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节
第346节
随着消息的传开,两大祖星震动不断,很快又有数位早已达到大成境界,被卡在瓶颈多年的强者,怀着激动的心情踏上了前往奇异世界的征途。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陆续有不灭金身与苍天霸体在奇异世界成功渡劫,证得极道果位。
然而凡事皆有利弊,证道成功固然是喜事,但也带来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既然已成极道至尊,那便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仙源封印己身,等待后世苏醒,他们必须面对寿元流逝的残酷现实。
一旦万载寿元耗尽,如果不愿自斩道果苟延残喘,除非他们能像天帝那般,在红尘中不断蜕变,活出一世又一世。
但这条路太难了,非绝世妖孽不可行。
对于大部分天赋虽然强大、却未到逆天程度的新晋至尊来说,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在寿元将尽之时,彻底去往奇异世界,借助那里的长生物质延续生命,做一个长寿的至尊。
要么,便如那些老牌至尊一般,尝试圣宇传下的石胎圣灵法,将自己化作天地石胎,以此来博取那活出第三世的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也是每一位踏上巅峰的强者,终将面对的抉择。
但无论如何,两界的通道已开,新的时代浪潮,已然势不可挡。
第460章 冥尊准备下葬
九天之上,无上大罗天。
圣宇盘坐于三十三重天之巅,周身永恒仙光流转,双眸开阖间映照诸天万界,他看到了不灭金身与苍天霸体一脉为了打破宿命的枷锁,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奇异世界,寻找属于他们的道。
“另辟蹊径,也不失为一种道法。”
九天十地的大道太过霸道,天心印记承载的大道唯一,排他性极强,这既是对最强者的加冕,也是对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的残酷扼杀。
奇异世界的存在,便如同一线生机,一个法外之地,规则虽也圆满,但在极道法则方面胜在宽松,给了那些被体质诅咒困扰或被时代压制的另类成道者一个圆梦的彼岸。
“路是自己选的,未来如何,皆看造化。”
圣宇收回目光,转而投向了这片宇宙的极阴之地——地府。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自冥尊段德这一世证道称帝,又经历了诡异入侵,转眼已是两万载春秋。
段德这一世特殊,融合前几世的部分道果,寿元远超寻常大帝,活了两万余年依旧气血未衰,处在一种诡异的巅峰状态。
但段德没有选择服用不死药或化作圣灵石胎,因为他的路与众不同,需要他要在轮回中争渡,在生与死的交替、葬下己身与再现世间中,积攒出足以成仙的无上道果,凝聚出九道轮回印,才能红尘为仙。
如今他这一世的大限,终于还是要到了,或者说是段德要主动选择结束这一世的旅程。
“该送冥尊上路了。”
圣宇轻笑一声,身形微动,消失在大罗天中。
下一刻,地府最深处,那片终年被阴雾笼罩的冥土之上,圣宇的身影显现而出。
这里没有了一开始的阴森恐怖,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宁静,彼岸花开遍了冥河两岸,红得妖艳,红得凄美。
一座巨大的冥皇殿矗立在冥土中央,通体由黑色冥铁铸就,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而在冥皇殿内,那个身材臃肿,满脸红光的胖道士,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指挥着一群阴兵鬼将,热火朝天地搬运着他这一世搜刮到的所有宝贝。
“哎哎哎,轻点轻点,那可是本尊走之前挖出来的神液,别给我洒了。”
“还有那个,那个…都小心点放。”
段德手里拿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聚宝盆,一边往嘴里塞着不知道从哪个禁区顺来的奇珍异果,一边对着那群忙碌的阴兵神将指指点点,唾沫横飞,哪里有半点即将坐化,威压诸天的大帝模样。
“你这家伙,倒是看得开。”
圣宇踏着冥土而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
“哟,天帝道友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段德见到圣宇的到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欢迎圣宇。
虽然嘴上客气,但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却是半点没变。
“怎么,知道本道爷我下葬要睡觉了,特地来送别?”段德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一阵闷响,
“放心,这次我有经验,根据道爷我的推测,这次睡个十几万年就能醒了,跟比之前比的话,快多了。”
“不过等道爷我醒来,这世间估计又是一番新气象了。”
“你倒是心大。”圣宇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段德,落在了他不远处那个刚刚炼制好的一件兵器旁。
那里摆放着一口漆黑如墨的棺材,通体流转着诡异的光泽,上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轮回道纹,隐约间仿佛有万灵在其中轮回。
“这就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床?”圣宇打趣道。
“去去去,什么床,这是通往来世的方舟,渡过轮回苦海的宝筏!”
段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有些得意地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口棺材,一脸的迷醉。
“这可是我用混沌土混合了仙金,再加上以前挖坟……咳咳,考古得来的无数神材炼制的。绝对保暖舒适,还能滋养肉身,锁住生机,保证道爷我醒来之后依旧白白胖胖,风采依旧。”
两人并未谈论什么沉重的话题,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闲聊一般,在这冥土之上,就在那口棺材旁边席地而坐。
圣宇大袖一挥,取出一壶取自永恒山龙脉深处的万年仙酿,在配上悟道古茶树的茶叶,香气四溢,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寒之气,为段德斟满一杯。
“这一世经历,感觉如何?”圣宇举杯问道。
“还行吧,就是有点太累了。”段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那酒中的岁月滋味。
“证道成帝,天天被人供着,受万族膜拜,连去挖个坟都要偷偷摸摸的,还要防着被人认出来,一点都不自由,还是以前当散修的时候快活,看上哪个大墓就挖哪个,到处被人追杀也是一种乐趣嘛。”
说到这里,段德忽然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落寞与怀念。
“可惜啊,荒那小子,还有那条死狗不在,要是他们在,肯定又要损我几句,说什么缺德道士没好下场之类的。”
圣宇沉默片刻,伸出手拍了拍段德宽厚的肩膀:“放心吧,他一直在看着这里,看着这片故土,也看着你。等你真正功德圆满的那一天,自会相见,到时候你们再把酒言欢,也不迟。”
“也是。”段德重新露出了笑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豁达与执着。
“道爷我也要努力了,不能总让我的好兄弟一个人在前面顶着,等我凑齐了那九道轮回印,我也要去那所谓的上苍之上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敢欺负我兄弟!”
酒过三巡,段德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就在这时,虚空震颤,又有两道无上的气息降临此地,这两股气息浩瀚如海,远超一般的仙者,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与厚重。
“师傅,徒儿来送你了。”
一道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身着帝袍、头戴平天冠的伟岸男子从虚空中走出。
他周身缭绕着万物源气,正是神话时代的古天庭之主,段德在冥尊那一世时收下的弟子,帝尊!
而今的帝尊,已经从黑暗之中彻底脱身,红尘为仙,气息之强,冠绝当世,修为仅在圣宇之下。
如果说段德所经历的人生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就是和荒作为好兄弟,那第二骄傲件事就是收了帝尊这个天赋远超自己的家伙做徒弟,现在帝尊的修为远超段德这个做师傅的,若是有一天他不幸陨落,也有帝尊继承自己遗志。
而在帝尊身旁,另一位身背杀剑,周围阵图隐现的道人亦是缓缓走来,他面容冷峻,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
“冥尊,听说你要把自己埋了,贫道特地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来人正是灵宝天尊,因为尸祸的原因,曾经与段德相爱相杀,甚至被段德坑过的苦主。
当然那都是久远岁月前的旧事了,如今两人并肩作战过,早已经放弃前嫌,是共同的战友。
“哟,这不是我的好徒儿和那个天天背着几把破剑到处晃悠的臭道士吗?”
段德见到二人,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堆满了笑容,“怎么,都来看道爷我最后一眼,是不是舍不得道爷我啊?”
“师傅,这一世辛苦了。”帝尊难得地没有反驳段德的调侃,而是恭维了一句,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傅看似不着调,实则为了付出了太多。
“哼,贫道是怕你把自己埋得太浅,被人挖出来诈尸,祸乱世间,特地来帮你加固封印的。”灵宝天尊冷哼一声,但手中的杀剑却是早已收起,显然也是来送行的。
“哈哈哈!好!好!有你们来送行,道爷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段德大笑三声,笑声豪迈,震动冥土。
随后,段德看着帝尊眼神,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向着圣宇说道:“天帝道友,在贫道下葬之前,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情?”圣宇疑惑道,这胖子现在还有事求他吗?
“呃,能不能把你之前干掉不死天皇那个小家伙留下的仙凰尸体,送给贫道用用。”段德此刻说道,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死天皇被圣宇斩杀后,留下的仙凰尸体,自从圣宇从中参悟到完整的仙凰宝术,领悟真凰涅槃奥义重活一世之后,就一直放在自己的内天地中吃灰了。
若不是段德提起,圣宇自己都快忘记了这具尸体的存在。、,现在段德重新提起这具死人的尸体,想干什么?
那当然结果不言而喻,是想利用已经死去的仙凰尸体结出轮回印,给自己做实验吗?
于是圣宇问道:“道友是想助其结出轮回印,再获得新生,就和当初的尸皇一样?”
“不错,本尊要在最后临走之前,再实验一道轮回印。”段德点头承认,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死天皇乃是仙域的真凰,肉身近仙,甚至可以说就是半个仙体,若是能让这样一具近仙的尸体结出轮回印,诞生出新的神智,那对我参悟轮回大道的帮助将是巨大的。”
“若是这能成功,或许我结出第九道轮回印的时间也会大大缩短。”
这算是段德的想法,虽然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对于这位整日与尸体打交道、开创了地府一脉的冥皇来说,这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废物利用。
而且,除了不死天皇这种蜕变过几世,肉身无比强大的存在,其他一般的尸体,现在的段德还真看不上眼。
“这,倒也无妨。”圣宇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那具仙凰尸体对他而言已无大用,若是能助段德悟道,也算是物尽其用。
况且他也有些好奇,若是这不死天皇的尸体真的再次诞生灵智,会变成什么样子,会认同前世,还会和原来一样吗?
不过让已经死去的不死天皇再度轮回通灵复苏,看来也不止是段德的意思,其中因该也有帝尊本人的意思。
随后圣宇看向帝尊的表情,果然如此。
于是问向帝尊:“帝尊道友,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帝尊见此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道友,你还真是心大。”灵宝天尊见此不禁笑道。
“你就不怕这只老鸟再次复活,找你清算因果,又掀起什么风浪?”一旁的灵宝天尊微微皱眉,他知晓不死天皇的一切事迹,甚至不死天皇和帝尊在古天庭时代还有过不少纠葛。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帝尊惋惜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可惜?”
“不错,从他在神话时代,从万古难得一见的仙域裂缝之中掉落到此地,我便一直教导他,承诺将其带回仙域,将其当做天庭的继承者来培养。”帝尊缓缓说出自己对于不死天皇的想法。
“只不过当时我已经被黑暗所侵蚀,已经没有举教飞升的想法,他最后偷袭本座,也无可厚非,也算是因果报应。”
帝尊说出此话当然不是在逃避自己的黑暗元神所做的一切,他身为曾经的天庭之主,有吞吐日月的胸襟,不屑于此,若有什么因果,他一力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