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节
第631节
她那双清艳绝尘的美眸中,闪过一抹疑窦,
当然,或许能够捕捉到这点异常,实际原因并非是她乃先天道胎,而是前世一缕魂灵,曾在诸因魂珠的神异下,转生的缘故,
只是这层最深的根本源头,无论是她,还是谭霖本人,都暂且不知罢了。
寒暄中,她哪怕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也没有多问,
她多少意识到了一点什么,
是他们二人聊及前世了?
残破结界内,气氛沉寂了一瞬,
谭霖转而再度看向池瑶,他就这么看着,看到最后,后者抿了抿嘴,稍稍错开了视线,其怕自己无法保持镇静,
没办法,
谁能懂得在这等孤男寡女的环境下,“白月光”的杀伤力?
而谭霖,便是池瑶的白月光。
沉默了片刻,谭霖终是衔接先前的话题,开门见山道:
“世妹,你如今……觉醒了多少前世的记忆?”
“……”
池瑶闻言,面色一凝,神情顿时趋于郑重,
她也沉默了少许,才轻声道:
“先前渡斩道大劫时,已是复苏到了前世大圣修为前的阶段,只是圣境之后的宿慧,大多都是一些碎片化的记忆,
不同于圣境之前的记忆那般连贯,不太完整,
不过,有着前面相当一部分的宿慧作为基础,其实还是能够大致推衍出来一些重要的人和事的轨迹……”
她说着,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世兄既有此问,那么情况想必与我一样,还记得前世的种种?却不知你我这般‘转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前番我拾得那绿铜碎片,曾窥得万古前烙印在那‘仙鼎’破碎前的一幕,
画面中,世兄你……在黑暗动乱中浴血,情况很不好……”
说到这里,她脑海似是又浮现起那血色朦胧的一幕,眸光落在谭霖的脸上,像是有些疼惜对方,
话落,她见谭霖默然不语,丹唇轻抿了下,终是忍不住道:
“世兄可知,璇儿如何了?”
璇儿……
池璇?
这二字入耳,谭霖心绪掀起一丝波澜,
池璇,
那个在前世,与少年时的他差点缔结婚约女子,
跟前少女前世的胞妹,
那个素来喜欢穿一袭鹅黄衣裙,明艳烂漫的姑娘……
“……”
对此,谭霖这次沉默了很久,
末了,他才连带着前面对方话中所问,捡了些能说的道:
“实不相瞒,关于前世种种,我的‘情况’也跟你大差不差,
或许因为如今境界修为所限,后期的记忆以及大道感悟,不会一股脑的全复苏……
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亦‘不知’,可能,你我皆陨落在那场黑暗动乱之中了吧?
至于池璇……”
他的话没有说完,留了些空白,
对此,池瑶螓首轻摇,
她那眸子中的神情黯然下来:
“其实是我有些贪心了,似你我这般特例,都不知是这方天地,多少年来阴差阳错的造就,又如何能够奢求更多?
只希望昔年,她未曾在动乱中遭过罪,
她那一生坎坷太多……”
说到这里,她不由看了跟前的少年,看了又看,
若真的说起来,此人倒真是她们姐妹俩的冤家,
或许在更久远的未知时代,她们欠了其许多债吧?
至少从她已经复苏了的前世记忆视角回顾看去,妹妹池璇一生大多的坎坷,似乎都与眼前的少年脱不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天池婚约,别离,域外……,再到后来的妖皇墓中,被那吞天女搜魂……
虽说再后面她暂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二人的纠葛,多半不会就此结束,一定还有后话,
甚至某人方才究竟说没说真话,也还不一定,
唰……
识海中念头流转,她深深的看了谭霖一眼,
论起前世的纠葛,哪怕她心里有其,可大多时候都是藏在心里,不像妹妹……
跟前,谭霖看着池瑶黯然神情,以及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以他如今的“认知高度”,如何猜不到对方在想些什么?
其眼底埋着的那抹幽怨,在他眼中,几乎无所遁形,
这一刻,
许是往世宿慧还未复苏完整,影响还算有限的缘故,他的内心那丝波澜,似是变大了几分,
莫名的,一抹愧疚在他心头浮动。
他沉默了片刻,某一刻视线再度与绝色佳人眸光对上时,他欲言又止:
“你……”
他正待说些什么,可却见池瑶似是也知道他要说的话,忽然腰肢一动,上身前倾,带起一股幽香,而后伸出一根水葱般的纤纤玉指,封在他唇瓣前,
见状,谭霖一愣,难得没猜到对方会有此举,
概因其与奥黛诗雅、齐熙媛等人有着根本差异,其与他一样,也有着前世宿慧,心智远超今生的现有年龄,
兼之又是女子,心思某些时候自然更加难以捉摸。
旋即,又见几乎近在咫尺的绝色少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将手放下:
“往事已矣,先前是我着相了,世兄不必往心里去,
前世再如何,一些事也不该怪在世兄你身上,你本质上其实并非做错过什么,不是吗?
要怪就怪,我们两姐妹,都爱上了一块‘石头’吧?”
“……”
这话一出,谭霖无言,
而池瑶美目则一眼不眨的盯着谭霖,似是要在其脸上看出花来,
半响,少女没在少年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大失所望,不由低头自嘲一笑:
“有时候其实我真的在想,像世兄你这般优秀的男子,究竟喜欢怎样的女人?总不会真的对邵寒韵那种‘妖女’情有独钟吧?
我刚刚说你是块石头,其实还是把你说错了,毕竟你的身边实际上从未真正少过红颜知己,
前世有那妖女邵寒韵,今生亦有太上仙体相陪……”
她说着,忽然又抬起头,胸脯微微起伏,像是在生闷气,生自己的闷气?
她目视谭霖,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言语愈发不婉约,而是有些咄咄逼人:
“既然你可以接受邵寒韵,亦可以接受齐熙媛,那为何就始终对我视若不见呢?
是我不够主动吗?
可在‘晨古’时,明明我都已经做到那一步了,可你还是无动于衷,
而那个齐熙媛呢?再见面时,你们已经……”
说到这里,池瑶鼻子有些酸酸的,眼中波光粼粼,隐有一层水雾氤氲而出。
谭霖愈发沉默,
似乎,相比起池璇,他还从未见过这个少女哭过?
然而他却不知,
这是池瑶不甘和委屈之下,故意使然,
明明觉得这一生,她与他缘分都到了那一步,可还是被它人“捷足先登”,可她真的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真要她像那些“妖艳贱货”一样主动,她此前扪心自问,真的做不到。
难道他们二人就真的有缘无分吗?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若是前世也就罢了,可今生“上天”都将其送到了自己面前,自己却还是没有把握住!
想到了这里,她莫名的有些想要破罐子破摔,
先前因某人三年护法,乃至生死渡劫之后对前番之事的释然心境,又重新淤堵起来,
什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都是自己骗自己的狗屁!
凭什么自己要忍着难受,与世兄天各一方?
凭什么将世兄“拱手相让”,让那些“不要脸”的“莺莺燕燕”天天围着世兄转?
就因为那些女人“够烧”么?
这一刻,看着近在咫尺的谭霖,她心头某些原本的观点,隐隐发生了动摇,
或许,曾经拥有也总好过往后余生的郁郁寡欢,一无所有?
沙沙……沙沙……
此时此刻,
沉寂间,
残破结界内,绯红雾气依旧无声流转,将内外彻底隔绝,
池瑶眼眶内氤氲的水炁,在谭霖的沉默中,终是一点点化为眼泪,
起初只是一行清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可她也不去擦了,任由泪水浸湿了衣襟,
她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谭霖,那双素来清冷绝尘的镇静美眸中,此刻盛满了谭霖难以“洞悉”猜透的复杂,
蓦地,
池瑶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虽然这是难得的“心机之举”,
可她都已经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赤裸裸的展现在了某人的面前,
可其呢?
依旧是沉默……
前世今生的羁绊,两世的缘分,
此前七年的苦寻,这些都不是假的……
破罐子破摔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