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问人名字的时候,要用斯瓦希里语才有礼貌!」
第二话 「问人名字的时候,要用斯瓦希里语才有礼貌!」
「步——」
听见陌生的少女声音,使我有点夸张地转过头来。站在我身后的,是面露认真表情的——优。
是的,在那里的并非面无表情,而是能清楚表达情感的优。
「可以过来一下吗?」
那种摆动幅度不大的招手方式,很像优的作风。然而——我眼前发生的事情全都不对劲。
为什么?为什么优会发出声音?
春奈用力抓住我的衣服,她看起来似乎在害怕什么,想向我求救。
「抱歉,优,妳如果有话要说,就在这边说好吗?」
优瞥了春奈一眼,稍微烦恼过之后——
「我明白了。」
她当场坐下。
我也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春奈的额头——非常烫。这下子,可没有那种空闲再谈今天的学园祭了。
「虽然,我很烦恼该不该跟春奈说——」
优开口时抱着歉疚的心意,说了这句开场白——然后她表情沉稳地继续说了下去:
「看样子,我的魔力正开始移转到春奈身上。」
「开始移转?」
「我不知道原因。可是——春奈现在的症状我有印象……不,因为我自己就有经验……」
我听完此话时,觉得脑袋啪地一下,发出灵光乍现的声响。
我看了春奈的胸口,那个魔力吸引机现在还戴在她身上。
难道说,难道说——可是……
面对我的问题,回答「是啊」的优叹出一口气。
「就是春奈对吧?我记得她是和熊型美迦洛一起出现的。」
然后,看到春奈现在这样——
「春奈的发烧症状很快就会好。只不过——她不能有情绪波动,也不可以出声。状况很可能——会变成这样。」
「步之所以能变成魔装少女,我想——是因为你跟我接触的时间,比春奈更长。」
「这样啊——」
优用认真的表情告诉我。于是我照她的吩咐,用手捂住春奈那张傲慢的小嘴。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体会她嘴唇柔软的触感。
「总之——必须先把海尔赛兹大人的装备给春奈——对吧?」
在觉得春奈可怜之前——我想到的是,原来优过去都在承担这种痛苦?
「步,捂住她的嘴。」
优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这是在怜悯春奈?还是另有他意?因为优没有再多讲,我也没办法问她。
好痛好痛——就算痛得想大叫,叫出来却只会增加痛苦。
「优,该怎么办?」
看来——她就算忍着头痛也要喊出这句话。
「春奈,妳要喝水吗?」
听了优漠然的陈述,让我有种难以忍受的心情。
看来她是想回答「不要紧」。春奈还是老样子,不想让瑟拉她们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春奈对瑟拉的话摇头表示否决。
瑟拉将食指抵在嘴唇上思考,但她问到一半就停了。
「只要不出声就能避免头痛。我以前压抑哭声时,也费了很大的劲。」
「……标紧。」
那应该就是因为优在将魔力分给她吧?
「我以前夺走了春奈的魔力——我遇见你时,在你家里发现有综艺节目这种东西,就想用来练习压抑最难抑制的感情『快乐』,所以我每天都在看综艺节目。」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那手甲可以封住这种力量?」
水泼得到处都是,弄湿了枕头和床单。
「可是没想到……愿望真的实现了——昨晚那样祈祷竟然会有效——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可是有一次——某出搞笑短剧让我用力笑了出来。」
「唔,有没有什么复原的方法——」
「不,关于这点呢——妳看这个。」
担心地在旁看着的瑟拉这么提议,于是我拿起托盘上的水。
从春奈身上,很容易看出那有多痛苦。
她的尖叫声响遍整间房间。
「我一直在将夺来的魔力还给春奈。可是我的魔力就像毒物,只要我的魔力有大幅变动,就会改变命运,因此我是一点一滴地慢慢将魔力分给她。因为春奈很少来找我,我只好选在吃饭时这么做。」
「对——这是我的朋友给我的。那是我——像现在的春奈这样畏惧一切时——朋友送给我的。」
这件事我听说过,优只要出声就会引起激烈头痛。但是看了总是不表露感情的优,老实说,并不会让人觉得她感受的头痛有多严重。
「这是那个蠢天才的作品,叫什么魔力吸引机的玩意。这次事件恐怕并不是妳的错,而是她自作自受。」
优所说的和我体认到的情况有些出入,我反问以后,她又回答:
「该不会——不限于人类吧?」
春奈紧抓住我的手。
这样啊。这么说来,怪不得春奈以前说过:「想不到这世界的食物,对回覆魔力这么有帮助」。
对啦,小熊。没错,确实就是那家伙。
(注:引自日本头痛药「百服宁」(Bufferin=バファリン)的广告台词梗「バファリンの半分はやさしさで出来ています」)
「她的手有治愈能力,这种能力可以实现希望获得治疗的意念。而且治疗的病痛,会由她代为承担。」
托盘上放着装了水的水杯,还有传说中成分有一半是温柔的药锭 ㊟ ,以及装了混凝土的锅子……这坨混凝土是粥吗?我记得上次我卧病在床的时候,好像也看过这个对吧?难道照瑟拉煮粥的方式,就只能煮出混凝土?
就在我们三人都陷入沉默时……传来了敲门声,接着——
「对。」配合优点头的动作,春奈用膝盖狠狠顶了我的背——妳还很有精神嘛。
优的目光直盯着我。
「春奈,妳的状况怎么样?」
「这样——我不就不能当特警队员了?」
「我向神明许愿——我也想笑着跟步享受学园祭。」
「妳放弃吧。现在这样不是也还不错?西洋的特警队员一定是这副打扮啦。」
优对我的问题点了头。
原来优总是面无表情地一直看搞笑节目,背后还有这种充分的理由啊。
天气是彻彻底底的阴天,天空呈现美丽的灰色。什么啊,这种天气就算不在晚上举行学园祭,也不会对我有影响吧?
对啊,复原就表示优又会变得不能出声,而现在春奈感觉到的痛苦,也将托付在优身上。
她那对美丽双眼好像要把人吸进去,让人一刻也无法转开视线。
我觉得这很有趣,就在我发出嗤笑声时——
那双蓝色眼睛就要热泪盈眶了。优大概是这么想的吧:「自己这种人,居然还想要享受某件事——许这种愿望太不应该了」。
我把春奈脖子下挂着的垂饰给优看。
「它叫……小熊!」
门外传来瑟拉美妙的声音,听得出她的声音中语带担忧,看来瑟拉也知道了春奈的状况。
瑟拉代替我说出了想问的问题。
「能力已经开始发动了,比我想像中还快。」
「这是?」
瑟拉拿着托盘,因此我想和瑟拉交换位置,但春奈却拉着我的衬衫袖子不放。
要是像优这种舍己为人的个性就还好,像春奈这种到处惹祸的个性,怎么可能压抑得住感情或声音!
优以感伤的语气盯着手甲说道。
——原来如此。等等!这样不就麻烦大了?
「春奈,我要进去啰。」
「步,给她水——」
优望着我,蓝色的眼眸里荡漾着某种哀愁。
她用力闭着眼睛、皱起眉心、咬紧牙根、双脚乱踢乱踹,同时还猛搔头。
「好,把春奈的衣服脱了吧。」
我将春奈交给瑟拉和优照顾,自己暂且先到学校。压抑着烦躁情绪的我,将视线飘向教室窗外。
优向春奈磕头。我则温柔地拍着优的肩膀。
瑟拉不可能对我发出那样温柔的声音,即使心里乱成一团,听了她那样的声音,感觉就会变得神清气爽,而春奈只回以一句——
「嗯呜!嗯嗯嗯——!」
春奈忽然变得很痛苦。她把头发抓得一团乱,在床上挣扎地滚来滚去。
「寄宿于物质里的意念,是很可怕的。春奈碰过什么,寄宿其中的意念、痛苦与煎熬便会进入她的心。现在她正把那些全放在心里。」
瑟拉「呵」地发出轻笑,像是在说「真拿妳没办法」,接着把托盘递给我。
「发生了什么事?」
春奈好像没听见优的话,还是一直发出近似惨叫的声音。等到那声音逐渐变成哭声后——
春奈将松软的羽毛被子甩出去,抱着自己的身体。
我扶起春奈的上半身,递给她水杯。春奈用两只手掌裹住水杯,身体却突然弓起,让水杯脱了手。
「不要……这是什么感觉……讨厌……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当我正要脱她睡衣时——
热腾腾的混凝土倒到我头上,我只好哭着直奔浴室。
「是因为春奈吸了妳的魔力……才会变成这样吗?」
「春奈,不可以出声音——就算妳再怎么痛都不行。」
「对不起——是我昨天在大家画画时想到的。我不小心向神明祈祷了。」
优看她这样子,就将自己戴的手甲脱下来放在春奈手上。于是春奈便像急病求医似地,紧紧抱住手甲。
「对。是我——还给春奈太多魔力造成的。」
「你给我出去啦——!」
我一问,春奈便猛甩头似地点了好几下头。
春奈流着泪再次摇头——任性的女生真让人伤脑筋。
「妳会那样笑?还真稀奇。」
我左思右想该怎么办。
「嗯?怎么回事?」
「看到有死灵法师的梗,我实在不能不笑——咳。总之,我忍不住想笑。这时飞到这附近的人是——」
「意思是妳原本想还给春奈的魔力,反而到了我身上?」
也就是退烧以后,优的能力会完全转移给春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