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真理學徒
第七十六章 真理學徒
第七十六章 真理學徒
世界化為黑暗。
葉歡猛然睜開眼睛,看著四周的雨,馬路,路燈和車輛、屍體。
黑潮祭司正大步朝自己走來。
時間似乎沒怎麼過去。
記憶的畫面在腦海中紛至迭來,高頻閃現。
前世。
那枯燥無味的人生,行屍走肉的生活中,卻有著最強烈的求生欲望;
今生。
那滿心奉獻的孩童,長大後站在武館對面街道上,看人家打拳一直看到天黑,卻把錢全都留給了青梅竹馬。
兩段人生如匯流的河水,從水線分明,到彼此交融,最後渾然一體。
葉歡心頭閃過一縷明悟,低聲喃喃道: 「竟是如此。」
原來——
自己在地球上,也經歷了一次以太儀式,並且簽訂了協議。
「活下去。」
因為想活下去,所以簽訂了「每日存活結算」的協議!
至於原身的犧牲——
他想看穿別人的根底。
以太為他凝聚了「身份標籤」類能力。
「每日存活結算」、「身份標籤」。
兩種以太能力!
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誠然。 基於以太的全生命譜系進化序列協議,其最高等級的儀式,必須犧牲性命才可以發動。
但是一個人連命都沒有了,縱然簽訂協議,又有什麼意義?
原身簽訂協議成功,原身死了。
自己也簽訂成功。
自己也死了。
都死了!
可是——
為什麼自己在原身身上活了過來?
葉歡身形一閃,朝後連退。
黑潮祭司一腳踢空,站在原地,喃喃道:
「你的反應變快了。」
「我說過,我會變身的嘛。」葉歡道。 《混元樁》提升1級,如今已經可以覆蓋直徑三十米範圍。
對方一旦進入這範圍,自然被葉歡感知,無所遁形。
「但這又如何呢?你的實力並未提升,從你剛才後退的身法,就能看出端倪。」
黑潮祭司道。
他腳下一動,再次欺身而上,揮出一拳。
葉歡單臂去擋,另一隻手迎面拍擊。
摧心掌!
你要打中我,就必須被我打中!
咚。
葉歡被打飛出去幾十米,就像在溢滿雨水的公路上打了一連串水漂。
黑潮祭司被一掌拍中,連退五步,「哼」了一聲,就沒事了。
他看著從泥濘雨水中慢慢起身的葉歡,開口道: 「以你那橫練功夫,如果全力防禦,我一時之間還真沒辦法,可是你竟然愚蠢至此,開始發出反擊——」
「那你就死定了。」
葉歡搖搖頭,再次運起金鐘罩。
自己做出單臂抵擋的決定,並非是冒險,而是加點修煉武藝這麼多年,時時刻刻思考後的決定。
誠然,對方開遍明點,拳腳威力並非自己可比。
但金鐘罩是從鐵手、鐵布衫一步步升上來的,乃是九曜級的橫練功法。
單臂抵擋,雖然會受傷,但不至於死掉!
可是黑潮祭司呢?
這傢伙雖然開了十個明點,武藝還算不錯,卻沒有金鐘罩這樣的功夫。
——他不是橫練功夫!
一直挨打的話,他撐不住!
自己跟他打,就如同一幼童穿全身盔甲,手持匕首,與一位沒有防具的少年搏鬥。 少年雖更強,但只要雙方以招換招,那就是少年吃虧。
幼童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
依靠的不只是「全身甲」,還有那混元樁帶來的「場」。
——只有能察覺對方的攻擊,才有反擊的機會!
「準備領死吧。」
黑潮祭司喝了一聲,踏步前沖,旋身橫掃一腿。
太快了!
葉歡幾乎來不及反應,立刻要決定是擋還是攻。
——攻他!
夾雜著呼嘯勁風的一招腿法,「咣」的一聲踢在葉歡左肋。
葉歡卻趁著對方出手,不管不顧,雙拳並如錘,喝道:
「殺。」 三皇炮錘!
咚——
這一次,兩人同時倒飛出去。
葉歡滾了幾滾,捂住腰腹,用手略一按,便知道自己肋骨裂了幾根。
即便開了金鐘罩,不全力防禦,便是這種下場。
不過——
肋骨只是裂了而已。
又不是斷了。
他慢慢起身,朝對面望去。
只見黑潮祭司早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神情有些微妙。
三皇炮錘。
這失傳的武學技擊之法,被葉歡練得登堂入室,威力無窮。 他可沒有橫練功夫,被葉歡這樣拚命,以招換招,全力打上一記,此刻已是受了輕傷。
「原來如此……你想拖著我一起死。」
黑潮祭司抹了下嘴角的血,低聲喃喃道。
——比起對方的戰術,更讓人不安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為什麼——
他為什麼能察覺到自己的每一招?
十明點的力量、敏捷、速度,已經不是他所能比擬,按說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為什麼?
葉歡嘆了口氣,說:「錢川是吧,我記得你叫這個名字。」
「……你想起我了?」黑潮祭司又是一驚。
「是啊,我都想起來了,關於你們和我的過去。」葉歡說。
名為錢川的黑潮祭司陷入沉默。 根據醫院、調查局乃至其他各方面的情報,包括安琪的詳盡描述,已經可以確定——
他是失憶的。
但是這一刻,他連續「變身」,實力大漲,而且恢復了記憶。
……滲人。
簡直無法以常理去揣度。
而且他是死而復生的人類,天知道他身上藏著什麼。
難道有一位魔頭站在他身後,支持著他?
這太荒謬了。
——現在能詢問偉大存在嗎?
不行。
偉大存在說了,絕不插手。
怎麼辦? 對面。
趁著黑潮祭司遲疑,葉歡卻仿佛有所察覺。
他擡起頭,朝自己頭頂看了一眼。
果然。
自己頭頂上,出現了一個標籤:
「真理學徒。」
「身份成就:」
「以對應的咒語,喚醒基於以太的全生命譜系進化序列軌儀,將你的意識體轉換至一個渴望『尋求看穿一切的真實』的軀體裡。」
「兩場最高儀式,兩場犧牲,兩種同樣的信念,缺一不可。」
「你成功了。」
「在這一刻,你記起了一切,終於徹底地獲得了此身份。」
「沒有回頭路了。」 「朝前走吧。」
葉歡收回目光。
這難度也太高了。
必須有一個人以自己生命為代價,渴望獲得「看穿一切的真實」。
而自己也必須獻出生命,念頌那段對應「看穿一切的真實」的咒語。
如此。
自己才能來這個世界。
然後呢?
真理學徒來這個世界,是幹什麼來了?
……不知道。
算了,眼下沒有多想的必要。
因為自己沒有任何線索,也沒有能力去查探這件事。 也許等到這次活下來,又或以後站得足夠高,自己才有資格探尋其中的秘密。
「當初……你勸安琪,說那個儀式還太早,不能急。」錢川說。
「我是勸過。」葉歡承認道。
「其實我們是信服你的,畢竟你謀劃了許多事,極少出差錯,這證明你工於心計。」錢川說。
「但你們最後還是聽安琪的,你們真蠢啊。」葉歡替原身評價了一句。
錢川陷入沉默。
因為那個替安琪主持儀式的武者變異了。
他發狂了。
殺了一百多人,最後被宋浮山幹掉。
整個儀式是失敗的。
「從組織的發展來看,殺了你是一件非常蠢的事,但安琪確實害怕你。」錢川說。
「怕我?」葉歡問。 「偉大存在對你感興趣,覺得你的才能,可以拿來發展教會。」錢川說。
葉歡笑笑。
原來一切早有因果。
「她怕我搶她的位置?」葉歡問。
「是。」
錢川擺起拳架,開口道:「偉大存在也很頭疼,想讓這件事徹底了結。」
葉歡默運口訣。
——這是樹魔傳授給自己的口訣,只有一段。
反正上了技能樹,以後再加點補齊。
至於現在——
葉歡雙手起拳式,立刻進入了一種深度「激活」的狀態,整個人的氣血、力量、反應等,全部拉升到了巔峰。
然後朝著更高的層度躍升。 一擊。
只有一擊的機會。
那麼——
「你還等什麼,過來與我分勝負。」葉歡道。
他站在路燈之外的黑暗中,發出了關於生死的邀請。
風。
悽厲如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