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局勢已亂

妖族大陸位于整片修真界的最南方, 山多水遠，靈力充沛。

天上有奇異的靈魚、飛獸，地面茂密的芳草之上奔走着形态各異的妖族。

妖族主城鏡花澤則位于妖族大陸正中心、由四座大山圍繞而成的谷地中。

這裏沒有高樓寰宇, 一眼望去翠綠交疊, 房屋是綠藤穿梭在直沖天際的樹乾之間圍繞而成。

此時的妖盟主人洛元寶正坐沒坐相地倚在藤蔓繞成的籃狀窩裏, 舔着一簇怎麽舔都舔不順的毛發, 倏地, 他耳朵一抖，停了動作。

擡頭就見柳問竹急步走入，懷裏壘了一座小山似的文書。

看的洛元寶小腦瓜子嗡嗡的。

他化作人形撐着臉趴在書案上，滿臉不耐地問：“天塌了還是怎麽了？哪來這麽多文書？”

這一沓文書總共不過五十多疊，本身不多，但妖族個個都随性，不喜歡搞書面東西, 頂多就是發生大事才會用筆墨上奏。

所以一年到頭，洛元寶都沒見着過這麽多文書。

柳問竹拿出其中一張仙盟發來的文書，遞給他，再将其餘的文書放在書案上壘好, 解釋道：“都是人族那邊遞來的, 關于祁子凜和靈族之事。”

“哦？”洛元寶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一挑，顯然來了興致。

結果，他剛翻了兩爪子文書, 便罵罵咧咧道：“有病吧？他們人族自己看不住自己人, 跑去人家靈族入住，起了內讧，拉上咱們妖族做什麽？

“還來妖族來開勞什子大會，開什麽會？這大會怕不是讓我們妖族幫他們去靈族讨人吧？

“話說, 那祁子凜不就占了個鬼族地界麽？那鬼族一個鳥不拉屎的地，占就占呗，能怎麽樣？

“還有他那些屬地啊，我都不想說！

“積葉山？窮山惡水。還譽為靈材靈泉聖地，跟我們妖族大陸能比麽？

“有無集？徒有虛名。信誓旦旦說什麽都能買，我買那祝琅的命怎麽到現在都沒買來？

“人族也真是堕落了，不如趁這個機會，我們把人族吞……唔，這個奶味的好吃。”

見他要口出狂言，柳問竹當即剝了顆奶糖味兒肉丸子塞進了他嘴裏。

洛元寶嘴裏有了東西，當即忘了剛剛要說什麽。

柳問竹抽走他手中的文書，迅速掃了一眼內容：“妖主，這次大會我們得開。”

洛元寶吃完一顆朝伸爪子：“還有嗎？”

柳問竹直接掏了一盆出來，洛元寶一個接一個往嘴裏送，吃得美滋滋，才示意他繼續說。

柳問竹：“天下局勢已亂。如今祁子凜和我們當初在泮宮認識的他截然不同。他竟敢公布封印大陣部署圖，明顯是要拉天下人一起下水，如此瘋子行徑，我們即便倒向他也是與虎謀皮，說不得要被他吃乾抹淨。

“但反觀，人族這邊蠢笨之輩頗多，素今渡即便想要掌控我們妖族，也有心無餘力。

“我猜測，祁子凜這次回來一是為了自己出口氣，其二，便是重建靈族，為靈族讨公道。

“而不管他要去做哪一件事，只要我們不過多乾涉，保持相應中立，或許能在這場風波裏全身而退。不管當年靈族滅族的真相究竟為何，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年靈族滅族，我們也是受害者。那時候洛尹妖主失蹤，妖族自顧不暇。就算祁子凜當真要牽連我們，也牽連不了多少。

“而這次大會，人族之所以要拉上咱們，不過是懼怕靈族現在的勢力。我想，我們可以稍微派人過去，但也不用真乾什麽事兒，也免得與祁子凜結怨。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部署圖，有兩個位置在我們妖族境內。

“妖主，您看，是否要趁早安排人手去布防。”

他們這一代人生活在太平年間太久太久，早已對穢王沒有印象。

可穢物帶來的災害卻給每一個人都上過課，當年靈族勢弱之際，除去鬼族與積葉山，受到入侵最嚴重的便是他們妖族。

那年他們沒了靈族庇佑，又沒有妖主撐在前，所有老一輩都死在那個時期，元氣大傷。

洛元寶垂眸掃了兩眼那兩處位置，他雖然看着有點傻，但不是真蠢，自然知道這個封印意味着什麽。

他顏色稍正，坐端正了些，也終于有了點妖族之主的氣息。

“這裏，在烏長庚的領地附近，讓他主守，”他伸出食指點了點第一個封印點，頓了頓，右指向稍北一點的封印點挪去，“這裏，讓封北領兵去。”收回手，洛元寶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衛稚的領地在這兩地的中間，可以讓他随時支援。”

柳問竹一一記下，擡頭繼續問：“那明日的大會？”

洛元寶動了這“許多”腦筋，徹底煩了，甩了甩手：“你看着安排吧。”

柳問竹躬身：“是。”

*

就在有無集的這場會議的次日，修真界被懷酌以一己之力拉起的各大八卦小報、招募信息席卷。

以至于整個修真界都被靈族此番強勢歸來的氣勢給吓得棺材板都摁不住。

一時間，世家大族、門派宗親，乃至避世隐居的大能，盡皆傾巢而出，急匆匆趕往妖盟。

之所以選在妖盟，便是因為仙盟所屬的人族地域已經有足足十萬居民拖家帶口連夜跨入明光大陸。

美名曰：現在去明光大陸，咱就是元老級居民了！

這股“拖家帶口”的風潮也沒讓他們這些宗門幸免，還有不少沖着第一仙君祝琅的名號前往。

畢竟這次的修真小報也說了嘛！祝琅會時不時在明光城的學宮兼任代課仙師。

那可是修真界第一仙君啊！實力且不必說，單憑他教出來的徒弟，如今都成了明光大陸的主人，便可見一斑。

正所謂名師出高徒，他這徒弟教的明顯是高出雲層，直接上天了。

就這種師資，試問哪一個求道的修真者會不動心思？

說到底，他們這些普通修真者，在哪兒修行不是修行？人族的好資源早被各大天驕搶光了，去個新地界，興許還能另有一番造化！

以至于現在人族所有勢力都炸了鍋，他們弟子都跑了，急哭了！

就連素今渡都急紅了眼。

他不在乎仙盟領地跑了多少人，真正讓他心亂的，是洛璃，是那個算他半個母親的人，竟在此時也離他而去，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這讓他備受打擊。

他從出生起，洛璃就一直在他身邊，雖然明面上他們對外宣稱的關系是上下屬，可私下裏他管洛璃叫的卻是義母。

要不是責任在身，他都想撂攤子不乾了，跟他義母一起跑。

所以當他看見一桌子各大宗門、世家遞來的文書，要求他去明光大陸讨人，還要派兵去讨伐祁子凜的時候，他簡直兩眼一黑。

素今渡現在對外是十分穩重的，但私下也是個暴躁性子。

他掃了一地文書，楚雲澈在旁收拾着，就聽見他伏在案上啞聲嘟囔：

“祁子凜怎麽還沒一統天下……我真不想乾了。那些老頑固到底在想什麽？要我們仙盟去讨人，他們連兵都不出？雲澈，我要先把他們滅了。”

吓得楚雲澈一個沒站穩，滑跪下去：“盟主三思啊！！”

*

這次妖盟主持的大會是在一處圓形露天廣場舉辦。

只不過這有頭有臉的人實在太多了，再加上妖族的這些五花八門的妖身，烏泱泱算下來也有幾十萬號人擠在這裏，看着十分擁擠。

等他們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洛元寶便往自己的禦座上一歪：“不是說應家主今日要來麽？人呢？”

素今渡喝了口茶，沒回他話。

洛元寶睨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這啥表情？你魂被吸了？”

素今渡內心：呵呵，跟魂被吸了沒區別。

見素今渡不搭理他，洛元寶更加不耐，看向一邊的柳問竹：“啥時辰了？能不能開始了？”

柳問竹躬身道：“已超半個時辰。”

素今渡嘆了口氣：“那便不等了吧，我們先——”

他這話沒說完，一頂刻畫着長尾翠鳥紋樣的華貴木辇從天際緩緩落于衆人眼前。

還未見人，便聞其音：“抱歉，是我來遲了。”

他的聲音聽來格外舒心，宛如山間清泉淌過圓石，泠泠細響，清潤入耳。

話音稍落，門簾就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撩開，應思錦躬身走出，扶着身旁那位不茍言笑的明眸少年，一步步緩緩走下。

時隔百年，這是聽聲樓的新主第一次公開露面。

他這張臉如今算是徹底長開了，少年時的女相褪去，媚氣卻未減分毫，反倒生出一股妖禍之感。身上也沒穿從前那身粉袍，轉而換了一襲淺藍。

“喲，稀客，還以為應家主膽子小，懼怕故友卷土歸來尋仇，不敢出門了呢。”洛元寶嘲諷道。

從前他就不喜歡這個陰裏陰氣的應思錦，自從他把祁子凜的事捅出來以後，他便更加唾棄這種背信棄義之人。

應思錦沒接他的話茬，反倒神色平淡地看向素今渡。

素今渡輕咳一聲，指了指與他們并排的另一個位置：“就坐吧，應家主，”說着他頓了頓，“我們正要商讨祁子凜之事。”

應思錦今日前來，其實是收到了不止一封仙盟傳來的書信，乃至各個世家聯名上書，要求他此次一定要出席。

之所以會造成這個局面便是應思錦這些年全程隐匿在聽聲樓裏，全然不參與仙盟百家的紛争，無論是誰宴請，他都對外稱事務繁忙，身體勞累，不便出行。

最開始，衆人看他那弱不禁風、軟弱可欺的樣子，倒真信了他這副說辭，可時間一久，誰都知道他在推脫，他就是不想出來，也不想管。

甚至有些人不滿他的行為，在外面亂傳，說聽聲樓如今換了新主就開始擺譜，不知天高地厚。

殊不知，是說這話的人不知天高地厚。

翌日，他偷盜自己師兄費力尋來的修煉材料，秘境中害死師父的消息便大量傳開。

這人當天就被師門廢了修為，逐出了師門，成了人人喊打的乞兒。

而沒過一周，這人就被發現暴屍荒野，內髒都被妖獸吃空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位新上任的聽聲樓樓主，一點都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的軟弱可欺，恰相反，是個睚眦必報，行事狠辣的主。

可洛元寶是個很勇的狼，他不在意名聲，或許也早就知道自己沒什麽名聲可言，所以對思錦便直來直往。

洛元寶沒好氣嘟囔了一句：“他也配跟我們一排？”

他的聲音說的極小，也就身邊的柳問竹稍稍聽見了個尾音。

可應思錦聽得真切，他帶着一絲淺淡的笑意，入座後便開口：“這話的意思是，若祁子凜往後攻打妖族與人族都不需要我來協助了？”

柳問竹連忙圓場：“家主大人說的哪裏的話，咱們少主那是在訓誡我。”

洛元寶沒想到他耳朵這麽好使，索性懶得裝模作樣，道：“祁子凜要是有心打過來，聽聲樓絕對是他第一個要滅的地方。”

應思錦歪頭笑容加深：“那就不勞妖主費心了。我聽聲樓的位置，他打來最起碼要越過整個人族地界不是麽？”

說着，他看向素今渡。

這正是素今渡和其他宗門要把他叫來的原因，他本就與祁子凜有故，且地理位置處于人族地界的邊緣，若是妙音城第一個淪陷，或者倒戈，那人族地界便處于一個腹背受敵的位置。

可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是在警示所有人族。

他如果要死，一定會拖整個人族一起死。

衆人真是有苦難言。

左右都得罪不起，他們只敢腹诽，卻不敢開口控訴。

素今渡本來被逼着來這裏就煩，現在眼前一個沒腦子的妖主，一個心如蛇蠍的應家主，背後又是一群裝腔作勢的宗門長老。

他是真累了。

他冷聲道：“別吵了，現在窩裏橫對我們有什麽好處？部署圖已出，這說明，祁子凜根本不打算和我們商量。我們不能等他擴張完勢力，準備好兵馬。否則屆時，他要打、要侵占，我們都過于被動。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有隔岸觀火之态，甚至想躲在我仙盟之後按兵不動。

“我也把話放在這，倘若我仙盟第一個倒臺，爾等也不過是秋後的草蟲。”

洛元寶嗤笑了一聲，倒是沒再反駁：“那就說正事，部署圖的位置，有兩處在我妖族境內，我已派重兵把守，此外，若仙盟需要，我會派一萬妖族修士前往支援。你們呢？”

素今渡颔首：“仙盟境內原本有四處封印點，但其中兩處我派人去的時候，發現陣基早已被毀。而且據毀滅的痕跡來看，時間遠至千年前。額外兩處，一處在妙音城地界內，另一處在千機城境內，千機城這邊已經嚴陣以待。對于祁子凜最近的諸多招攬之舉，我會即刻封鎖人族地界，禁止随意出入，并派兵力壓有無集。”

說完，素今渡看向應思錦。

應思錦斂了斂袖子：“我妙音城內的封印，無需你們費心。我倒是有另一個提議。”

“哦？”素今渡意外，“說來聽聽。”

應思錦：“祁子凜不是廣招英傑嗎？據我對他的了解，他略顯自傲，慣是有才者來者不拒。你們大可以派些人秘密潛入明光城，埋伏在他身邊，屆時不更好拿捏他？”

洛元寶諷刺地笑了。這不就是他對祁子凜做的事麽？

仙盟這邊的一位長老說：“安插人手倒是不難，難得的是阻止他繼續擴張。”

應思錦看了一眼那位長老，生得一副古板面貌，似乎是天傀門下的。

他收回視線，緩聲開口：“他敢把部署圖放出來，就證明他有心放出穢王，他會造勢，難道你們不會？”

衆人一聽應思錦這話連連議論起來。

“還真是個一針見血的法子。”

“會不會有些太歹毒了，這不就是造謠嗎？”

“他都要危害我們了，我們這是還擊！這是名正言順！”

“應家主好計謀！如此便可迎刃而解了!”

素今渡看了應思錦一眼，半晌才說：“确實可行。”

洛元寶：“我沒意見，你們安排吧。”

應思錦毫不在意這兩人看他的異樣眼神，甩袖起身：“既然商議好了。聽聲樓事務繁雜，我先走了。”

“應家主怎能現在就走，您不派人留下嗎？”

“是啊，這都大敵臨前了！”

應思錦将這群貪生怕死的膽小鼠輩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今日他們推了素今渡、拉上洛元寶來這裏坐鎮，還非要把自己這個不摻合修真界幾十年的閑人弄出來撐場面。可實際上，這些人不過是想讓他們站在前面頂着，最好自己不出一分還能落得好處。

他譏笑了一聲，覺得這個世道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伴随着這些議論聲走到門口後，他頓了頓腳，側身補了兩句話。

“各位，亂世已至。我聽聲樓不僅有靈族秘聞，也有在座各位的秘辛。若是誰有需要可以随時來我聽聲樓收買情報，畢竟現在不管消失了哪一個門派，都可以推給靈族和穢物。

“雖然我說話不好聽，但機不可失，什麽新仇舊恨，在亂世裏不都是清算的好時機嗎？對了，就當我慶祝故友歸來，以今日起，一月為期，一百萬靈石便可來我聽聲樓換走任一個情報。”

這話一出，場面內的聲音頓時化作死寂。

等他們反應過來應思錦在說什麽的時候，人家早已坐着自己的轎辇遠去成了一個黑點。

這個節骨眼放這種話……

“無恥應三！歹毒至極！如彥堂團隊此滅世之災在前，他竟然想挑撥離間我們！”

“他怕不是就想看天下大亂！”

“他這種陰險之人，連自己的血親都不放過，怎會心懷仁善？！咱們可不能着他的道！”

可真的嗎？

某些種子一旦埋下，就會瘋長。

*

斜倚在軟座上的應思錦臉上的笑容徹底褪去，面上一副冷色。

他左前方坐着那個眸色明亮的少年。

少年見應思錦的表情眼見變差，揚起一副明媚笑容關心道：“家主大人是不是累了？小七給你講個笑話吧？”

應思錦半擡着眼皮看着他，半晌，聲音裏透着刺骨的靈壓：“不是說過了嗎？我不喜歡你笑。”

小七縮了縮脖子，連忙跪下，伏在他身前，将笑容全數收斂：“抱歉，家主大人。”

應思錦兩指輕擡，示意他起身。小七便默默站起，坐到一旁，只看他，再無多餘神色。

應思錦這才緩緩露出一絲笑意。

*

祁子凜這邊，有無集的會議結束後，他們準備在有無集歇一夜腳，明日留下一隊兵馬後，再出發去明光城。

師徒二人沐浴完以後，便穿着底衣坐在床榻邊。

祁子凜烘乾了自己身上的水，倒是在細細地幫祝琅擦着頭發。

擦完以後，他從後抱着祝琅，像幼年時期一樣将頭埋在他的背上，聞着他的味道。

祝琅摩挲着他指節，緩聲問：“這兩日事務繁多，我還沒仔細問你，你沒有什麽想告訴我的？”

祁子凜愣了下：“嗯？”

祝琅見他沒反應過來，将他拉至身前。

祁子凜便很自覺的蹲下身，将手搭在祝琅的腿上，仰頭看着他。

兩人靜默一瞬。

祁子凜似是躲閃一般，垂下眼眸：“我，我見不慣雲嶺臺如此對待師尊，就把它移平了。”說着，他仰臉作出一副乖巧懵懂又無辜的模樣，“可，我知雲嶺臺是師尊的故鄉，師尊……會怪我嗎？”

祝琅低聲呢喃了一句：“故鄉麽？”頓了頓，他接着說，“并不是什麽好地方，移平也好。”

祁子凜本以為祝琅最起碼會指責他兩句，那畢竟是他的來處。

可祝琅對此毫無反應與牽挂，這也讓祁子凜心裏沉了一份。

他自從有了前世記憶以後，就極為擔心，祝琅于他不過是執念。

祝琅：“在想什麽？”

祁子凜不敢再看他，将頭埋進祝琅的腿中，聲音悶悶地漏出來：“在想，師尊是否真的不怪我，願不願意跟我去明光城生活。”

“說的什麽傻話，哪裏怪過你，”祝琅将他的臉擡起來，捏着他的下巴，鄭重道，“不是早就跟你走了麽？”

祁子凜看着他，見他似乎沒明白自己的意圖，抿了抿唇，移開視線，轉而又看向他。

“那，師尊願意跟我簽訂婚契嗎？”

祝琅看着祁子凜紅色泛濫的耳尖，溫溫地笑了一下。

祁子凜便以為他是同意了，可——

“不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