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好!步,我们上!作战开始!」
第三话 「好!步,我们上!作战开始!」
「你打来做什么?」
我加重语气。
不,我拚命地克制自己并接起电话。
「你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电话?你被卷进什么麻烦了吗?」
掺杂着焦急、不安及忧虑情绪的温柔说话声。
被我遗忘已久的,老爸的声音。
在我心里——丝毫没有怀念的感觉。
「跟你无关吧!」
我看到平松被我吓得全身僵硬,便呼了一口气。
「……步。现在还不迟……你要不要来爸爸这里?我们在加拿大盖了房子。你还可以做一趟极光之旅——」
「少啰嗦!现在才讲这些干什么?你现在才讲这些有什么用!」
无论是扫墓、圣诞节、新年或我的生日。
一年连一次联络都没有的爸爸,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我不用问也知道。
刚才韦莉耶的宣战电话,恐怕是在同一时间打给全世界,并非只针对日本。因为他们并不是要侵略日本,而是要拿下「这个世界」。
而且,宣战布告中忽然冒出了我的名字,所以爸爸才会主动联络吧。
但他完全没有触及那件事。
不管这是恶作剧或什么来着,爸爸都在担心我。
……担心是吗?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啊。如何?你要不要一起——」
「怎样?」
不想被我的家人察觉。
马尾唰唰地摆动着。
我是觉得不甘心。
「不是妳的错啦。」
「什么气?」
我对自己的愚蠢抱头懊恼。
我的情绪没有跟上眼泪。
我在哭什么啊!
我一直觉得好孤独。
不愧是用叶片的忍者。
我从认识她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
友纪担心地望着我的脸。
可是,我却丢下她跑了回来。
太晚了。
不,我的家人是——
我以几乎要捏碎手机的力道挂了电话。真想直接往墙上摔去。
因为家人有了联络,我才喜极而泣?
一记铁拳。握得紧紧的坚硬拳头。
而且,当中有提到我的名字。
忽然夺门而出的我回到家,深深吸入一口气,揉了好几次眼睛,然后才走进家门。
为什么大家都在担心我?
——之前,我一直感到寂寞。
织户的脸模糊得看不清楚。
低声叫我名字的瑟拉起身。
一如往常端正地跪坐着的瑟拉反问我。
瑟拉傻眼似的摇头。
哪有可能。
韦莉耶的目标是友纪。
开什么玩笑!
「喂,达令。这个给你。」
「……真是的,看来你当时顾不得那么多吧?算了,既然娑罗室跟她在一起,大概就不会出问题。」
太晚太晚了。
三原过意不去地说。
我居然在别人面前哭成这样。
我在哭。
「……没什么,我今天要先回家了。」
「步,梅儿•舒特珑呢?」
娑罗室递了手帕过来。
磅!
我没收下手帕,急忙收拾完就冲出房间了。
所以他才觉得担心。
像平松的妈妈一样,会对我付出关心的存在。
她刚才明明还想奉上自己的内裤,变态度下降得真多。
搞砸了。
我被瑟拉使劲揍飞,整个人滑在走廊上。
东拉西扯后,结果还是被瑟拉察觉了。
「真的很抱歉。」
我拿着手机的手无法克制地颤抖。
「相川……抱歉……我刚才踹了你。」
「才稍微被冷落,你就不认家人了?家族的羁绊对你来说,只有这点份量吗?我——不对,我们都希望能当你的家人。但如果对你来说,家人是可以用『我好寂寞』这种幼稚理由就干脆地割舍掉的东西,那我不得不告诉你——」
「春奈、优,妳们没事吧?」
「我才没有爸爸,那种人不是我的家人。」
「……你刚才,讲了什么?」
混帐!混帐!混帐!
糟糕。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爸爸是在海外听见了韦莉耶的宣战吧。
优、春奈、瑟拉。
倘若我有家人,那也应该是救我脱离孤独的那些家伙。
「对不起。」
「瑟拉,妳——」
没错。
哈哈,丢人现眼。
「啊——」
——所谓的家人,就应该像那样。
还有那些家伙。
「刚才家里有电话——是令尊打来的。」
听娑罗室一说,我才明白。
他的脸原本有这么像打了马赛克吗?
「相川?怎么了吗?」
「总之,擦掉眼泪吧。」
这样没资格笑友纪呢。我擦了又擦,眼泪还是涌出来。
我才没有家人!
有个我不能当作没听到的单字。
我不想被察觉。
「我还是——忍不住这口气。」
「你才不是我的家人!」
我用纳闷脸色面对朝这里走来的她。
我在玄关仔细检查自己的脸,虽然眼睛有点红却也无可奈何,我直接走到客厅。
「……妳知道些什么?」
我也知道那副长相很猥亵,不过是谁帮他打马赛克的?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烦躁到不行。
我没好气地回话,然后将摊在桌上的笔记本和教科书匆匆塞进包包。哪怕书页折到,或是封面外翻,我才不管那么多。
事到如今,他终于会担心了。
听瑟拉的语气,就像曾看见我从读书会上跑出来一样。
没出息。
因为我挂掉手机,他才改打家里吗?
「你这爱撒娇的家伙!」
连听别人讲话都嫌烦。
我不应该感情用事,要自己把电话讲完才对的。
家人?
「步。」
混帐!
瑟拉的话语,比她的铁拳更沉更重。
我居然没发现自己的脸都哭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