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第二段記憶（四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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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
葉歡默默念頌口訣，體悟著激發力量的竅門。
忽然。
他有所感應。
整個世界正在緩慢的收束。
「我要走了。」
葉歡道。
「等一下。」白衣女子道。
「還有什麼事？」葉歡問。
「……如果將來我還是沒能掙脫桎梏，而你又實力超過了我，我希望你能指點我。」白衣女子道。
又繞回來了。 跟上次一樣！
「你就對自己這麼沒自信？」葉歡笑著問。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然而在八極之境，始終無法感悟道藏秘武的，占了九成。」
「我只是想抓住任何一個機會。」
白衣女子說道。
「好，我答應你。」葉歡道。
「既然如此，我可助你一事——這也算是助我自己。」
白衣女子走上前，擡起雙手，按住他的頭，輕輕按動數個穴竅。
「你有一段記憶丟失了，你知道嗎？」
她問。
「……什麼時候的事？」葉歡問。
「我怎麼知道。」白衣女子說。 「可你知道我丟了一段記憶。」葉歡道。
「你的靈魂波動駁雜不安，這種情況多是缺失記憶——我可以幫你，讓你想起它。」白衣女子說。
她的手柔軟如春風。
葉歡在困惑之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很奇怪。
自己承認原身丟失了一段記憶。
這是毫無疑問的事。
或許是死亡，或許是以太。
又或許是強烈的情緒與刺激，以至於他主動刪除了那段記憶。
自己能理解這件事。
可是。
那段記憶已經找回來了。 怎麼——
還丟了一段記憶？
那會是什麼？
葉歡有些惘然。
白衣女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等你出去之後，你就會記起曾經遺失的一切。」
「命運是不講道理的。」
「……你要快一點變強。」
……
葉歡睜開眼。
冷雨如注。
伴隨著一道接一道閃電，雨水仿佛快要淹沒整個世界。 黑潮祭司站在不遠處，擺了個拳架：
「變身啊，你不是要變身嗎？」
葉歡垂下頭，不說話。
「裝神弄鬼……就讓一切到此為止！」黑潮祭司道。
他雙腳踏出一朵朵水花，整個人如同暴烈兇惡的捕食者，欺身而至，渾身勁力如洪流般灌注在拳上，直搗葉歡心口。
葉歡以肘架拳，另一隻手前推成掌，扇在對方臉上。
摧心掌！
咚——啪——
黑潮祭司被他照著臉扇了一巴掌，卻站在原地不動。
「呸。」
他吐出一顆斷牙，臉色冰冷如霜，獰聲道：
「五個明點？這就是你全部的實力？」 「那你死了。」
葉歡連人帶肘被他那一拳打飛出去，退了七八米才站定。
對方開十個明點，力量太足了！
「果然不夠。」
葉歡點頭同意。
他站在雨中，似乎還有要說話。
黑潮祭司正要追上去，心頭一凜，背上沒來由地起了一層寒意。
這小子太邪性了。
以前明明沒有武道修為的。
現在。
連續三次交手，實力一次比一次強。
——難道他是妖魔？ 難道——
只見葉歡擡起手，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夜雨中。
他就像一隻鬼，眼神飄忽不定。
「你……難道還要……」
黑潮祭司攥緊拳頭，鼓動全身氣血，嚴陣以待。
——你難道還要「變身」？
你到底是不是人類？
葉歡卻不管他在想什麼。
這一刻。
真有一段記憶浮現在腦海之中。
他下意識地不敢去看。 甚至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在胸膛里，就像水瓶里來回晃蕩的熱水一樣，滾燙而讓人不知所措。
那是一副畫面。
是還在地球的時候。
大墓前。
教授跟自己交代著注意事項。
教授有著濃密的、微微自然卷的長髮，因為曬了太多陽光而黝黑的皮膚，肥胖的身材，以及見人就笑的熱情性格。
——他笑得時候嘴巴咧開，發出爽朗的聲音，上下兩層樓都能聽見。
他眼睛兩側的皺紋就像擰乾的毛巾，捲起一道道深痕。
他捧著肚子、仰著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是葉歡記得他的笑。
葉歡記得——
他的眼睛永遠沒有笑意，永遠帶著警惕、憂鬱和審視。 那一天。
教授忙完回到營地，坐在露營椅上抽菸。
黃昏的暖色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葉歡。」
他笑著說。
「老師，什麼事？」
「你以後想做什麼？」
「跟著您學，做一個博學多才的考古學家。」
「說真話，別跟我繞。」
「考博考公啊，老師，你看我這皮膚曬的，都黑得發紫了。」
「嗬，你小子——算了，我總覺得這次的墓有點問題，今天你幹完，就回學校去。」
「老師是要拋棄我了嗎？」葉歡問。 「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這次的墓，處處都透著一股詭異。」教授滿是疑慮地說。
「詭異，何以見得？有什麼證據嗎？」葉歡問。
「你去桌上拿左手邊第二排第五本書，翻到第七十七頁——給我拿過來。」
「神神秘秘的，要幹什麼啊。」
「快去。」
書拿來。
翻開。
教授從書頁里抽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字條。
「念給我聽。」
他把字條遞給葉歡。
葉歡低頭念道：
「犧牲生命。我尋求看穿一切的真實，願以太見證我所言、我所行、我所願，助我以此身份追求真理。」 「——老師，這是什麼？」
「你還沒來的時候，我在這座墓的棺槨中，發現了這句話，我把它翻譯了過來。」教授說。
「看來這墓的主人是一名學者。」葉歡道。
「這是一句咒語。」教授說。
「您怎麼判斷出來的？」
教授翻動書頁，又抽出一張紙條：
「以下是以太所認定的咒語，是諸多開啟以太身份的咒語之一。」
「謹慎使用。」
「沒有回頭路。」
葉歡看著紙條，喃喃道：「所以在墓里念那句話，會發生什麼？」
教授說道：「萬一遇到危險，我來不及念，你要念這個咒語，說不定會有轉機。」
「……老師你以前不是這麼迷信的。」 「少廢話，給我背下來！」
……
大墓下。
牆壁連著天花板不斷坍塌。
其他人都被掩埋了。
唯有葉歡還在朝著墓道盡頭衝去。
天花板、牆壁、地面。
一切都在坍塌。
縱然逃過了滾落的巨石，恰巧從亂箭中鑽過，又從一處剛剛顯露的陷阱上跳過去——
前方也到了路的盡頭。
墓道盡頭，只有一個正在被亂石逐漸掩埋的小型廣場。
那廣場中央有一座高。 葉歡一口氣衝上去。
——沒路了！
廣場已經徹底坍塌，亂石泥流朝高上堆積，眼看就要將一切淹沒。
葉歡萬念俱灰。
忽然。
教授的話重新浮現在他心頭。
他心一橫，大聲念道：
「犧牲生命。」
「我尋求看穿一切的真實，願以太見證我所言、我所行、我所願，助我以此身份追求真理。」
泥土碎石堆積腳下，開始掩埋他。
可是——
地面卻散發出陣陣微光，透過碎石，籠罩在他身上。 無形的力量降臨了。
風吹來，在無數密密麻麻的空洞裡發出齊響，就像是有人竊竊私語。
「你的……協議條件……」
這樣一句話，以疑問的句式，以毫無情感的語氣，在自己耳邊響起。
再也顧不上這是迷信，還是別的什麼。
他絕望大喊道：
「活！」
「我要活下來——活著過每一天！」
一塊巨石砸下來，緊接著，整個墓室坍塌。
生命在儀式和災厄中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