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万载岁月如烟，他们守候于此，从未有一日断绝过对那位大人的思念与崇敬。

　　如今这股熟悉，如黄金般炽烈的无上气息再度降临，虽然只是遥遥递出的一击，却足以让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至尊的真仙感到心惊不已。

　　“主上刚一现身便对这位同族前辈悍然出手，难道是因为先前那番不敬之语，触怒了大人吗？”

　　身旁的魁伟圣灵男子面带浓浓的担忧，语气急促地猜测道，似乎在担心着圣宇。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位前辈虽然实力强横得离谱，战力甚至媲美了寻常的十凶古兽，但若要与自家那位步入仙王领域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无上强者相比，终究还只是个锋芒毕露的后起之秀。

　　“这倒未必。”

　　青妙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沉声分析。

　　“主上已经很久没有动怒过了，现在大人最为看重是一个天骄天赋，也极喜爱提点后辈。”

　　“哪怕是异族人杰，只要入得主上法眼，都愿赐下一份惊天造化，更何况是这般前途无量的同族道友？”

　　“主上此举，应是在亲自出手试探他，毕竟这般惊才绝艳的圣灵，若是能百尺竿头，跨过那道天堑，我族便能再添一位仙王强者。”

　　然而，就在他们紧张议论之间，星空之外的战局却让圣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永恒的拳影与黄金的光芒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可是僵持了不到一瞬，圣宇足以镇杀寻常十凶，击退普通仙王的无敌帝拳，在对面那道看似随意的黄金拳光面前，竟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继而寸寸崩裂，拳光化作漫天纷飞的仙道碎片，消散于虚无。

　　“这等战力，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是绝顶仙王，不，难道是一位巨头人物。”

　　圣宇心中惊骇，估算着对方的实力，他早已推断对方是仙王强者，可即便对方是绝顶仙王，面对自己这已经是仙之极巅，历经九世磨砺的至强一击，也绝不该如此云淡风轻，摧枯拉朽般地将其击溃。

　　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圣宇没有任何迟疑，仙台深处仙光大放，璀璨夺目。

　　“永恒印，镇压万古！”

　　一枚通体流转着万古沧桑气息的长方大印冲天而起，这口伴随他一生的本命仙器在混沌中迎风暴涨，瞬息间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不朽神岳，试图阻挡那道继续推进的黄金拳光。

　　与此同时，圣宇手中已然握住了那杆散发着无尽森然寒芒，仿佛能冻结时空的仙戟。

　　恒字诀也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圣宇周身的护体仙光从晶莹剔透化作了凝若实质的永恒法则，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仿佛在此刻获得了某种不可磨灭的永恒属性。

　　他手提仙戟，紧随永恒印之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对着那继续轰杀而来黄金拳光，狠狠地迎头劈下。

　　“铛——！”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能传遍诸天万界的撞击声回荡在大宇宙边缘。

　　威能无匹的永恒印，仅仅支撑了三息时间，便被那黄金拳光中蕴含的磅礴巨力直接轰飞，如一颗流星般撞向深邃的黑暗之中。

　　圣宇目眦欲裂，另一只手猛地探出，将倒飞而回、光芒黯淡的帝印死死抓入掌中，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反震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让他的虎口瞬间崩裂，溅射出点点蕴含着无上神性的圣灵仙血。

　　而趁着永恒印争取到的那刹那空隙，他手中的仙戟已然带着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无上威势，重重地斩在了黄金拳光的核心之处。

　　“给我散！”

　　随着圣宇一声如九天惊雷般的暴喝，那道霸道无匹的黄金拳光，终于被圣宇的仙戟给生生劈散，化作无边无际的金色光雨，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点缀了这片枯寂冰冷的战场。

　　圣宇立于虚空，大口喘息，握着仙戟的右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方才那一连串的交锋，他先是以自己的帝拳硬抗，继而动用本命仙印，最后施展恒字诀配合仙戟全力一劈，三招尽出，才勉强破解了对方跨界而来的随手一试。

　　这种实力的差距，让他深刻意识到，对方的境界绝非寻常仙王。

　　“仙王巨头，这绝对是仙王巨头的层次。”

　　圣宇低头看了看掌心，血肉模糊之处，永恒的生机与黄金的规则正在不断纠缠，恒字诀同样是疗伤圣法，不过对方的法则并不容易驱散开来，过了好一会，那足以令真仙坐化的伤势便被磨灭，帝躯恢复如初。

　　而在黄金古城观战的三位真仙，此刻已是瞠目结舌。

　　在他们的认知中，仙王之下皆为蝼蚁。

　　纵然是拥有十凶名号的无上存在，在面对自家主上这等层次的手段时，通常也只能落得个重伤陨落的下场。

　　而眼前这位新来的同族前辈，竟然硬生生地在大宇宙之外接下了这一招，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这份战力，已然足以傲视诸天。

　　“哈哈哈！”

　　就在这一刻，一阵洪亮且爽朗的笑声自大宇宙之外，混沌更深处传荡而来。

　　其声中透着一股看穿万古的豪迈与豁达，让人听之便觉心中压抑尽去。

　　“多少年了，久到连老夫这片世界的坐标都快要模糊了，快要忘记了。”

　　“老夫倒是未曾想到，今日心血来潮归来，竟能见到如此有潜力的后辈。”

　　“不错，不错，当真不错。”

　　声音未落，虚空中翻滚的混沌气流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拨开。

　　在那漫天光雨的尽头，一头形体巨大的黄金牛缓步踏空而来。

　　此牛生得极其奇异，通体宛如最为纯净的黄金铸就，每一根毫毛都闪烁着不朽的符文。

　　它每一次迈步，脚底都会生出一朵祥瑞云霞，周身散发的压迫感，竟让下方的青妙等真仙感到阵阵窒息。

　　圣宇瞳孔微缩，他看得真切，这头黄金牛本身也是一位大圆满圣灵，材质乃是仙域难寻的皇道仙金，与古城大门之前的两座黄金山脉如出一辙。

　　其战力之强，赫然已跨入了十凶层次，拥有真正能与普通仙王叫板的肉身。

　　然而，这等绝世的生灵，竟然只是坐骑。

　　在那黄金牛的背上，坐着一名道人。

　　他看起来并不显山露水，身穿一袭简单的金丝道袍，神态悠然自得。

　　手中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兵刃，只是随意地搭在牛背上，另一只手掌心中，竟然托着一方微缩的大宇宙之地，其中星辰运转，生生不息。

　　可当圣宇看向他时，却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正处于巅峰期的仙王，是这一方宇宙秩序的源头与化身。

　　“前辈谬赞了。”

　　圣宇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血气，收起仙戟与永恒印，对着那骑牛而来的老道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面对一位仙王巨头，且是同族的前辈，这份谦逊与尊重是发自内心的。

　　“非是谬赞，是你当得起这份赞赏。”

　　仙王道人微微前倾身体，那双黄金的眸子里倒映出圣宇的身影。

　　这时候黄金牛停下脚步，发出叫声，同时那一双大如灯笼的牛眼也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圣宇，也在看着这位自己家主人夸奖之人。

　　能以一尊十凶级别的圣灵古兽当坐骑，这位前辈的实力可谓难以想象。

　　而且在圣宇看来，此仙王道人的气息与其坐下的黄金牛同源，同样是一种皇道仙金通灵而成的圣灵仙王强者。

　　如此明显的特征，加之先前交手时那种隐约的熟悉感，圣宇脑海中已经猜出这位前辈的身份。

　　此位道人，应当是仙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存在。

　　说起来，在圣宇昔年逆天成就战仙河红尘仙，渡史无前例的恐怖仙劫之时，虚空雷劫就曾演化古往今来最强者的烙印，其中便有一尊骑牛而行的黄金圣灵，威势滔天，曾与圣宇在劫光中隔着岁月对杀。

　　彼时仅仅是雷劫演化的烙印便让他吃尽苦头，而今见到真身，那种如出一辙的圣灵脉动与霸烈气息，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晚辈斗胆一猜，前辈莫非便是仙古纪元中，赫赫有名的黄道仙金王？”

　　圣宇目光灼灼，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老者闻言，抚须一笑，眼中露出一抹赞许：“没想到，你这个新生的小家伙，竟然还能知道老夫的仙王称号。”

　　“看来，你在此之前，已经通过某种方式见过老夫了，不错，老夫便是黄道仙金王，后世之人多称呼老夫为仙金道人。”

　　“你小子很不错，而且还非常的年轻，就能有如此的战力。”仙金道人赞叹着圣宇的实力。

　　他说圣宇年轻绝对没有说错，圣宇修行至今也才五十几万载而已，对于动辄以纪元计的仙王而言，这点岁月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不够一次深层次的闭关。

　　而且仙金道人从圣宇的身上，看见了无与伦比的朝气，那是年轻一代独有，敢于拼搏向上的锐利锋芒，和自己这种历经无数岁月沉淀，气息归于古朴的存在截然不同。

　　“能在本座随手的一记拳印下不退不乱，三招之内破法自保，这等根基，这等肉身，即便是在当年的仙古盛世，也足以在诸王中排得上号了，远远比当年的老夫还要优秀。”

　　仙金道人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刻，不禁感慨万千。

　　“你的天赋很强，而且和老夫同样是仙金圣灵，能在如此短的岁月修行至今，就有此等实力，对比当年的雷帝那个小家伙，你或许更有潜力。”仙金道人又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而且在你的身上，除了同族的气息，还有另一股熟悉的味道，若不出老夫所料，你应该来自那个被封印的下界吧？现在那片被称为九天十地的地方。”

　　仙金道人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悠远。

　　圣宇闻言，并未感到震惊，九天十地的前身便是原始古界，而仙金道人这等级别的存在，正是诞生于那个辉煌的古界，能从自己身上那独特的红尘烙印中发现来历，实属正常。

　　他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地回道：“前辈慧眼，晚辈确是从九天十地而来。”

　　亲口从这个后辈最终听到听到九天十地这四个字，仙金道人那双看穿一切的眸子中，第一次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波澜，那是一种混杂着怀念与欣慰的复杂情绪。

　　“故土，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年月，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仙金道人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夫原本也是从那个地方走出的生灵，历经万劫，好不容易才修炼到了仙王的实力。”仙金道人端坐在黄金牛背之上，语气非常的怀念那个地方。

　　“你这后辈既然来自那里，不知如今的九天十地故土，已然变成了何等模样，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可否与老夫细细说说看。”

　　仙金道人对着圣宇发问道，在询问一段早已被埋葬的历史，因为某种原因他本人不能降临，所以只能问圣宇这个从人界飞升仙域之人。

　　“当然可以，前辈，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圣宇郑重摆手，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

　　“九天十地，如今的环境……”

　　圣宇开始详细地讲解。

第477章 留下

　　乱古一战那不用多说，仙域崩碎，这些事仙金道人所亲自参战的，之后圣宇从神话时代开始讲起，仙道法则残缺，长生物质流失殆尽，整个九天十地都陷入了末法时代。

　　天地间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修士的寿元被大幅削减，即便是惊才绝艳的极道大帝，若不自斩一刀，化作禁区至尊苟延残喘，也只能拥有一万多载的寿命，最终在岁月中化作一捧黄土。

　　还有修行环境的残酷，修士们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比仙域生灵多数倍的努力，他们不仅要与同辈天骄争锋，还要与苛刻的天地大道抗争。

　　而那条独木桥般的证道之路，每一世，只允许一人成道，万道都会被其压制。

　　无数天骄人杰，穷尽一生，浴血奋战，最终也只能在那条帝路上饮恨，成为最终胜利者脚下的枯骨。

　　那种惨烈与悲壮，是仙域生灵无法想象的。

　　仙金道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他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蜷缩，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最后，圣宇讲到了圣灵一族在九天十地的变化与处境。

　　“由于天地精气日渐稀薄，圣灵一族的孕育变得无比艰难，每一尊圣灵的出世，都需要吞噬海量的天地本源，往往会抽干一片星域的灵气，同时在孕育的过程中还伴生着强大的宝物，因此在后世修士的眼中，尚未出世的圣灵神胎，一座是移动的无上神藏，是炼制道兵的绝佳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