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折將

第110章 折將截燼沒有理會青年的喋喋不休，給張昭寧遞了個眼神，張昭寧明白了，往篝火堆里扔了些枯枝敗葉，開口詢問鄭老師：“這位鄭……老師，您和您的學生準備去哪裡？”

鄭老師把手靠近火堆，輕輕搓著手：“我們原本住的地方，取暖成本被上面的人給貪墨了，這個天氣你也看到了，活不下去，我們才準備去雪國，請求雪王的庇護，但是我的學生在路上為了保護我……我怕我們走不到雪國就……”鄭老師看了看青年身上的傷口，眼神中帶著一絲愧疚，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倆護送你們去雪國。”截燼聲音並不大，但是卻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青年擺手：“道爺，這一路很兇險，救我們這一次我們已經很感激了……”

“跟自己客氣什麼？”截燼低語了一句話，打斷了青年。

青年並沒有聽清，開口追問：“什麼？”

截燼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把真心話說出來：“沒什麼，我們也要去雪國，一起結伴同行吧。”

天亮之後，眾人啟程，截燼依舊在前面破風，張昭寧墊后，把鄭老師和青年截燼夾在中間。

鄭老師扶住重傷的青年截燼，感慨遇見好人了，截燼沒有回頭，聽著她的聲音，心裡五味雜陳。

鄭老師早就不在了，這一點他是知道的，可身後的二人，又是真實存在的，他猜想過，可能是幻覺，亦或者是陣法，甚至是針對二人的殺招，但是就算是假的，他也想多欺騙自己一會。

他是穿越者，熟知劇情，但是隨著那一次在明鏡村問心，且自己堅定選擇入手濟世之後，關於曾經看過的動漫劇情已經徹底模糊了，可能是這這一方世界開始調節了。

他記得在原本世界經歷的一切事情，只是漸漸忘卻了鎮魂街動漫劇情。

同時心裡還抱有一種最不可能的可能：這是平行世界的二人，他們真的是雪王領域的原住民。

不管是不是陷阱，截燼自己可以冒險去踩，死了也無怨無悔，但是身後這個瘋丫頭，沒有理由陪自己冒險，如果真的身處絕境，自己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她送出去。

兩道巍峨冰川對峙而立，中間劈開一條狹長冰蝕峽谷，冷冽寒風自谷深處呼嘯湧出。鄭老師仰頭望著橫貫前路的冰峽，眼底浮出幾分欣喜：“穿過這條峽谷，便是雪國地界了，截燼，咱們再咬牙堅持一陣。”

截燼正要應聲，迴轉的身形猛地一僵。

現在他是截通天，可方才鄭老師脫口而出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名字——截燼。

“通天道長，怎麼停下了？”鄭老師留意到前方開路的人腳步滯緩，連忙關切追問，“若是靈力耗損過重，我們不妨暫且歇片刻再走。”

截燼沒有回頭，腳步重新踏碎厚雪穩步前行，低沉的嗓音穿透呼嘯寒風，清晰傳到二人耳中：“兩側冰川夾出峽谷，會形成狹管效應，谷內風力會陡增數倍。寒風持續沖刷體表，熱量流失速度會大幅加快，極易快速失溫，你們緊緊跟在我身後，別落單。”

回頭看了一眼身上重傷的青年截燼：“我背著你，不然你現在的速度就是累贅……”

青年截燼看了一眼鄭老師，他不願意過於麻煩別人，正要開口拒絕，只見鄭老師搖搖頭又點點頭，示意這時候已經沒有必要糾結，走出冰川峽谷才是硬道理。

“道爺……道爺居然還是個文科生……”青年截燼就算趴在截燼背上也不忘耍貧嘴。

“趴好了……我出發了……”截燼開始進入冰川峽谷。

峽谷深處罡風肆虐，凜冽暴風雪翻卷奔涌，席捲整片狹長冰峽。

無當聖母撐開的護身火環在狂風中劇烈震顫，焰光被撕扯得搖搖欲熄，卻又在風勢稍緩的間隙，執拗地重新燃起一簇暖光，於極寒之中苦苦支撐。

鄭老師望著前方躬身開路、背著少年截通天的截燼，眼底漫起綿長感慨，輕聲開口：“你看，他們二人其實格外相像。截燼這孩子，我是從小看到大的，小學、初高中一路都是我教。他頭腦聰慧，心思活絡，總有許多旁人想不到的新奇念頭。”

昨夜徹夜閑談，早已讓張昭寧對溫柔和善的鄭老師心生親近。她望著前方挺拔的背影，柔聲附和：“通天哥哥也是極好的人，於我而言，他曾是照亮前路的救贖。”

“截燼性子樣樣都好，唯獨太過執拗倔強。受了委屈、被人欺凌，從來都是默默隱忍咽下，若非旁人再三追問，他半句苦楚都不會吐露。”鄭老師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抵禦刺骨寒風。

二人緩步跟在後方，伴著呼嘯風雪隨意閑談，沖淡了趕路的枯燥與苦寒。

“嗷嗚——”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兇狠的狼嚎驟然從冰川上空炸開！

皚皚冰層之後，一雙雙幽藍瞳目刺破風雪，森冷地凝視著谷底眾人。正是此前敗退的雪原白狼群。截燼眸光一沉，清晰記得為首那頭頭狼——先前交戰，曾被青年截燼用工兵鏟重創，皮肉撕裂的傷口極為醒目，最終帶傷狼狽逃竄。

此刻，那頭負傷的頭狼佇立狼群最前，湛藍的眼底翻湧著徹骨怨毒，死死鎖定穿越冰峽的一行人，復仇的戾氣裹挾風雪愈發濃重。

“昭寧，全員警戒！”

截燼話音未落，那頭蓄勢已久的白狼已然踏雪凌空，攜著凜冽勁風直撲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面堅實冰盾驟然橫亘在截燼身前。靈牙仙龐大的身軀驟然突進，蠻橫兇悍的衝撞直接將撲殺的頭狼狠狠撞飛，手中九節長槍翻飛舞動，槍影密集如幕，密不透風地護住前路。

風雪之中，靈牙仙聲線沉穩鏗鏘：“教主，我能捕捉到風雪深處的靈力波動，這群白狼皆受人操控，其主就在峽谷盡頭！屬下願拚死開路，護眾人前行！”

語罷，九節長槍凌厲橫掃，凜冽槍氣迸發，圍攏而來的數頭白狼瞬間頭顱碎裂，轟然倒落雪地。

“好！這裡全權交於你。”

截燼穩穩託了託身后少年的身形，腳步未停，繼續向著峽谷深處前行。張昭寧寸步不離，緊緊緊隨在他身側，時刻戒備周遭異動。

接連廝殺之下，白狼的血肉碎皮粘連在靈牙仙的身軀與槍身之上，讓他原本魁梧挺拔的身形愈發臃腫沉重。

“啪”的一聲脆響終結混戰！

最後一頭白狼被靈牙仙一掌拍碎頭顱，徹底沒了聲息。可接連的鏖戰、極致的低溫早已透支了他的力量。這片冰峽極度壓制水系靈力，周遭寒氣瘋狂侵蝕他的軀體，呼嘯風雪卷著漫天白雪沖刷而過。不過瞬息，靈牙仙渾身覆滿堅冰，四肢身軀徹底僵固，化作一尊佇立風雪之中的冰雕，再無半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