他都不會生氣。

可她終究還是辜負了。

她抬起頭看他,彎了彎嘴角,「我在宮裡真的挺好的。」

蕭恆看了她片刻,眼底的光暗了暗,輕輕說了句,「那就好。」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慢了些,像是在遷就她的步伐。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直到蕭夫人身邊的丫環過來傳話,說姒夫人要告辭了。

蕭恆把她們母女送到門口。

馬車已經候在台階下了,車夫正拉著韁繩等她們上車。

姒母與蕭夫人又寒暄了幾句,才由丫鬟攙扶著上了馬車。

姒嫣跟在母親身後,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

蕭恆神情溫和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只有那雙眼睛,在她回頭的那一剎那,似乎亮了一下。

他目送馬車駛出巷口,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也沒有挪開目光。

蕭夫人站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人家姑娘確實不錯,模樣好,性子也好,你若是——」

「母親。」蕭恆收回目光,轉過頭看著她,聲音極輕。

「她無意於我。」

蕭夫人愣了一下,看著兒子眼底的黯然,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馬車進入喧鬧的長街。

姒母看向自家女兒,笑吟吟地開口,「嫣兒,你覺得蕭公子如何?」

姒嫣正靠在車壁上假寐,聞言眼皮跳了一下,「娘——」

「蕭公子人長得周正,性子也溫和,家世雖比不上咱家,但也是書香門第。」

姒母壓根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越說越起勁,拉著她的手。

「最重要的是,蕭夫人是個好相處的,你嫁過去不會受委屈。」

這話確實是真的。

夢裡的蕭夫人在她嫁過去後,完全把她當親女兒對待。

就算她三年無所出,也不逼蕭恆納妾,反而安慰她說緣分未到。

可越是這般,她心裡的愧疚就越重。

蕭家滿門待她掏心掏肺,最後卻因她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娘。」姒嫣睜開眼睛,語氣有些疲憊,「我跟蕭公子不可能的。」

姒母瞪了她一眼,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怎麼就不可能了?」

她都能看得出來這蕭家公子對自家女兒有意的,光那眼神就騙不了人。

姒嫣沒再往下說,把手抽回來,臉轉向車窗外。

蕭恆是個好人,蕭家也是好人家。

可她的心已經給出去了,給了一個不全之人。

那顆心被反覆地捧起來又摔下去,被珍惜過也被刺傷過。

可它就是收不回來。

姒母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嘆了口氣,到底沒再念叨。

馬車到了府門口。

姒嫣正要往自己的院子裡走,姒母在身後說了一句。

「嫣兒,你好好想想,蕭家這門親事——」

姒嫣本想開口拒絕,陡然想起父親在書房說的話。

她回頭看向站在廊下的母親。

這幾年為了她的婚事,鬢間都添了幾縷白髮。

姒母看著她微紅的眼眶,走過來把她攬進懷裡拍了拍。

「娘不是要逼你,娘只是不想看你吃苦。」

自己這傻女兒已經等了江家那小子三年了。

可換來的是被人戳脊梁骨,她這個做母親的聽了,心都在滴血。

姒嫣靠在她的肩上,閉上了眼睛。

娘的懷抱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暖,肩膀沒有小時候感覺的那麼寬了,卻依舊讓她覺得安心。

她把眼眶裡的熱意壓回去,輕輕開口,「娘,我會好好想的。」

姒母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連說了三個「好」字。

「那你好好歇著,娘去讓人給你熬湯。」

姒嫣回了自己院子,往榻上一躺,盯著床帳上的纏枝蓮花發呆。

蕭家這門親事——

倘若沒有江佑澤,蕭恆確實是極好的歸宿。

可偏偏有他。

她想他嗎?想的。

氣消了嗎?沒有。

第二日上午。

姒父下朝回來後,遞給她一個錦盒,說是司禮監那邊差人送來的。

姒嫣接過來打開,裡面是一塊印章,玉質溫潤細膩。

底下刻著個「澤」字。

看背面上的花紋圖案,像是京城最大錢莊的信印。

想起之前騎在他身上算帳的時候,他說以後所有俸祿銀錢都給她。

當時以為只是哄人的情話,沒想到他真的把全部身家都交到她手裡了。

所以他究竟幾個意思?

將她推開,讓她嫁給別人,轉頭卻把自己的私印給她。

她的指尖在「澤」字上摩挲了兩下,將印章放回錦盒裡,「備車。」

菱荷在收拾著要入宮的東西,聽見這話停了下來,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小姐要出門?咱們不是下午才回宮嗎?」

姒嫣微微頷首。

總得去驗明一下印章的真偽,順便看看裡面有多少銀錢。

她帶著芰荷出了門,菱荷留在府里繼續收拾。

來到錢莊後,掌柜的接過印章,翻看著帳本,說了個數字。

姒嫣聽到後挑了挑眉,比她預想的還要多一些。

畢竟他也才剛當時秉筆沒有多久。

心口那點說不清的滋味更濃了——他把自己能給的,全都給了。

卻不是她最想要的。

錢莊掌柜合上帳本,捋了把鬍子,「姑娘,您要取多少?」

姒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全部。」

掌柜又確認了一遍印章,到底沒再多問,轉身進了裡間。

芰荷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小姐,您取這麼多銀子幹嘛?」

姒嫣拿起桌上的印章在指尖轉了轉,嘴角彎了彎。「當然是花啊。」

芰荷眨巴了兩下眼睛,識趣地閉上了嘴。

小姐這口氣聽著像是要跟江公子賭氣,但她又覺得不像。

掌柜捧著一摞銀票從裡間出來,畢恭畢敬地遞過來。

「姑娘,您點一下。」

姒嫣接過來隨手翻了翻,往芰荷手裡一塞,站起身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