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节
第404节
在地下广场的中央,那枚承载着羽化大帝蜕变希望的青金神胎,正静静地悬浮于血池之上。
而在血池四周,一个接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正被无情地推向死亡的深渊。
这些被神朝从宇宙各地搜刮而来的特殊体质天骄们,此刻终于明白了自己那所谓重点培养的真相。
他们被禁锢了全身的修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抽出本源,任由那蕴含着独特法则碎片的本源精血,化作一道道血泉,浇筑在那枚冰冷的神胎之上。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咒骂声在龙洞内回荡,却无法唤醒那些执行者哪怕一丝的怜悯。
在广场阴暗的角落里,那名曾对妹妹许下诺言的少年,此刻正在其中。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些刽子手,脸上流露出极度的不甘。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这所谓神朝的伪善与残暴。
但他心中更多的,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那份深切的担忧,因为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那个回村子看妹妹的诺言,注定要食言了。
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神力被封,声音传不出半寸。
少年唯一能做的,便是凭借着肉身的坚韧,用被磨破出血的手指,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划刻。
哪怕鲜血淋漓,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在这布满极道阵纹的祖地内,这些绝望的字迹很快就会被阵法的光芒抹去,根本不可能留给后世,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因为,这可能是他在这世间最后能留下的一点痕迹,也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石壁上,那触目惊心的血字,皆是一句令人心碎的话语。
“我要死了,可是谁能帮我照顾妹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少年的脑海中没有复仇的怒火,没有对大道的遗憾。
唯一浮现的,只有那个戴着鬼脸面具,在村口的大树下哭泣着等他回家的小小身影。
“轮到你了,不灭金身,你的血能让帝祖的蜕变加快千年,这是你的荣幸。”此刻羽化皇主冷漠地宣判了他死刑。
不过当他要抽出不灭金身的本源之时,一直沉睡守护在此地羽化帝兵突然苏醒,极道伟力爆发,直接让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然后羽化帝兵就看到了,之前天帝的预言一字不差,一尊不灭金身真的出现在这里。
第516章 艰难的修行之路
此刻的龙脉祖地之内,屠刀高悬,血气弥漫。
当那名具有不灭金身血脉的少年被推向石台,准备被献祭之时,悬浮于虚空中的极道帝兵,羽化仙金神图,其内部的神祇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极道之力爆发,直接阻止羽化皇主的行为,即便他有着接近准帝九重天的修为,在几乎要复苏的帝兵面前也不够看的,身躯动弹不得。
他现在非常疑惑,之前做了那么多次的祭祀,帝兵都没有异动,而偏偏这次帝兵直接苏醒,甚至发怒,他现在想询问帝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做不到。
因为现在的帝兵根本没空搭理他,那一刻,神图神祇只觉一股没来由的惊悚感直冲灵觉核心,因为想起了不久前永恒天帝圣宇亲自降临此地的严厉告诫。
“保住那个不灭金身的性命……”
羽化神图神祇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大极道推演能力在瞬间爆发,于瞬息间跨越重重虚空,神识锁定少年所在的因果线进行疯狂演算。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令这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兵器神祇陷入了深深的疑虑。
因为在他的推算,和自己之前的猜侧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这名少年确实身负初代的不灭金身血脉,但其背景却是一片荒凉,完全属于野生的,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背景,与九天十地中那个庞大的金身祖星道统,也并无半分瓜联。
其血亲族属,仅剩下一个根骨奇差,连普通凡人都不如的废体妹妹。
这种在这片残酷修行界中随时可能湮灭的卑微生灵,即便死在这里,莫说会引来至尊的震怒清算,恐怕就连在北斗中州翻起一朵水花的资格都没有。
“难不成,是我推算错了吗?”
此刻羽化神图神祇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少年,为何能得到永恒天帝的亲自关照。
至于那个被他随手推算出的废体小女孩,更是从未被他列入过威胁的名单。
在神祗的认知里,废体莫说成道,纵是踏入命泉境皆难如登天,如何能成为神朝的大患。
虽然心中疑虑万千,但面对圣宇留下的劝告,羽化神图终究不敢存有半分侥幸。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是真如天帝所言,此人的生命关系到自家主人的生死存亡,那他就绝不能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不过帝兵神祗现在也很难办,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位不灭金身,他当然不能死在自己这里,不过自己难道要将其放回去吗?
这样的风险也很大,若是这位少年出去闯荡星空,这样的初代很快会和不灭金身的祖星搭上的线,他很大概率会修成金身大成。
而因果已经铸成,要是他大成回过头来复仇,甚至还带着一群金身至尊过来的话,就算是自己的主人成功苏醒,在一群金身至尊面前也讨不到好处。
所以思来想去,羽化帝兵准备直接将其封印在神源之中,既能够保住其性命,也能阻止他和其他极道势力的联系,从而威胁到自己的主人。
于是羽化帝兵凭借自己聪明的脑子,说干就干。
“嗡——”
一股沉稳且柔和的羽化仙光自神图中垂落,犹如九天之上的祥瑞,仙光无视了一切,瞬间包裹住那位准备赴死的少年。
原本那位少年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结局可能不用死了,自己或许可以回去照顾妹妹了。
但是最终的结局对他而言,没有想到是被封印,这可能是比死要好上那么一点的结局,可是他的妹妹依旧是无人照顾。
至于一旁不能动弹的当代羽化皇主,则是一脸懵逼。
但是羽化帝兵都懒得和他解释什么,神光爆发,直接将其轰了出去。
对于这个不肖后人,帝兵已经不想再看见他了,谁让他抓了一个烫手的家伙回来,关键还不能做什么。
接着羽化神图神祇唯有长叹一声,旋即展开图轴,化出一道深邃的虚空漩涡,将其吸纳进入神图内部的空间之中,由自己亲自看管。
……
而在那处偏远寂寥的山村之外,冬去春来,草木枯荣。
昔日的小女孩已经在大荒的洗礼下长高了许多。虽然粗布麻衣依旧,且面色因为常年的劳作与忧虑显得有些苍白,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变得愈发的坚定。
她依旧固执地守在村口那棵枯萎的老槐树下,日复一日地凝望着天边。
她在等待,等待那个即便已经离去多年,却始终活在她心底的哥哥回归。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承诺,也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可惜,她纯粹的期盼,最终被羽化神朝的彻底粉碎。
当那艘华丽的战船再次降临,走下的却不再是当初那名接引少年的傲慢修士,而是一名面色阴郁,语焉不详的神朝使者。
使者带来了一个令女孩肝肠寸断的消息,她的哥哥在神朝培养的过程中,不幸遭遇了修行引起的意外,已然英年早逝。
“不……这不可能!哥哥答应过我要回来的,他怎么会死?”
小女孩的声音在颤抖,她没有像旁人预料的那般瘫软倒地,而是死死盯着那名使者,提出最后的要求。
纵然万山横亘,她也要亲眼见到哥哥的遗体,哪怕只是化作一捧黄土,她也要将其带回这个属于他们的小山村安葬。
然而,这种对于凡人而言最卑微的渴求,在羽化神朝眼中却是对皇道威严的冒犯。
“放肆,所有人遗骸,皆已葬入我羽化神朝之不朽皇陵,岂是你一个卑贱凡女所能窥见的,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使者冷酷地拒绝了女孩,其语气中透着对废体的极度蔑视,随后拂袖而去,再无半点回应。
那一刻,女孩立于风中,手中的鬼脸面具被攥得咯吱作响。
她不信。她绝不相信哥哥会平白无故地死在所谓的神朝培养中。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联系告诉她,哥哥的陨落定然隐藏着极其恐怖的真相。
这个曾被断定为连踏入修行路资格都没有的废体女孩,在此后的漫长黑夜中,于哥哥留下的遗物前,立下了足以颠覆万古的血泪誓言。
纵然这一世为废体之躯,哪怕要逆天改命、举世皆敌,她也定要亲手撕碎那层虚伪的神朝面纱,查明真相,即便要踏碎九天,她也要将哥哥寻回。
一股前所未有的魔性与才情,在那颗被仇恨与思念填满的幼小心灵中,悄然萌发。
不久那个守候在山村的女孩,,背起了一个简陋的行囊,走出了那座承载了她所有童年温情的小山村。
她很清楚想要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存活,想要在羽化神朝面前查明真相,自己唯有掌握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女孩的想象。
她的第一步便卡在了那道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门户前,就是开辟苦海。
女孩跋涉千里,来到附近一座最普通的修士洞天。
她并不奢求成为真传弟子,哪怕只是在山门内当一个挑水砍柴的苦役,只要能换取一卷入门的残经,她也心甘情愿。
可惜,负责招收弟子的外门长老在以此神识扫过女孩的躯壳后,长叹一声,眼中尽是怜悯。
“孩子,你走吧,你的资质乃是万中无一的废体。”
“这世间神体稀有,你这等凡血中更无一丝灵韵的体质同样罕见。”
“你的苦海坚如磐石,经脉枯萎如朽木,即便本门倾尽所有资源供你一人挥霍,恐怕也难以让你感应到苦海命泉。”
“与其在修行路上一生蹉跎,倒不如归去,做个凡俗女子,或许还能平淡安稳地度过余生。”
听到这番断言,女孩似乎早有所知,因为当初羽化神朝的使者早就说明一切。
接着她重重地跪在石阶上,额头叩击青石,声音嘶哑而坚定。
“恳请前辈指点,只要能让我修行,无论何种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去闯,求您给我指明一条路!”
老长老看着女孩额头渗出的血迹,不知为何,那双干涸枯死的眼瞳竟让他联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不甘命运的自己。
他终是于心不忍,长叹一声,低语道。
“若你定要撞这南墙,老夫便告与你知,但你要有心里准备。”
“你这等废体,寻常的经文绝无可能撼动你的苦海,若想一线生机,可以去寻到传说中人族最强的筑基经文——《道经》。”
“此经乃人族母经之一,立意至高,可以适合任何体质,任何种族修行开辟苦海,这或许能强行冲破你的废体。”
“只是此经在凡间早已失传大半,被各大世家所把持,即便在神界中偶尔现世,那也是惊天的高价,非你一介凡女所能觊觎,不过你可以进入神界一试。”
女孩死死记下了道经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除了道经,前辈可还有他法?”
老者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远方,继续道:“第二条路,便是效法上古先贤,自创一门独属自己的功法。”
“但这自创经文,至少需要圣人级别的感悟与才情,于现在的你而言,不过是痴人说梦。”
“至于最后一条路……”老者的声音变得极其敬畏,甚至带上了一丝膜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