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喂?找蝴蝶般飞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吗?」
第一话 「喂?找蝴蝶般飞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吗?」
没回家的我,在去完学校后来到妮妮小姐的破旧公寓「向日葵庄」——
「嗯。这地方不错嘛,很有漫画家风格。」
在我旁边的,是个黑发的成熟美少女。身穿水手服的高个女性手扠腰间且双脚站开,高傲而气势汹汹地站着。
是的,娑罗室好像愿意帮妮妮小姐画漫画。
「妳不要做出太奇怪的举动喔。」
我姑且先开口叮咛,并走向二○三号室。
和昨天一样,门铃坏了不响,而且敲门也没反应,因此我打开门光明正大地走进里头。要是像昨天那样被妮妮小姐抱个满怀,还让娑罗室看到——不知道我会被她宰掉几次。
里面比我第一次拜访时整齐。由于没有空间作业,我把地板上的漫画书等杂物收拾掉了。话虽如此,我也只是把东西堆到旁边。
妮妮小姐待在那张角度倾斜的桌子前面,就坐在那张松软的旋转椅上。
她用全身靠着椅背,脖子则仰望天花板似地往后伸。
看来她目前也入眠了。但即使如此,她的右手仍握着笔。
「妮妮小姐,妮妮小姐。」
「啊!呃~好好好,相川小弟。你好像放学啰?」
擦着口水起来的妮妮小姐,立刻把状似刚画好的原稿递给我。
「咦?那个那个,妳是——」
她用拿着笔的手指向娑罗室。雄伟的胸部「蹦」地摇晃起来。
「她好像愿意帮忙画原稿。」
不知道妮妮小姐有没有听进去,她用爱困的眼睛观察起娑罗室脸色,然后一副无所谓似地点了头。
「啊~好好好,谢谢喔。」
虽然和我初次见面时也是这样,妮妮小姐似乎是个很有肚量的人,不管什么样的家伙来都可以接受。一般而论,就算她发脾气骂道:「你们怎么擅自跑进来!」也很正常,即使有帮手表示愿意助一臂之力,这么容易就让陌生人闯进自己居住空间的人应该不多吧。
「呃,并没有。」
「妳对这方面有经验?」
「是啊——如果能参与妮妮老师的作品,我很荣幸。」
利用一种叫网点纸的特殊纸张贴出各种花纹、呈现衣服等物件,就是贴网点。
娑罗室一脸得意。我始终盯着胸部。
与妮妮小姐互为两极的娑罗室,则是狠狠地瞪着我。
「我看看~」坐在椅子上的妮妮小姐站起身,来到我们这边。原来她醒着啊。既然醒着就回我话啊!可恶!
「这不是个女的?这不又是个女的吗!明明都有我在了,你这家伙竟敢——」
娑罗室将原稿递来,意思是要我帮忙看。她似乎是在画完了几页份的背景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听到她叫你达令,难道你们是情侣?好恩爱耶~」
「我有画得很完美的自负。」
娑罗室闭上眼,像是要甩开什么似地摇了头。
我以为她这种霸道的态度,会让娑罗室变得更激动——
握起的拳头正在打颤。娑罗室是在对什么事情皱眉头,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娑罗室的视线感觉格外尖锐。等一下,别揪住我的胸口——这样很难受。
「我在想:能原谅这种行为,是否只有强者才能办到?对弱者来说终究是办不到的——我在认识达令之前也是那样吧。」
「知道啦。说起来我也曾经因为这种理由被人控诉性骚扰,我会节制的。」
「那么,我们快点动手吧。」
「呃,她在问妳这个耶。」
「这……也没办法嘛。谁叫你是男生。」
「那太好啦。」
「喂达令。」
「总之,先拜托妳在这上面贴网点和涂黑啰。」
笔杆在娑罗室纤细的指头中飞舞打转,她驾轻就熟地处理起原稿。
………………没人理我。这家伙也一样不讲话?我好寂寞!未免太寂寞啦!
「你迷上我了?」
用橡皮擦擦掉草图的线条,就是擦铅笔线。
「咦?哈哈哈,这样就生气,那不就没完没了?稍微好色一点,对男生来说刚刚好啦。」
要让娑罗室做什么?
「虽然听口气我就有想到,不过妳挺熟练的耶。妳也会找时间画这些东西?」
和娑罗室的情绪成对比,妮妮小姐悠哉地回话。
是哪个部分值得让人高兴成这样,我完全搞不懂。娑罗室似乎激动到其他的方面去了。
将漫画家指定的地方涂成黑色,就是涂黑。
「妳不生气?」
「你的行为,活脱脱就是在偷窥吧?无关场合与看的部位,我追究的是你『以下流眼神看人』的行为本身。」
妮妮小姐用笔后端搔着太阳穴,同时口气悠然地如此答覆。
「妮妮小姐,这家伙的技术怎样?」
哦~好会晃耶。唔!我像是中了诅咒,眼睛根本离不开胸部!
「……为什么?这并非一星期就能设法完成的量。」
「妮葛蕾莉亚——妳在吗?」
「那妳也跟着原谅我不就好了?」
「我能痛切体会妳的心情。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回到座位的妮妮小姐,娑罗室好像还无法接受她的说词。
大概就这样经过了一小时左右。当我寂寞到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娑罗室抬起头。
太安静了。我受不了这种气氛。边聊点什么边工作吧。
她居然把叫人的词和My达令合在一起省事!
「嗯?哈哈哈,相川小弟,你的眼神变得很下流喔。真色耶。」
咯咯笑着的妮妮小姐将事情一笑置之,拍拍我的背。换成是瑟拉或娑罗室,我明明会被一脚踹碎背骨耶……
那个字眼已经听不出达令的原型了吧?她八成是觉得什么词都用「令」来收尾就行了。
娑罗室略带攻击性的声调,让妮妮小姐停下笔,并且转过头来看着我们。翘腿伸来的媚惑脚尖,正在我眼前——呵。
「毕竟我大概是一个星期之前才开始画的啊。」
相较于带着笑脸加动作解说的妮妮小姐,娑罗室重重拍起桌子。
「咦?没有,我这是在——该怎么说?」
助手负责的作业,有以下这些:
我将一大叠原稿摆上桌。我的工作是漫画助手。
「让我画?这真是不胜荣幸!你听到了吗?My达令!」
「嗯,听话的达令比较可爱喔。」
娑罗室频频点头,感觉像是在等我开口称赞。
「什么地方不同?」
呃,记得娑罗室的画技是很高超。让我来看看——
一看之下,她画出的背景简直精湛无比。连资料也没参考,她就画出了对细节极度讲究的画面。
以集中线或速度线表达强烈动态,就是画效果线。
「你这色胚令。」
妮妮小姐是最强的冥界人。究竟她会用什么方式展开攻击,我心里根本没有底。
当我们聊着这些时,玄关的门突然开了。
「这…这画风是,妮妮老师——」
妮妮小姐手撑在桌上,趴着将娑罗室的原稿拿走。
在我去学校的这段时间,妮妮小姐累积了大量原稿。伤脑筋,她打算画几页的漫画啊?
咕噜。我忍着把不知为何快滴出来的唾沫吞了回去。
「别害羞别害羞。」然而妮妮小姐却没当一回事。
虽然除此以外应该还有别的工作,但其中交到我手上的是涂黑以及贴网点。
「毕竟也有心胸开阔这种形容词嘛。」
「喂,人渣达令。这跟你说的不同。」
「我见到了老朋友——所以就哔哔哔地接收到灵感啦。」
直到方才还表情愤怒的娑罗室顿时脸色一变,神情陶醉地看着原稿。
壮观的胸部来到我眼前。
「哦,娑罗室妳认得她啊。」
「嗯——可是,根本还没画完不是吗?明天要交稿对吧?」
「对啊。她这么轻易就能原谅人,生气的我不是像个傻瓜吗?」
「哦~好会画耶。」
「咦~谁叫时间这么赶嘛,而且我无论如何都想画出来——否则这样吧,可不可以也麻烦妳画背景?」
像这样由我主动找娑罗室讲话的状况,非常少出现。
「不,完全不是。」只有对这点绝不妥协的我,立刻表情认真地否认。
妮妮小姐下笔之余,头也不回地答覆我们:
「好厉害。没想到妳会有这种才能。」
「能得到您赏识,是我的荣幸。」
「的确啦,被人看心里是不会觉得舒服。但我觉得也没有严重到要这样横眉竖眼啊。」
总之我只要专心涂白,还有贴网点就行了。
「这上面的背景都是偷工减料啊!就我所知,妮妮小姐的作品里,一次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纵使可以做完最后一道工程,这样算得上完成吗?」
我觉悟到死亡了。之后会出现的发展只有一种。只有挨扁的未来在等待着我。娑罗室的杀气已经充满整个房间。
「什么啊?」
「可是我不会原谅你耶。达令,别太常用下流的眼神看女人。要是你无论如何都想看……只要你看的是我——呃……只要谨守限度……那……我就可以原谅。」
娑罗室笑得像在逗弄我。看着我们两个朝彼此笑,妮妮小姐把手凑到嘴边,奸笑般地扬起嘴角。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和偷看别人洗澡没什么差别就是了。
咦?她那温柔的笑容是怎样?
慢着,她又入眠了。没办法,我就和娑罗室边聊边工作好了。
将原稿拿到手的娑罗室瞪大了眼睛。
但是没关系!拜托妳理我一下!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露馅,连话也没说的我跟着抬起头。
娑罗室大概是自己讲完之后也觉得不好意思,连耳根都变得通红,还将目光别开。我觉得她这样的举动有点可爱,「呵呵」地发出微笑。
用修正液涂掉突出的线条,或在黑色背景里描绘出星星,就是涂白。
唰唰唰……唰唰唰……
「嗯?妳说什么?」我对她那句话颇为介意,于是开口问道。
「原来如此,最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