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没有打不倒的敌人!」
第二话 「——没有打不倒的敌人!」
星期六学校放假,今天预定要跟连环杀人案中幸存的女孩会面。
因为我实在很想知道,杀我的凶手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伙。只要能得到相关情报,我自然很乐意去见上一面。
凶手的特征是一头长发和拿在手上的细长物体。从我被杀伤的伤口来看,凶器应该是利刃没错。当然,除了这点之外我一无所知,但凶手恐怕不是普通人,大概是吸血忍者或是类似的东西。我想也有可能是美迦洛,但春奈可不这么认为。
「美迦洛不会拿武器。」
春奈铁口直断。
为了慎重起见,我再问了一次,结果春奈生气地表示笃定。
根据瑟拉的说法,吸血忍者不会杀害一般平民百姓。理由是吸血忍者之间的「戒律」。
「违反戒律的人会遭受严厉惩处,但我从来没看过有人受罚。」瑟拉信誓旦旦。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用单刀倒还可以理解,但用二刀流分尸杀人,没有超强的臂力根本办不到,如果是殭尸倒有可能。还有某位吸血忍者小姐也可以。
到了下午,我和织户一起走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今天在中途下了一场雨真是太好了,看来伟大的太阳也敌不过天上的乌云。
织户拿着深蓝色的雨伞帮我遮雨,我们两人就像情侣一样并肩走着。
「相川,你那是什么笑脸啊?看起来很𫫇心耶。」
「有吗?」
好天气果然也会带来好心情啊,我的表情想必显得精神奕奕、容光焕发吧。绝对不是因为跟织户在一起的关系。
「能看到你灿烂的笑容,京子也会很高兴的。」
织户脸上露出了愉悦的微笑,男人的微笑为什么看起来会这么欠扁?织户口中的京子,就是我今天要去会面的连环杀人案幸存者。
「对了,为什么京子会知道我的事啊?」
「我哪知道,该不会是中学的时候在哪里遇过吧?」
「也是啦,因为我很受欢迎嘛。」
「屁啦,会喜欢上你这种人的,大概只有魔女吧。」
「是啊,真的超级可爱。」
「学长认识那个凶手吗?」
——真是让身为贫乳派的我,也看得目不转睛的好「胸」。京子抽回抚摸我额头的手,然后舔了舔嘴唇。
「相川,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呃——相川……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这样讲也太过分了吧。
就在织户起身去上厕所时,我提出了疑问。
不知道织户是不是已经没话题了,只见他霍然起身准备离开。那句「差不多该回去了」也不是询问我的意见,而是既定的事情,因此我也跟着起身准备离开。
京子也会来念我们的高中吗?织户肯定希望如此,但决定权还是在京子身上吧?况且,虽然她满脸笑容听着织户的话题,偶尔还是会表现出落寞的神情。
——咦?我是不是听错了?
干嘛擅自替我决定啊?不过我也确实喜欢就是了。
对于彼此能够心念相通,京子好像很感动的样子。
她的回答不禁让我心想:啊,这孩子真是天真善良啊。
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京子摆出了胜利姿势笑了起来。看起来好可爱。
「喂,相川。京子对我来说就像第二个妹妹一样,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小心我宰了你。」
「喂,京子!我不是跟妳说头发要绑成双马尾吗?真是的。相川这家伙最萌双马尾了啦!」
「这是我们家家传的古董啦。哈哈,开玩笑的。」
三○五号房的各位病友,带来这种吵闹的家伙真是不好意思。
那不就正好是我和优相遇的日子?当初我被杀的现场,也就是被害人家里并没有任何幸存者,这点我已经在新闻上确认过了。
「凶手有双非常漂亮的蓝眼……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
「京子,妳是什么时候遭到袭击的?」
「好了,告诉我那个人的事情吧。」
「啊啊,我多少有些眉目,只不过我想应该认错人了。」
难道那天还发生了另一件杀人案?但所有新闻都完全没有类似的消息啊。是因为怕被凶手知道还有活口,所以才没有公布?或是京子遇上的,其实是不同的事件?
「我是在五月二十六日的深夜遇袭的。」
「我想应该就是那个人。因为凶手杀人的时候,也是一脸漫不在乎的表情。」
我偷偷观察周遭病人的反应。也没什么嘛,大家根本不在乎。还以为同病房的病友应该会有一些交流,看来老人家和中学生之间的话题还是有代沟。
「拜托!请告诉我那个人的事情!」
这时从厕所回来的刺猬头开口了。
该不会我以前对她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吧?
要真是如此,我要找的凶手难道是优?
「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是这样没错,每次我去探望她的时候她都很想见你。我想大概是受到可怕的刺激,脑子吓傻了。」
换个角度思考,说不定优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我碰上的并不是连环杀人案?
一看我低头道歉,京子急忙挥手。
「是。其实……我已经决定要到京都和爷爷一起生活了,所以觉得对织户学长很不好意思。」
京子摇摇头,双马尾像波浪鼓一样左右摇晃。
京子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头始终低低的。我眺望着眼前温馨的光景,坐在织户与病床中间的圆椅子上。
热闹的会谈过后,我和京子交换了手机信箱。
「相川学长!」
或者京子遭遇的,并不是连环杀人案?
「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京子煞到我了?」
织户神经质地推推眼镜,脸上露出上司性骚扰女职员的变态笑容。
「咦?奇怪?」京子歪着头,感到有些意外。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学长不记得或许还比较好啦!」
京子可爱的脸庞一贴近我,胸口顿时挤出了完全不像中学生该有的魅力乳沟。也许是体温比较低的缘故,她触摸我额头的手掌相当冰凉,那股凉爽的感觉反而让我的大脑血气上升。
这是我真诚的感想。京子一直低着脑袋害羞的模样,看起来更加可爱。
「我认识的那个家伙,平常安安静静的,脸上也没有表情,不是有胆做出这种事的人。所以,我想大概是我自己搞错吧。」
每个人,无论如何都会有不愿受到牵连、失去的东西。
织户一回到病房,话题又转回学校生活,我也为了回覆原先的欢乐气氛,努力挤出笑容可掬的殭尸笑脸迎合话题。
会穿成那样的,应该没有别人了。可恶,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过多的疑问让我的头脑一片混乱,我东张西望想找个东西改变话题。四周有很多探病带来的水果,和放置换洗衣物的包包。我起身在病房里四处张望,结果不小心踢到一样东西,低头往床下一看,发现了一样不该出现在病房里的东西。
——就算是殭尸也会有的。
「真的吗?」
「咦,奇怪?怎么会这样?嗯——刚才……刚才的话题已经结束了?」
「妳看到了?真的?」
我含笑问她。
「真拿妳没办法。」织户佯作不高兴的表情,一起帮忙京子努力绑出双马尾。
一见我缓颊微笑,京子的表情好像发现了什么事。
——真的假的?真的是优干的吗?
「妳的手腕还会痛吗?」
趁织户不在,赶紧达成我此行的目的吧。
「……这个嘛……嗯,我想拜托凶手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这样啊,凶手果然不会犯下被看到真面目这种简单的失误。
「知道了,知道了。」
「喂喂,相川,你们是念同一所中学的吧?好啦,绑好了!怎么样,相川!很可爱吧?」
「京子妳想对凶手做什么?」
「唉呀,气氛真好啊~年轻男女在床头细语。」
「怎么了吗?总觉得妳看起来有些落寞。」
所以才能幸免于难?
「嗯?」
「呃…突然问妳这种问题真的很抱歉,不过京子,妳有看到袭击妳的凶手长什么样子吗?就算是微不足道的情报也没关系。」
「……其实我看到了。」
「对,就是那样!的确是那样没错。」
「……对不起,我没印象。真的很抱歉。」
床底下放了一把巨大的木刀。我以前没认真看过木刀这种东西,但这么大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到不禁让人怀疑里头是否还藏了另一把木刀。大概是家人留下来的遗物。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优?
——看来她没有变成殭尸。
难怪,看织户兴高采烈地把自己当作未来的学妹,所以才开不了口。怪不得她会露出那种表情……
「为什么会有木刀啊?」
「嗯——好像没有发烧。」
京子再度羞红了脸,慌张地拚命掩饰。
京子羞怯地望着我,我再次点头了点头。看了我的回应,京子脸上充满羞涩的微笑。
后来织户掌握话题的主导权,极力宣扬高中生活的乐趣。
京子同样低着脑袋,怯生生地开口。我有点犹豫,不晓得该不该骗她,最后还是决定据实以告。
之后我们就一路讨论明天要去保龄球馆的事情(我完全忘了),步向医院。像这样和普通人谈天说笑,总会让我差点忘记,自己正置身于杀戮漩涡的事实。
这时我忽然想到,自己忘了带慰问品就两手空空过来了。
「呃,是不是戴着奇怪的手甲,还有一头闪亮的银色长直发?」
「嗯?还是那个话题?就说很难说明了。」
来到三○五号房,织户元气充沛的招呼声,划开了医院特有的气味与宁静。我跟在织户后头,小心翼翼地踏入病房。病房里都是欧巴桑,只有一个特别年轻的少女。与其说她醒目,不如说跟周遭有些格格不入。少女的左腕受了伤,用石膏固定着。
我兴奋地回问她。是的,双马尾少女的确让我兴奋了。
京子有些难过地点点头。
「啊,织户学长!——咦?相…相川学长?」
「啊…是!因为我没想到相川学长真的会来——现在马上绑!啊,糟糕,我左手没办法用啦!织户学长帮我!」
京子坚定地点头……想不到这么轻易就得到如此有力的情报。
「学长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红喔,该不会发烧了吧——」
我有点怀疑自己听到的答案。对照京子所说的特征,我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
少女的头发长度约略在胸口的位置,年龄看起来和春奈还有优差不了多少,但身高比她们高。少女一见到我,就开始慌张得不知所措,织户大摇大摆地走近少女。
我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问到相同的问题。京子火热的眼神,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