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我才不要!那我还不如跌进粪坑算了。」
第三话 「我才不要!那我还不如跌进粪坑算了。」
回教室途中,我曾在走廊上和几个无礼的一般民众擦身而过,他们一看到我就窃窃私语。
总觉得,那些人似乎是看着我的脸在窃笑。
这感觉真不好。
怎么了?是我的脸看起来很怪?还是我的背上被贴了奇怪的纸?
我裤子拉链有拉,到厕所看了看自己的脸,也没什么特别的问题。
等我终于回到教室,才晓得自己为什么被笑。
「啊,是他本人。」「本人来了。」「哇,是本人耶。」
因为那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偶,到现在还摆着「领先时代新力量」的姿势,站在我们教室前面。
我完全忘了这玩意的存在。
我很想马上拿去丢掉,可是这么大的东西要拿去哪里丢?现在学校四处都有人。
听见四周窃窃私语的我觉得有些丢人现眼,便走向门口。
靠黑板这边的前门关着,而后门则是开着的。
原来如此,那个人体模型大概是用来指示「入口在这边」。
可别小看我这个殭尸,以往我不知经历过多少丢脸的经验,这种丢脸的程度根本不算——
尽管我死命硬撑……嗯。这几天的记忆,果然还是丢脸到让我想全部一笔勾销。
话说回来我做好的招牌,还是让我很想夸奖自己。
那个招牌漂亮得会让人期待:是不是有好莱坞知名电影要这间教室里上映啊?虽然内容如何是凭个人自由心证,但可以说做得很有立体感。
我帮自己起立鼓掌,并往敞开的门走去,门上挂了画有妖怪的门帘。
客人只有俗称「无意识」的导师一个人。可能是酒被教务主任没收了,他已经没有在喝酒。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摆出一张臭脸。
看样子我们班上生意不好啊。
「你当真要我——?」
我是跟织户轮班。这好像代表,我必须接下「变态」的角色。
面对她略带微笑的美貌,河童浮现出活像被冥河冲走的舒畅表情。
对于平松突如其来的尖锐发言,我在受到惊吓前不小心笑出了声音。
「那我们交换吧。」
要说这很符合织户的风格,也没有人能反驳。但如果他还说那件婚纱是自己手工做的,坦白讲我真的不敢领教——
「相川,喂——快穿上啦。」
为什么她会忽然骂我变态——
另外还有许多很难说是妖怪的奇特生物,不过大家都有在胸口别上名牌,所以就算是对妖怪不熟悉的客人也能一目了然。
「嗯,我知道。」
「喔——相川。等你好久了,我一直在做炒面,热死人啦——我都快忍不下去了。」
「欸,平松。织户是扮成什么妖怪?我从这里看不见名牌。」
或者是那个俗称「无知」的老师一直若有所思地叹气,才会害生意这么差?
我摇了摇头——性骚扰还是针对瑟拉或春奈就好。
「嗯?」
突然有美女登场,让教室内一下子兴奋起来。
我望着变装成妖怪的同学们,并向平松确认。
她的外貌似乎带着只要走一步,连不毛之地也会绽放花朵的气息。
她回答时有种很难启口的气氛。
消费方式是拿了餐券就可以就座,之后再用餐券交换炒面。
我紧张地等待,还真的都没人来。我该高兴还是难过?
这就叫天壤之别、判若云泥、差距悬殊、相隔十万八千里。
「啊——各位,她是我朋友。」
织户——织户——我在教室里四处张望。
「请您在座位上稍候——」
他真的没有小孩?真是的——那个喝酒的女孩到底是谁?
她只是个刚好也叫栗须的普通少女?
既然他也已经进入角色,那就没办法了。
「我想也差不多到换班的时候了——」
瑟拉把食指放在他嘴上的动作,应该让他小鹿乱撞吧。我懂我懂。
无论如何都该换班了,我往织户那边走去。
「瑟拉小姐。」
(注:文字君节目的进行方式,是将单字的每个字拆开各造一词)
中途我有一件事,不管怎样都想亲自问那个抱头叹气的班导。
「连优等生平松都不知道?」
我被拍了!要我告妳侵害肖像权吗?
织户将原本别在婚纱上的「变态」名牌别到围裙上。
——她才是真正的妖怪……咦?吸血鬼算妖怪吧?
——都变成这样了,我只能祈祷没人来。
再怎么想,都不会觉得这两个人相配。
连语尾都变成河童了,既然他已经进入角色,那也没办法。
「不然就文字君好了!跟我换吧!」
「你很𫫇耶。」
平松变得有些结巴。
文…文字君?文字君哪里是妖怪,连幽灵都不算吧?
「不赖嘛。」他露出一脸佩服的样子,然后也把我拍下来了!
「……变态。」
掠过教室的震撼浪潮,化成了同情的视线贯穿织户。
——妖怪咖啡厅算是失败了吧。
接着是个身穿针织高领衣,配上开襟毛线衣,绑马尾的美女光临。
再者,我们的主题和料理还跟cosplay咖啡厅或摊位重叠了,何况以保养眼睛的角度来想,这种扮成妖怪的咖啡厅当然不可能生意好。
穿着传统红背心的则是鬼太郎。
而全身穿紧身衣的人是文字君 ㊟ 。
她付了入口负责卖餐券的人三百圆,然后拿着餐券往我这里走来。
「啊……相川,呃……这……」
逃走吧。我非得全力逃走才行!
「不是,呃——」
「感到羞耻」绝不是一件羞耻的事!
「喂,相川。没看到你的名牌喔。」
他的名牌上确实写着「变态」。
「……真的假的?」
就我把学园祭逛完一趟的感觉来说,其他地方确实有许多既有魅力又独特的活动。
感觉再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我只好搔着头朝织户走去。
反正本来就只是给大家闹的活动,就算有这么𫫇心的东西也没关系吧。
——真是场恶梦,结果我还是穿上了婚纱。
这里的学生应该没发现吧。
抱怨热不热之前,身为一个人,你应该先感受到某种情绪吧?
教室角落摆放着三台电热烤铁盘。织户正在那里炒面。
这时,整间教室都受到了震撼。
「不要的——『不』 ㊟ 。」
「嗯……相川……你跟织户……交换。」
尽是桌椅的狭窄室内,只摆了几张时髦的圆桌和有小椅背的圆椅。平时看惯的学生桌椅,只在穿过门帘进到教室的地方放了一组,那里有个打扮成雪女的女同学在卖餐券。
你这浑蛋穿的时候就没别在围裙上!
(注:原文作「モジモジくん」,是日本搞笑艺人「隧道二人组」在综艺节目《とんねるずのみなさんのおかげでした》中的单元,全身穿着紧身衣)
身穿红裙的平松以笑脸欢迎我。她的胸口别着介绍身份的名牌「厕所的花子」。虽然服装有些孩子气,不过性格文静的她,胸部倒满壮观的——
跟着来参观的是安德森——
「你这是在讽刺我连婚都还没结吗?相川。」
大概任谁都想像不到,织户的朋友中竟然有这样的马尾美女。
织户先拿下眼镜,兴冲冲地脱起婚纱。
他们别着的名牌上,分别是这样写的。
「嗯啊?」他在打呵欠的同时应声,根本就没朝我这边瞄。
认不认得妖怪……这种知识跟是否为优等生无关,但我总觉得——平松就应该无所不知。
「相川……欢迎你回来。」
「喏,你快穿上。客人要来啰。」
那副眼镜还闪闪发亮呢。
瑟拉为了打断扮成河童的男学生说话,将食指放在河童有些翘起的嘴唇上。
织户举起手靠近瑟拉。瑟拉以一副别说是他的脸,就连他周边的空气都不想看到的模样闭上眼,轻轻点头致意就擦身而过。
「老师,你有小孩吗?」
「河童!跟我换一下!我当河童好了!」
织户调正眼镜的位置,发出绅士般的声音并举起手。
啊——他是负责做料理的。也对,上菜或卖票的工作,本来就该交给平松这样的女孩子。
「那根本不算妖怪吧!」
这时候三原来了——她一言不发地拿出手机对着我,随后便传出「啪嚓」的快门声。
与其在意平松,我突然想到厕所的花子也算妖怪吗?算了,也没差。
——咦?
「咦——我才刚换班耶河童。」
我听完炒面一人份的份量、电热铁板器的使用方法,还有班长规定的电力使用量等说明后,便哭哭啼啼地当场脱掉制服,穿起婚纱并罩上围裙。
……欸?
「……织户扮的角色……好像是……变态。」
身穿绿色服装、揹着甲壳的家伙是河童。
「老师。」
织户上半身赤裸,将刚脱下的婚纱递给我。
话说回来,织户那身打扮是什么?看起来好像婚纱,这是在扮什么妖怪?因为他穿着围裙,所以我从这边看不见他的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