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戰開啓

仙盟第二次大會結束的翌日, 洛元寶與阮聿對外統一口徑，宣稱素今渡因憂心諸多事務，身體不支病倒了, 暫且閉關養病, 仙盟一切事務皆由阮聿代為處理。

鑒于許多暗中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前往明光大陸瓜分的修士們, 他們雖然心知肚明素今渡在這個節骨眼倒下必定有問題, 卻都對此視若無睹。

所以這場大會商議的重心, 也徹底轉向了如何攻打明光大陸。

*

明光城這幾日最大的事就是祁子凜身上的穢王意識，即便外面封印陣基正在一個個破解。

可如若穢王意識占據在祁子凜身體裏主導上風，那這天下也跟完蛋沒有區別。

祝久在他們剛落地明光城的時候就對祁子凜禀報過了：“解開秋山盡封印的時候，孟允留了話。穢王能進入主的身體，是他用了天道之力打入的。”

毫無疑問，能對抗天道之力影響的平衡，只能用同樣的天道之力來驅除。

可祝琅身上的神力很早就随着神使之心留在了陣上。

解開陣眼根本不在他們的計劃裏, 所以乾脆閉口不談，一致決定先尋找孟允的蹤跡，同時嘗試其他的驅除辦法。

只不過這些時日裏，由祝琅、祝久、祁蓮、千葉綠、懷酌五人組成的驅除并沒有奏效, 只有懷酌做的壓制法器一個一個的增加還稍顯效果。

而今日, 他們正在通過屬下傳回的留影石觀看現場仙盟大會，也虧得他們開會，幾人才難得忙裏偷閑, 一邊吃着茶點果子觀看他們開會的內容。

千未一邊剝着葡萄, 一邊将果肉遞到祁蓮嘴邊，嘴裏也沒閑着：“他們開個會，怎麽廢話這麽多啊？”他皺着眉看着留影中的衆人，“左右都是要打, 各自領兵選個将領不就好了？這有什麽好繞彎子的啦？”

祁蓮推開他的手：“不吃了，有些撐。”她按了按發脹的肚子道，解釋道，“因為他們擔心自己出力多，別人出力少，最後還分不到大頭，歸根究底，他們都是些自私自利的小人。”

千未恍然大悟，收了手裏的果肉，伸到一邊讓侍從給他擦手。

“還是姐姐聰慧過人！我太笨了都沒想到。”他一副崇拜模樣，随後又搖了搖頭，“但他們這樣斤斤計較，還能同心協力攻打我們嗎？”他指了指其中的洛元寶，“你看那洛元寶臉都快氣紅了，他不會等會兒就化形真身開始咬人了吧。”

小綠在旁邊接話：“這可說不準，據我對洛元寶這些年的了解來看，他做得出這些事。”

千未想了想又問：“說起來，素今渡可是鳳凰血脈，怎麽會生病啊？不都說鳳凰命長嗎？”

祁蓮：“怕不是有人背後動手了。”

千未：“姐姐每次發言都讓我醍醐灌頂～”

祁子凜與祝琅坐在高堂，一邊聽一邊看，時不時就被千未的恭維言語弄得眼角一抽。

他沒想到這小孩長大以後竟然是這種性子，感覺像是醞釀了十年的碧螺春。

“怎麽了？眼睛不舒服？”祝琅湊過來問。

祁子凜搖了搖頭，嘴裏嚼吧着堅果，嘴一努，祝琅就将手伸來，接過他吐出的果殼。

他最近很喜歡吃這種外殼狀若白玉，內含碧綠果仁的開心果。

配方是懷酌遞給後廚的，味道鹹甜可口，還有滋養之效。

祝琅倒也不攔着他，因為最近祝琅看他看得很嚴，不允許他外出，不允許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修煉每日不能超過四個時辰，文書也不許批超過一個時辰，有額外的便是祝琅來批，他則不用動手。

他的一日三餐都全數由祝琅寫了方子交給後廚，若是祝琅要下廚，便牽着祁子凜一道去，他在旁邊坐着看小書，祝琅則在旁邊忙活。

于是短短幾日下來，他整個人明顯圓潤了一圈，還被養了一身富貴病，懶散得不行。

小綠坐在旁邊，看着祁子凜與祝琅，再看了一眼同樣黏在一起的千未和祁蓮。

最後默默轉頭，拉着祝久越挪越遠，兩人一人套着一個小本本認真記錄着仙盟大會的重要信息。

聽了一半，祝琅看向小綠：“馬上安排有無集境內所有混血族遷入明光大陸。”

小綠：“是。”

小綠一邊招呼着人一邊心想，祝仙君還真是敏銳啊，若是他們真要攻打，第一個拿下的定是有無集的領地，所以他們乾脆不打，讓出有無集。

若是退居明光大陸，那就不一樣了。

明光大陸現在遍地布置着他們做的陣法，這些陣法全部出自雲嶺臺之人，易守難攻，可以大大減少傷亡。

就在這時，懷酌頂着一頭淩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發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着一個圓環狀法器，兩只眼睛泛着青黑，像是被打了。

她走到中間躬了躬身，舉起法器道：“做好了。這個東西叫身體檢測儀，如果祁師弟的身體出現頂號，也就是穢王再次出現的情況，這個手環會發出刺耳的鈴音。此外還能檢測脈搏數據、身體健康等等。不過因為是初代品，可能會有bug，也就是說會有點不太準。如果有問題，祁師弟和祝師伯你們得及時跟我反饋。”

祁子凜見她模樣沒忍住說：“師姐辛苦了，歇歇吧。”

真的不要再給他做法器了吧？

懷酌嘆氣：“我感覺這幾天少活了十年……”

祁子凜立馬招了招手，兩側的侍從立馬上前将法器結果遞上來，另有兩名侍從圍着懷酌将她扶到一邊，一個給她輸入治愈術，一個給她捶背。

懷酌一邊舒服地閉眼一邊說：“活了，我終于活了，接下來十天我要躺着，你們不要再找我了！”

小綠将法環接過走到王座邊雙手奉上。

祝琅先檢查了一遍，确認沒有問題後，才看向祁子凜：“手。”

祁子凜眉心微蹙，那表情明顯寫着“我不要戴”。

他沒說話，将視線從法環一路挪到祝琅的臉上，無聲對峙。

祝琅低眸含哂，沒理會他的控訴：“瞪我也沒用，手給我。”

祁子凜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伸了過去。

其實這也不怪他幽怨，如今他的身上真是五花八門的法器一大堆，除了脖子上這條魂鏈，發帶、抹額、耳挂、環佩、乃至腰側的玉佩、壓襟，甚至腳上也沒放過，多了個腳環。

他如今就跟那法器架子沒區別，走到哪響到哪。

這些，都是祝琅與懷酌這七日裏共同煉制出來，用于壓制他體內穢王意識的東西。

即便如此，效果依舊微乎，穢王的氣息照樣濃郁，始終日日挑釁着祝琅。

祝琅給祁子凜戴完後，一只半妖小狐貍叼着信封沖入殿內。

“百，百花宮……”他喘得幾乎說不完整話，“淪陷了！”

話音剛落，方才輕松的氛圍瞬間陷入死寂。

百花宮尚在靈族領地內，且洛璃領走的人并不少，百花宮內部又有不下萬名弟子駐守。

這簡直就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作案。

所以祁子凜決定親自去看看，祝琅這一次沒有拒絕，但要求他不能離開自己三步之遠。

要求完他還不放心，将魂鏈還收緊了幾圈。

祁子凜看着祝琅，抱怨道：“師尊……這樣好像在牽狗。”

說着他仰頭眨巴眨巴眼睛，試圖讨好。

“我，我真的不會亂跑，您松點吧。”

祝琅偏頭：“是嗎？”

祁子凜認真點頭，一副“我很乖”的模樣。

祝琅笑：“不信。”

祁子凜：“……”

啧。

現在的祝琅真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

百花宮內，滿目瘡痍，遍地屍骨。

宮牆殘破傾塌，曾經繁盛的花堡被鮮血浸染，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穢物氣息。

他們雖早已知曉人族境內的封印陣基幾乎全部失守，卻從未想過，穢物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聚集如此龐大的力量能夠打下他們布置的固若金湯的百花宮。

大殿中央的凹陷處，沈君乾是抱着花知念一同死去的，像是在生命最後一刻想将她護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去擋去傷害換得花知念一絲生機。

可惜沒能如願。

葉看花的雙手雙腳的經脈皆被挑斷，身上留下數道明顯的法器傷痕。

“這樣的傷痕……”

“像是琵琶刮出來的音刃造成的？”

左月二人已經在這裏查探多時了，他們如今醫術皆已精進，對于傷勢判斷幾乎不會出現偏差。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去看了一眼祁子凜。

誰都知道祁子凜的那位曾經摯友用的是琵琶，除他之外，無人與祁子凜有過節。

洛璃與葉盼花是在□□發現的。

葉盼花身上一直殘留着一股微弱的護盾之力，經過檢查後才發現，真正救下他的，是他頭上的木簪。只是那木簪已經開裂，裏面的神識微弱到感知不了。

左月湛立馬上前輸送着治愈術開始給他續命。

洛璃渾身紅腫，四肢的骨頭都被碾碎了，軟趴趴的扭曲在地。

小綠沒忍住，死命捂住嘴，依舊嗚咽出聲。

左月绛也上前給她輸送治愈術，不一會兒細密的冷汗就布滿額頭：“她……就算真的救回來，也……”

後面的話他不忍心說了。

可在場的人從這個傷勢也都看得出來，能夠活下來都是萬幸，至于之後的修煉、行動，恐怕都是奢望。

小綠吸了吸鼻子，立即指揮的人清點所有活着的人順勢将這兩人擡回靈船。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千未有多珍視這個妹妹。

洛璃不姓千，是随了母姓。

千年前，千未的父親與他的母親感情深厚，可惜她生下千未後便因身體虧損離世。

而千未出生時先天不足，鬼族幼年期本就嬌弱，再加上胎氣不足，故而千未的父親遍尋名醫，為孩子續命。

最後還是狼族洛氏分家的一名女子前來，替他調養多年，才一點點将他養大。

兩人因孩子結識，一來二去相處多了，也漸生情意，千未的父親見千未并不反抗他娶續弦，這才八擡大轎将洛氏娶入，成為千未的新母親。

因此，也有了洛璃。

千未原本對洛氏就有救命之恩和養育之恩的疊加，對這個妹妹的到來自然是歡喜的。

洛璃雖是混血，但鬼族血脈極為強盛，最終壓過了體內的白狼血統。

除了鬼化時會出現白發之外，平日裏幾乎看不出妖族血脈。

她與千未相差不過兩百歲。

又同樣因為鬼族幼年時期身體脆弱，無法輕易離開族地，所以兄妹二人幾乎是一起長大的。

小綠雖然認識千未不過百年。

可他從千未每隔半月便要給妹妹傳信這一件事，就知道這份感情究竟有多深。

更不用說，當初四時樞選定洛璃聯姻時。

若是洛璃有一句不願，恐怕千未第二日便會直接帶兵殺過去。

想到這裏，小綠深吸一口氣，看向走來的祁子凜：“主上，可有異樣。”

祁子凜從方才開始，便一直站在百花宮最高處。以感知鋪開，将整個宮殿殘留的蹤跡盡數收入眼底。

此刻，他從穹頂躍下，與祝琅一同走來。

祁子凜冷聲：“孟允，還有一道你們說的那個彈琵琶的音修。”

“難道是……”小綠說着咽了咽口水打量着祁子凜的神情。

不，不對，如果是應思錦，主上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改口問：“不認識的音修？”

祁子凜：“他的琵琶功法與應思錦同出一脈。你們誰有線索？”

小綠想了想對外喊了一聲：“左月湛，我不是聽說你們家常去妙音城的嗎？有沒有跟應思錦同出一門的音修？”

左月湛吭哧吭哧跑過來：“噢，說起來，還真聽過一些，以前我和哥哥常跟着父母前去妙音城聽曲吃席。

“我聽說過一個人，叫雲霧，當過花樓的頭牌不過一月就因一手琵琶曲得了應思錦的認可，被帶回聽聲樓。”

頓了頓，他露出些尴尬的表情，緩緩繼續說：“外面傳的很誇張，說什麽應思錦金屋藏嬌，對這男修是千寵百寵，日日流連。”

左月湛說完小心地看了祁子凜一眼。

祁子凜：“這個雲霧還有其他不同的地方嗎？”

左月湛想了想繼續說：“雲霧當年倒是引起了妙音城內一股修琵琶的風波，我和哥哥閑來無事倒打聽過這等事，消息倒是沒打聽出個什麽，只記得他長得不錯，是故意挑時間去接近應思錦的，應思錦那人也挺小心眼的吧，對這樣有目的接近的人理應不該那樣親昵。”

左月湛說着翻出傳音箋，點到妙音城的論壇，發現這裏面關于雲霧的全部删了。

左月湛苦惱：“怎麽會？雲霧的消息竟然全部都被删了。沒想到應思錦還真是對他上心啊，處理的這麽乾淨。

“我見過他的傳像，其實乍一看有點像……呃。”

祁子凜偏頭：“什麽？”

左月湛摸頭：“哈哈，乍一看還以為是您呢。不過也就眉眼像。”說着他又将視線落在祝琅身上一瞬，急忙又收回，“那，我直接傳畫面給你們看？”

見祁子凜和祝琅都默認了他的說法。

左月湛才雙指點上太陽xue，使了個術法，将雲霧的面貌投射出來。

祁子凜看完後皺了皺眉：“得把他抓回來。”說着，他看向祝琅，“師尊，能否探知方位？”

最近傳出來的留影石上甚至有他作惡的影像，他一開始也有點費解是誰在冒充他，沒想到最後還是老熟人的手筆。

小綠左月湛對視了一眼。

難道這是吃醋了？覺得故友找自己的替身所以不高興？

祝琅自然想通了祁子凜的前後邏輯，當即布陣占蔔，片刻後一金色小花從他手中飛出：“西北方位，今晨離開，未出有無集地界，現在能追上。至于孟允，他的蹤跡被抹消了。”

祁子凜看了小綠一眼，小綠當即聯絡辛珂與鐘尋二人帶人前去追捕。

安排完畢，四人轉身朝靈船走去。

路上小綠跟左月湛并排在後面跟着，大膽猜測，小聲呧呧：“這應思錦會不會以前一直暗戀咱們主上，所以見主上喜歡祝仙君，自己所求無望，得不到就毀掉啊？”

小綠沒有見過應思錦，但左月湛可是正兒八經見過他們相處的，就應思錦那殷勤勁兒……

左月湛狐眼一怔：“還別說，感覺真像。”說完他立馬消音，捂住自己和小綠的嘴，傳去心聲，“快別說啦！萬一傳到祝仙君耳朵裏，咱們還活不活啦”

小綠眨了眨眼：“……”

祁子凜從放出靈族複出消息的時候就想過定有暗處之人按耐不住。

卻沒想過到頭來引出來的人是應思錦。

曾經最親近的朋友，如今一步步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就連當年幼年的相伴，都在這些行為的襯托之下顯得虛假無比，像是從一開始便處心積慮專門為七歲的他做的局。

而那些未有機會解釋的誤會，最終竟都變成了捅向彼此之間最鋒利的兵刃。

他們或許不會有機會和好，再把酒對談。

*

兩邊的戰事，在仙盟會議徹底結束後的第三日正式展開。

祁子凜這邊由蚩墨領兵，千未培養的軍将輔佐，他們則在維持後續補給還有新入明光大陸的有無集民衆。

午時三刻，洛璃被胸口的子母扣強烈地警示強行喚醒了那麽一瞬。

彼時千未立馬撲上前，可洛璃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哥哥，求你救救小渡，有人要害他。”

說完這句話，她便再次陷入昏迷。

子母扣乃是鬼族延續靈族傳統制作的東西，佩戴雙方一旦有一人遭遇生死危機，另一枚便會産生感應，并非承傷之效。

領了妹妹訴求的千未根本忍不住不答應，當即想沖到仙盟去。還是祁蓮按住了他，才沒讓他被沖動裹挾。

為了救出素今渡，祁子凜與衆人連夜商議對策。

目前最好的辦法，便是讓前線戰事進一步升級。

他們需要讓洛元寶、阮聿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明光大陸，讓仙盟所有兵力都投入戰場，如此一來，素今渡所在之處的防守必然會有所削弱。

計劃确定後，衆人立即開始行動。

他們一邊調派更多人手前往前線，與洛元寶等人正面交鋒。

千未與祁蓮一邊暗中尋找救出素今渡的機會。

*

仙盟第二日的會議商議完的晚上，夜深後，山露獨自坐在檐角。

月光落在瓦片上，遠處燈火零星，風吹過樹梢，帶起一陣細碎的響聲。

過了會兒，傅宜蘇翻身上來，山露看了她一眼，兩人相視，未多言語并排坐着就好像是在賞着孤月。

良久，山露緩聲說：“真的無法轉圜嗎？我還是不相信祁子凜會做這些事。

“他是煙京穢亂的受害者，穢物讓他家破人亡，他怎麽會想放出穢王？又怎麽會讓與他有舊交的阮聿也同樣遭受滅族之災？”

傅宜蘇：“人心易變吧……這百年裏，我們的變化都這麽大，更何況他生死不明在外那麽多年，誰知道他又經歷了什麽。”

山露：“你不覺得這些事太順理成章了嗎？”

傅宜蘇看向她。

山露繼續道：“祁子凜如今正在重建明光城，吸納人口與修士，要處理靈族內部的事。他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同時調動這麽多兵力，接連攻破妖族與千機城的陣基。”

傅宜蘇一笑：“我和你想的一樣。我覺得，是有人給我們罩了一個筚，才讓我們看不到真相。不如，你去找懷酌師姐吧。眼下百花宮和妙音城一旦前後淪陷，穢王出世不過須臾之間。師姐肯定知道很多事，也能将真相大手揮出，你去與她通個氣，想辦法讓仙盟的出兵不能成名正言順。”

山露：“師姐和師門早已斷了聯系，也已被師尊除名。我不确定她現在……”

傅宜蘇道：“再怎麽樣，懷酌師姐跟你感情深厚，不會對你做什麽。但我可能要留下來，我與阮聿自小一同長大，還能看着他點，我怕我一走，他真會為了報仇，殺了素今渡。”

山露點頭：“好！”

兩人剛剛躍下房檐，山露說走就要走，正要離開就被阮聿的劍攔住去路。

兩人回過頭就見阮聿形單影只地站在夜色中，看不清表情。

山露怔怔看着他：“阮聿？”

阮聿聲音很沉：“我沒想到你們竟然真的想背叛我，去給祁子凜報信！他到底給了你們什麽好處！？啊？”

傅宜蘇臉色驟變：“阮聿，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話還未說完，他便發現四周早已被阮聿的手下包圍。

阮聿打斷：“你們一個都別想去給他通風報信，否則不管我們以前交情多好，我都照殺不誤！”

山露看着眼前這個人，只覺得他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山露：“阮聿，你為了複仇，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阮聿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夜裏顯得格外詭異。

“族人屍骨未寒，不報此仇，我枉為人！”

他說着擡起頭惡狠狠地盯着山露與傅宜蘇，額頭上的印記逐漸亮起，像滲了血。

作者有話說：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