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第63节
“不,不对,是天帝的道!”
神墟至尊心神剧震,他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这股气息源自天帝,是陷阱。
可他纵然察觉了,现在却已无力抗拒。
因为那股飞仙的诱惑,是如此的真实,直指他们心中最深的渴望。
他们的极尽升华,本是为了搏命一战。
可在这片七彩羽雨的笼罩下,他们燃烧的皇道本源,仿佛找到了正确的宣泄口。
不是去战斗,而是去羽化飞仙。
“啊……”
一位古皇发出了如痴如醉的叹息。
他放弃了攻击,任由一片七彩羽毛落在他的皇道之躯上。
化作羽化仙光,直冲他准备复原的仙台,导致仙台崩裂。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紧接着他的皇躯,竟开始变得半透明,皇道本源化作纯净的光,从体内溢出,汇入到这片漫天的羽雨之中。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解脱般的微笑。
仿佛他真的在即将白日飞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长生飞仙。”
他微笑着,整个仙台炸裂,身躯都化作了璀璨的光点,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皇道本源,在原地静静悬浮。
“道友。”
剩下的五位皇者见状,亡魂皆冒。
可他们越是挣扎,那股羽化飞仙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他们的皇道意志在对抗,可他们的本源,他们的道,却在渴望着这种升华。
“不,本皇不要死,我的道,我的长生路。”
太初古矿的至尊疯狂怒吼,他手中的青铜战矛劈向那看似柔弱的仙光羽毛,可矛锋所过,羽毛只是轻轻飘开,毫发无损。
但更多的羽化仙光打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恐惧与不甘,渐渐被一种诡异的平静与安详所取代。
“成仙,原来是这样。”
他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嘴里喃喃着,仙台碎裂,魔躯寸寸瓦解,化作了漫天光雨,追随着第一位至尊的脚步,彻底化道而去。
一个接一个,这片星空下,上演了万古以来最诡异恐怖的一幕。
六位准备极尽升华,重归皇者之位的古代至尊,没有发出一记像样的攻击,没有进行一场惨烈的血战。
他们只是在这片美丽到令人窒息的七彩羽雨中,带着迷醉而向往的微笑,主动安详地将自己的一切,都融入了这场名为羽化飞仙的死亡盛宴。
最终,当最后一片飞仙羽毛消散时,星空中只剩下六团璀璨到极致,蕴含着磅礴皇道本源与生命精粹,如同最后的星辰,悬浮在死寂的虚空中。
象征着六位曾经俯瞰宇宙,如今彻底陨落的皇者。
圣宇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实验着自己的新秘术。
这些曾搅动万古风云,让众生恐惧的至尊,如同飞蛾扑火般,在他以羽化青金奥义所编织的梦境中,走向了永恒的终结。
滴答…滴答…
无声的宇宙中,仿佛响起了水滴落下的声音。
紧接着,淅淅沥沥……
猩红粘稠,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悲怆道则的雨水,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落下,瞬间弥漫了整个北斗星域,并向着更遥远的宇宙蔓延。
血雨。
至尊陨,天地恸,宇宙同悲。
猩红的雨水落在永恒山的大阵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如同天地的泪水。
血雨滂沱,冲刷着战斗的痕迹,也冲刷着整个宇宙的认知。
苍天,在为皇者陨落而哭泣。
可死去的人,却是在微笑中化道。
这强烈的反差,让所有窥探此地的存在,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天帝之威,深不可测。
山内众生呆呆地望着域外渐渐黯淡的皇道光团,望着那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凄美血雨,巨大的震撼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心头。
六位古代至尊,在天帝的面前连极境升华都做不到,就形神俱灭,直接化道而亡。
永恒山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欢呼祈祷,所有恐惧,都在这天帝的绝对伟力下,凝固了。
亿万生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域外那空荡荡的虚空,看着那六团象征着至尊陨落的璀璨本源。
巨大的震撼冲击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圣宇独立虚空,周身有七彩仙光流转,将落下的血雨隔绝在外。
他目光平静,扫过那六团光雾,如同看着六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废物利用,倒也不错。”
他淡淡自语,袖袍一卷,那六团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至尊本源精粹,轻易收起。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斗其他沉寂的禁区方向。
圣宇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钓鱼,可能才刚刚开始。
这六条蠢鱼,不过是开胃的小菜。
真正的大鱼,还在深水之中,惊疑不定地观望着,或许只有等到他二世真正的晚年才能全部出动。
禁区之中,一双双窥探的眼睛,在血雨落下时,瞬间缩回了最深的黑暗,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与死寂。
第71章 敲诈禁区
宇宙星空,死寂被打破。
猩红的血雨依旧淅沥飘洒,冲刷着至尊陨落的痕迹,也洗去了笼罩在众生心头的无尽阴霾。
短暂的凝滞后,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呐喊,瞬间喷薄而出,席卷了北斗,震荡了星河。
“天帝!天帝不朽!”
“黑暗终结了,我们活下来了。”
凡俗的城郭中,百姓泪流满面,朝着永恒山方向跪拜,修士们仰望那沐浴在血雨中却纤尘不染的帝影,激动得浑身颤抖。
绝望的深渊被填平,希望的火焰在每一个幸存者心中熊熊燃烧。
圣宇独立于这片血色画卷的中心,帝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着镇压万古的威严。
他就像开天辟地的神祇,又似终结一切动乱的定海神针,身影烙印在每一个仰望者的灵魂深处。
生命禁区,死一般的沉默。
仙陵深处,长生天尊透过仙源,凝视着那血雨中的帝影,亘古不变的冷漠面孔下,一丝庆幸一闪而逝。
果然如他所想,方才若非他按兵不动,此刻化为尸体的,必有他一份。
其他几个曾蠢蠢欲动的禁区,同样弥漫着后怕的寒意。
“那羽化的仙光究竟是什么秘术,居然能让我等存在连极境升华的机会都没有?”
这等诡异的秘术他们闻所未闻,简直就是为他们禁区的至尊量身定做的一般,能让他们的仙台无法复原,直接化道。
如果不想出这等秘术的解决之法,甚至这秘术流传到后世帝者的手中,那他们禁区以后的地位就会急转直下。
“哼,果然如此。”
葬天岛内,一道古老的神念带着了然。
“三万载?笑话!神皇尚能活十万多载,以他之能,岂会如此短命?”
“这一世能有三万寿元,才配得上他天帝位格。”
“说不定以后又是一个神皇在世。”
也有禁区如同太初古矿深处未被惊动的角落,气息漠然扫过。
“闹剧罢了,只要不扰本尊沉眠,本尊的成仙路,管他天帝杀谁。”
就在众生欢呼,禁区沉默的微妙时刻,圣宇的双眼如同两道实质的冷电,穿透虚空,扫过北斗各大生命禁区。
“北斗的诸位。”
圣宇此刻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在每一个至尊的心里。
“此番动乱,祸源在尔等,纵容至尊出世,屠戮生灵,搅乱乾坤,如今他们伏诛,尔等不该给本帝,给这宇宙苍生,一个交代么?”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以天帝之威,携镇杀六皇之势,向所有禁区发出质问。
短暂的死寂在禁区间弥漫,无形的神念在混沌中疯狂碰撞交流。
最终,一个略显干涩,带着压抑怒意的声音自神墟方向传来,选择了相对缓和的回应。
“天帝意欲何为?想要何等交代?”
他们自知理亏,更慑于圣宇方才展现的恐怖化道秘术,不敢过于强硬。
“交代?”
他声音冰冷,只有算计和俯瞰。
“尔等看着给便是,随便来几块仙金神料,几株不死药,才能平息此番劫难在众生心头种下的恐惧与怒火,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