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風雨大盛
第七十七章 風雨大盛
第七十七章 風雨大盛
雨。
滂沱。
錢川站在雨中,忽然覺得有點冷。
陰暗街道中的人形黑影,散發出一股不祥的意味,在虛無中漸漸瀰漫,籠罩四周,讓人心頭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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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人影,就像是靜默於路旁等待自己的死神。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錢川無法理解。
「你還愛她嗎?」
錢川忽然說。
這個話題讓葉歡有一點意外。
「愛?我只覺得好笑。」
「當初為她奉獻一切,簡直是一件極其滑稽的事,我希望以後再也不要跟她有任何交集。」 「——如果她來殺我,我會殺了她。」
葉歡說道。
「算了,你跟她之間的事,到此為止——我懶得再管,只要你不再見她,以後我們大概再也不會見面了。」錢川道。
葉歡更意外了。
明明——
他帶了這麼多人來殺自己。
最後他決定罷手?
「我是官,你是賊,早晚我要抓你。」
葉歡半開玩笑地試探。
「那是以後的事——我覺得你沒有那個機會了。」錢川說。
「什麼意思?」葉歡問。
「你不必知道,總之,就這樣吧。」錢川朝後退去。 葉歡怔住。
先有安琪,後有錢川。
這兩個人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黑潮教會也真是無人可用。
難怪那位偉大存在如此青睞自己,甚至都有些「包容」了。
葉歡索性也後退幾步,遠離對方,慢慢運轉口訣,把狀態平穩收起。
事情似乎到此就結束了。
這簡直——
簡直就像兩個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你推我搡,誰都不敢下狠手一樣。
葉歡默默想著。
忽然。
一道聲音從不遠處的路燈後面響起: 「不可以。」
兩人臉色一變,齊齊扭頭望去。
只見路燈下站著一名二十七八歲的男青年,穿一身白色皮外衣,深藍長褲,面容俊秀。
這個人什麼時候來的?
為什麼完全沒察覺?
「我好不容易有興致看一場戲。」
「——結果呢,開十個明點的反倒膽怯了,真是個廢物。」
男青年以意興闌珊的語氣說。
「你在說誰?找死!」錢川喝了一聲,衝上去。
男青年隨意揮出一拳。
轟——
天空中,連續幾道閃電追身而上,被錢川連續躲過。 錢川卻絲毫沒有得意之色,失聲道:
「太陰宗,雷公丁銘!」
一個雷球狠狠打在他臉上,發出一連串細微的碎骨聲。
咚!!!
錢川被直接轟入水泥路面,又被一隻手抓住來,連續打了幾拳,一腳踢飛出去。
「喲,不得了,你竟然知道我的名號。」
男青年說著,慢慢擡起手。
天空中,閃電蜿蜒而至,垂落在他拳頭上,籠成一團,「劈啪」作響。
——要素,雷!
招式融入了要素的力量,起碼是九曜級的存在!
「饒命……閣下,我對您並無冒犯之意,請饒我一命……」
錢川趴在地上,艱難地說道。 男青年嘻嘻一笑,走過去,蹲在地上,一把抓起他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說:
「你可聽好了。」
「我奉命來救對面的那個小子,如果你不努力殺他,我就只好殺了你。」
說完一甩手,將錢川扔出去。
——錢川直接被扔到葉歡對面,狠狠撞在地上。
錢川趴在地上,神情呆怔。
你——
奉命救葉歡。
然後要求我努力殺葉歡?
男青年見他這種反應,頓時滿臉不爽,擡起手,指了指葉歡,朝錢川說道:
「愣著幹嘛,去殺他啊——你幹掉他,我就不用救他了。」
「那樣的話,我會放你一馬。」 黑潮祭司錢川慢慢反應過來。
他花了一點功夫,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自己是絕對打不過雷公的。
雷公想要葉歡死!
錢川一言不發,奮力朝葉歡撲去,雙手連續揮出爪擊之式——
當!
一聲震響。
錢川的手被彈開。
葉歡一招摧心掌,徑直拍在對方手背上,不僅化解了這一招,還借力朝後暴退。
「咦?這掌法有點意思,繼續,繼續!」
丁銘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鼓掌道。
場中響起一陣陣悶響。 錢川與葉歡連續交手十幾招,卻始終無法擊中葉歡。
但這卻也是葉歡的極限了。
開著「混元場」,完全調動身體潛力,與開了十個明點的武者決鬥,他已經盡了全力!
不能再拖下去……
葉歡再次默運口訣。
錢川卻猛然爆發速度,身形如殘影一般,再次加速撲向葉歡。
「死!」
他厲喝一聲,雙手化為掌,直抓葉歡肩膀與胸口。
葉歡神情平靜,甚至不慌不忙擺了個拳架。
下一瞬。
雙方接敵!
葉歡再次使出「摧心掌」,與敵人雙手撞在一起。 這仿佛是一個開端——
劇烈的金屬交擊聲中,他們瘋狂地攻擊彼此。
雷光閃過天空。
兩人各起一拳將對方打退。
錢川雙腳穩住,大笑道:
「倒!」
葉歡站著不動。
他沒有倒。
甚至身上沒有任何傷。
反觀黑潮祭司,嘴角溢血,臉色發白,滿身皆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不可能!為什麼你沒受傷?」
黑潮祭司難以置信道。 葉歡恍若未聞,雙掌忽然化為雙捶之形,踏前一步,怒吼出聲。
——第二式,三皇炮錘!
轟!!!
閃電照亮雲層,逸散出迷濛的光影,掃過冰冷雨幕。
拳與掌撞在一起,爆發出驚雷般的聲響。
錢川臉上疑惑之色更深。
那種詭異的感覺又上來了——
這小子。
幾個月以來,從來沒有展現過這種等級的武學。
他什麼時候學會的?
憑什麼能擋自己?
夜色中。 雷聲遠遠近近,猶如急促戰鼓催促。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與夜雨,突然在黑暗中炸亮。
這一瞬,葉歡動了殺心。
太陰宗怎麼會來人?
——或許也是為了礦區的異變。
畢竟太陰宗與調查局是合作關係。
至於錢川——
這個人跟原身交集太多。
如果被調查局抓回去審問,說不定會吐露原身私自帶人下礦的事。
那自己就麻煩了!
「去死!」
錢川怒吼道。 葉歡迎面而上,任由對方一拳狠狠砸在自己胸口,雙手同時出掌。
——神·鐵手攔江。
一共三十六掌,瞬息而發,全部打在同一個位置。
蓬——
「啊啊啊啊啊——」
錢川爆發出高亢的慘叫聲。
葉歡也被擊飛出去,撞在路燈柱子上,連同斷掉的柱子一起被轟入水泥地面。
錢川用的是絕招!
雷光潛隱。
夜雨沙沙。
丁銘手上雷光熄滅,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真是……了不起……」 他低聲說道。
只見黑潮祭司的胸口破開一個大洞,血肉與白骨都被那一擊打得不見蹤影,從前面能看到後面。
——如此威力的掌法,已經徹底斷絕了敵人的生機。
「你……為什麼……」
黑潮祭司神情茫然,臉上猶有不能置信之色。
你為什麼變得這麼厲害?
你為什麼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你到底是誰?
這些話他想問,但生機的迅速流逝,讓他已經說不出話。
他要死了。
泥坑中。
一道身影緩緩爬了出來。 葉歡上半身的衣服已是破破爛爛,被他一把撕掉,扔在地上。
他身上的肌肉並不多,只是看上去略顯得結實。
——他沒有看錢川,而是吐出一口血,身形搖晃幾下,終於站穩。
不知為何,他莫名地想起了那一幕。
原身本是邀請眾人一起,給自己慶生,開生日聚會。
結果卻被他信任的人獻祭了。
那一幕的場景不斷地浮現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有種情緒不知不覺地氤氳心底。
他仰頭望著天空,任憑雨水打濕了臉,卻渾然不覺。
電閃雷鳴,雨水無住。
滿地都是血。
之前殺死的那些人,在雨中浸出血,與水交融,在黑暗中蔓延開來。 而他站在這鮮紅之上,終於開口道:
「我記得——」
「原本我是要過生日來著。」
「說來有趣,有人過十八歲在吹蠟燭許願,吃生日蛋糕;」
「有人十八歲在被人吃。」
「今天我用你的命,為十八歲的葉歡慶生,希望他會滿意。」
風雨大盛。
錢川做不得聲,慢慢低下頭,跪在地上不動。
他死了。
他的屍體跪在風雨中,聽完了葉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