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謀我謀
第67章 你謀我謀
介于穢物出現了新形态, 且以尋常探測之法無法分辨，祝琅與仙盟衆人詳細商議過後，還是決定先昭告天下。
消息一出, 整個修真界人心惶惶, 各門各派紛紛戒嚴。
萬雁歸的主峰之上, 祝琅等人歸來的次日便設立了四時樞專用的防護大陣, 只出不進。
祝琅與祁子凜的任務愈發繁重：
不僅要徹底肅清其他峰上明面上的異變者, 還要暗地裏調查是否有變種出現。
正當師徒二人被一衆執事圍繞着，送到主峰的靈樞準備繼續清理下一處副峰時，應思裎帶着幾名親信走了過來。
兩邊禮貌性地行了禮，應思裎便開口：“既然仙君要肅清，我自當出一份力。”
這話還沒得到祝琅回應，應思錦已踩着小步子從祁子凜身側竄到了應思裎身邊。
他小臉滿是真誠：“說到出力……阿兄，洛師娘未醒, 你一人操持仙盟實在辛苦，我也想為你出力。”
應思裎看着自家弟弟這麽直直地湊過來，話裏話外那叫一個體貼，連下一句要讓自己親信跟着的話都忘了說。
他或許從未見過應思錦除了畏縮、軟弱可欺以外的另一面, 又或者, 七年未見，他發現應思錦已經變成了另一副模樣，一時被這變化震住了。
應思裎微微皺眉：“你年紀尚輕, 仙盟諸事不是兒戲……”
應思錦打斷了他, 捏了捏小拳頭，一臉委屈地瞧着他：“阿兄怎麽還把我當孩子看？我如今也已十七，大哥你這個年紀明明都已經入仙盟辦事了。而我身為四時樞掌門首徒，此行前來也代表着師尊。我若是連仙盟事務都不能幫襯, 回去可怎麽跟師尊交代？”
這話先是嗔怪，後搬出沈掌門，最後道出自己的為難之處，可謂一環扣一環。
果不其然，立馬便有人替應思錦說話。
一位仙盟長老開口：“應家三子既得沈掌門吩咐，應副管不妨帶在身邊幫襯。何況你們是親兄弟，彼此知根知底，總比用旁人更順手。”
應思裎還在想着如何推拒，應思錦見縫插針，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阿兄，你是……不相信我嗎？還是，不相信我師尊？我真可以幫忙的。”
應思錦面上委屈可憐，放低了姿态，心裏卻暗戳戳補了一句：幫倒忙的那種。
話畢，他抱着應思裎的胳膊晃了晃，腦袋也蹭了上去，一副弟弟朝哥哥撒嬌的模樣。
而在旁人不曾注意的視角中，他颔首偏頭，悄咪咪給祁子凜單眼快速眨了一下。
祁子凜就站在祝琅身側，接收到了應思錦的眼神。
下一刻，他便伸手到祝琅袍子下，捏了捏他微涼的手指。
祝琅半阖着眸，在那只小手要抽走時，反手就勾住了。
祝琅面帶溫和之色：“應師侄在四時樞得了沈掌門真傳，應副管大可放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應思裎環顧四周，看着衆人各異的表情，最後目光落在自家弟弟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上。
他雖然十二分的不願意，但情勢所迫不應也得應。
應思裎：“那你這些時日就跟着我吧，也算是讓你歷練歷練。”
應思錦連連點頭，抱着他的手臂更緊了：“就知道阿兄最好了，我會努力的！”
這舉動引來一片誇贊。
“還真是兄友弟恭啊！”
“就是就是，應家三子前些年看着還有些不成器，沒想到越大越能乾了。”
“應家子弟各個出類拔萃，真是羨慕啊！”
這之後，應思錦成功成了應思裎的小尾巴。
除了吃喝拉撒，他像顆黏牙的糖一樣粘在了應思裎身上。
“阿兄，累不累？我給阿兄備好了茶。”
“阿兄要去哪？喔……人員安排！我來幫阿兄！”
“阿兄這個我們也要管嗎？這不是洛師娘那邊的人嗎？”
“阿兄，阿兄……”
應思裎在一疊聲的“阿兄”中只覺得快要犯頭風。
這弟弟怎麽這麽煩人？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弟弟這麽能耐呢？
這日，陽光明媚，微風徐徐。
應思裎正與一名執事端坐在殿內商議要事。
此事顯然不是應思錦該聽去的，應思裎便想把他打發出去。
應思裎：“小錦，我記得你不是還有一份名單要處理嗎？”
話外之意便是讓他出去避一避，晚點再過來。
誰知應思錦眨眼、歪頭一氣呵成：“啊？那個不急的，我先跟阿兄聽這位前輩彙報吧。”
應思裎一時都有些分不清這個弟弟是真傻還是裝的。
但面子上，他還得笑眯眯地誇贊：“嗯……小錦可真懂事。”
只不過這句話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應思錦卻像真的被誇得很開心：“能幫到哥哥，那就最好不過了！”
總之，應思裎現在做什麽事都避不開應思錦，所有的行動幾乎都在被應思錦阻礙。
無人問津的深夜裏，應思裎午夜夢回都是弟弟那張無辜的小臉，夢到這裏，他甚至崩潰彈坐起來，捂着額頭。
一輩子沒說過髒話的應思裎，在這時候也會忍不住怒罵了一句：“曹！”
*
另一邊，因為變種穢物的問題，排查也成了大難題。
如今的仙盟下了禁令：
所有峰內的執事，沒有通行令不可随意出入，說白了就是禁足。
修真界各方勢力也都派了些弟子前來支援。
可這根本不是辦法。
這些世家門派的弟子哪裏見過如此險惡的穢物？
畢竟穢物又不是那種明面上與你真刀真槍硬乾的，它們可以隐在地底下，在深夜人們熟睡時鑽出地面，趁虛而入。
雖說祝琅與祁子凜已加快進度清剿異變者，但這仍是一場噩夢，仙盟依舊少了數百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為有了應思錦去纏着應思裎，祝琅與祁子凜的行動沒有受到太大乾涉。
祝琅與祁子凜清繳完非變種的異變者時，已是兩個月以後。
第三個月初，懷酌被姚景湛派了過來。
因為她研發出了一種可以測試是否為穢物的法器，名為顯真門。
這道法器呈拱形門狀，修真者從中間走過，若是被附身者，法器便會發出刺目的紅光，反之則是綠光。
故而，懷酌被單獨安排進了巧工閣，開始大批量制作。
祁子凜與應思錦來探訪時，已是第三個月中。
他們借着送午膳的由頭前來。
臨到門口，便見到坐在一堆小山似的零件堆中的懷酌。
此時的懷酌眼下的烏青拉得老長，臉色慘白一片，頭發像雞窩一樣，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從哪兒糊上的黑污。
祁子凜與應思錦對視一眼，都以為走錯了地方。
兩人甚至同時擡頭看了看頭頂的牌匾。
沒走錯啊……
直到懷酌從雜亂零件堆裏擡起頭看見祁子凜，露出一個疲憊的笑，用極其嘶啞的嗓音說：
“啊……祁師弟，應師弟，今天是你們來送飯？快過來，我要餓死了！”
兩人這才發覺這确實是懷酌，只不過她的狀态實在不算好。
祁子凜和應思錦倒是想快些走過去，可惜這屋子裏各種雜亂的零件擺得到處都是，幾乎無處下腳。
兩人不得不歪歪扭扭地艱難向前，一只腳落地，另一只腳還要找着下一處落點。
好不容易走到懷酌面前，懷酌像是根本不管眼前零件的死活一般，直接大手一揮，清出一片空地。
接着，她跟八百年沒吃過飯的饕餮一樣，奪過應思錦手中的食盒便開始狼吞虎咽。
等她吃了一半，才想起眼前還站着的祁子凜與應思錦。
懷酌嚼巴嚼巴：“随便坐啊？杵在這兒做什麽？”
祁子凜：“……”
他看了一眼四周，完全不知道哪裏能有坐的地方。
最後，懷酌終于良心發現，帶兩人去了後頭的側屋，并且扛了個方桌過來剁在地上。
他們這才有了正式談話的地方。
“師姐，檢測法器能檢驗出那種變種異變者嗎？”應思錦問，“嗯……就是這兩天訂下的新名諱，叫變種。”
修真界之中，器修之首只能指望懷酌。
若她都做不出來，祁子凜也沒法光明正大地一個個摸手摸過去，屆時死傷無數，這樣的後果誰都不願看見。
懷酌剛把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嚼了嚼，随後一本正經地說：“理論上其實是可行的，但問題是儀器檢測需要某種特殊的算法。呃，換你們能聽懂的意思就是，普通的鑒定方法是切開手指查驗，我這種法器用的是掃描機制。
檢驗普通附身者沒問題，但如果要檢驗那種附着在腦子裏的，可能需要失傳已久的靈族秘術，我記得叫靈族探靈術吧？可這種術法早在靈族滅絕以後就失傳了。沒有這種特殊的探靈術，法器是做不出來的。”
祁子凜看了她兩眼，張口就來：“我在師尊的禁書庫裏見過這個術法，或許可以一試。”
應思錦張着嘴看着祁子凜，一句話沒說，心裏已經在打鼓。
秋山盡哪裏來的禁書庫？他怎麽不知道？又亂編？
懷酌聽到這裏，嘴裏的肉都覺得不香了，瞬間來了興趣：
“好家夥！有這個你不早說！”頓了頓，她又道，“不過仙君的禁書庫你也敢進去啊？要是我師尊知道我進了他的禁書庫，他非得大義滅親，把我吊起來打。”
應思錦眼角微抽，思路已被懷酌帶跑：“姚仙君的脾性不會這樣吧？難道不是你偷了他的酒喝嗎？”
懷酌一巴掌拍到應思錦腦殼上：“你說的什麽話？什麽叫偷？我作為師尊的親傳首席弟子，連師尊泡的酒都喝不得嗎？我那是光明正大地品鑒！”
應思錦捂着頭上鼓起的包，委屈地看向祁子凜。
祁子凜：“？”
打師姐不好吧？我們還在求她辦事呢。
于是應思錦又委屈巴巴地看向懷酌。
懷酌挑眉：“什麽綠茶眼神？我看你是覺得我打輕了。”
應思錦猛搖頭，整個人縮到後面去了：“……”
他覺得一點也不輕。
總之，有了這個法子，祁子凜便開始配合懷酌制作檢測法器。
等真正的法器做出來，又已過了三十日。
經過實踐，這法器做出來還真是像模像樣，當天便揪出了不下數十名變種。
這種變種很多都是位居中層的執事，這種滲透率，着實吓壞了整個修真界。
不過，有了這個排查方法，仙盟的管理變得更加嚴格。如今每個峰上都有一位經過測試的主事人坐鎮。
仙盟每隔十日便會開一次晨會，彙集情報。
這日，議事殿內擠滿了人，各峰各脈的主事聚在一起。
自洛璃出事以來，仙盟上下人心浮動。
那些未被附身的人幾乎都湧到了主殿，仿佛人多一些，便能多一分安全感。
祝琅從人群中穿過，祁子凜跟在他身後半步，默默觀察着每一個人。
他們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着肅殺的寒氣。
待祝琅坐在應思裎左邊的禦座上，祁子凜便坐在他身前的小方凳上。
應思錦則坐在應思裎身前，也是同樣的小方凳。他挪了兩步湊到祁子凜身邊，小聲說：
“主殿這邊的人越來越多了。”
祁子凜：“人多不是還要靠你大哥管？”
應思錦“噢”了一聲，恍然大悟：“我會幫我大哥一起管的。”
如今已過小半年，即便有祝琅這邊的牽制，仙盟的勢力還是徹底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以應思裎為首的崇新派，認為應該能者居位；
一派是以洛璃為首的鬼族人守舊派，認為少盟主理應繼承盟位。
祝琅并未表态，但從他的做法來看，應思裎已将他歸入了守舊派那邊。
但這些繁雜的事情，絲毫不影響幾只小的半夜聚在一起密謀，實際上也是玩鬧。
懷酌自從徹底研發出顯真門後，為了防止自己過勞而死，便申請了調令。
如今她一躍成了主事人，吩咐下面的小弟子替她制作法器。
她真閑下來後，便開始覺得仙盟的氣氛太過壓抑。
為了緩解氣氛，她掏出了不知多久以前就做好的麻将。
可惜她的牌技屬實慘不忍睹，一次次輸錢，輸得開始跟自己的師尊哭窮。
姚景湛大半夜被她擾得覺都睡不好，忍無可忍地給她轉了一千萬靈石。
姚景湛：“拿去花，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叫為師了！”
另一邊，應思錦也是有樣學樣，待他運氣到底的時候，他也開始深更半夜就去敲他大哥的門。
他扒着門哭：“大哥……我打麻将輸光了靈石，嗚嗚嗚。”
耳力極好的應思裎被他擾得半夜睡不好覺，偏偏還不敢發脾氣，皮笑肉不笑地交給他一個芥子。
應思錦打開一看——
哦吼，三千萬！
而祁子凜一連贏了好幾天，兜裏都塞滿了，心情好了不少，臉上都少見的沒有冷意。
*
又是一日晨會，守舊派與崇新派兩邊争吵不休，祝琅與應思裎就坐在上面兩個位置喝茶。
應思錦坐在哥哥右邊，祁子凜坐在祝琅左邊，兩人都坐着小板凳，一副乖嫩嫩的模樣。
可奇怪的是，兩人都握着傳音簡低着頭。
而傳音簡裏，他們已經在和懷酌打着麻将。
說起來，懷酌為了打發這種晨會，特地給傳音簡研發了一個新板塊，可以讓人神識進入傳音簡中，實現一起雲打麻将。
如今修真界裏各門各派都已經開始在自家門派開會時偷偷玩了。
搞得各大門派一邊抱怨懷酌的研發，一邊享受，還要在開會時沒收弟子們的傳音簡。
話說回到大殿中，兩方派別的人正争執不休：
崇新派：“現在就該能者居位！”
守舊派：“老盟主去世不過七年，你們就按捺不住了？”
崇新派：“若要等少盟主長成還得多久？眼下穢物已侵蝕仙盟至此，少盟主難以出面擔當大任！”
守舊派：“少盟主再不濟也有鳳凰之血，你們都忘了仙盟建立之初，我們發的誓嗎？”
就在吵得不可開交，快要彼此抓胡子、扯頭繩的時候。
應思錦忽然站起身，連凳子都被他絆倒了，發出“duang”的一聲。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十三幺！門清，都給我交靈石！”
大殿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着應思錦。
有人按住自己的嘴，死命憋笑，而有人知道內情也依舊驚訝。
應思錦左右看了一眼，最後求助般地望着應思裎。
應思裎只覺得上輩子特麽是不是欠了這個倒黴弟弟的。
他咳嗽了一聲，連忙招呼着人：“繼續議事。”
但經此一打斷，大家已經都不願意再吵了，反而真開始議論正事：
群衆甲：“話又說回來，這都是穢物鬧的，我們現在不應該想辦法驅除穢物嗎？”
群衆乙：“就是就是，還吵這些做什麽呢？”
祝琅十分淡定地将手中茶杯放下，在一衆喧鬧中俯身點了點祁子凜的耳背尖：“做什麽壞事呢？”
祁子凜雖是冷着小臉，眼神裏卻寫滿了不開心。
他轉過身，朝祝琅伸出手，悶聲道：“我輸了靈石……給我付。”
祝琅笑出一個氣音：“自己輸的還要找師父要？”
祁子凜：“……”
祁子凜低了低頭，聲音更小了些：“他們輸了都會找長輩要……我只有你。”
祝琅看着他這副樣子哪裏忍得住。
他彎着食指按在自己唇上，笑得眼睛都快眯了起來。
最後，祁子凜成功獲得五千萬零花。
計謀得逞的祁子凜，看着芥子裏閃瞎眼的靈石，嘴角都沒壓住。
祝琅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情大好，擡手按了按他的發頂，滿是寵溺：
“從哪學來的財迷性子。”
作者有話說：
因為有寶寶問，我就正式回答一下：
小允子對小鳳凰的感情是很複雜的
他會覺得是自己一句不經意的話害得小鳳凰有這種悲慘人生
他們兩不是cp，這個後面的章節會講
後續劇情全部都是走主角團的主線劇情，不會有新的cp了～
——
另外，寫個六一彩蛋放在這，現代師徒part（7高中時期十八歲）
祁子凜是祝琅從孤兒院領回來的小孩，也是祝老師的學生
祝琅覺得自己養的這個小孩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打小就乖巧讓人挑不出毛病。
唯一的不和諧就是不愛笑，天天冷着個小臉。
六一兒童節這天，祝琅去接祁子凜放學，其他的小孩都讨着糖果。
祝琅家這只偏偏什麽都不說，就仰着個小臉冷冷的看着他。
兩人去了超市，買完今日的飯菜和生活用品，祝琅牽着小孩去了零食區。
祁子凜一個都不拿，但是祝琅擡手碰一個零食就看祁子凜一眼。
碰到不喜歡的零食，祁子凜看都不看。
碰到喜歡的，祁子凜便會盯幾秒。
最終購物車被零食填滿，祝琅成功收獲一只格外溫順的小貓。
臨到收銀臺，小貓在祝琅看不見的地方，摸了一個超薄……%￥&#
一臉無邪的看着祝琅。
祝琅：？
他的教育出了什麽問題？
但是沒關系小貓已經成年了
祝琅極其寵愛自家學生
自然也不會違背他的基礎意願
當然，啞聲喊停的時候，祝琅一定是會哄他的
但是開始了的事情怎麽能中途停下呢
半途而廢可不是他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