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夢幻泡影

第111章 夢幻泡影“教主！”

虯首仙神色驟急，滿心焦灼。他與靈牙仙兄弟連心，同氣連枝，此刻已然徹底感知不到老二的氣息，心頭危機感洶湧翻湧。

截燼步履沉穩，未曾回頭，聲音冷靜而篤定：“優先衝出冰川峽谷。此地天地靈力對我們極度壓制，目前僅能供給無當轉化火靈力禦寒禦敵，先脫離險境，再另尋對策。”

“我知曉了……小心埋伏！”

虯首仙五感敏銳遠超人類，即便風雪呼嘯嘈雜，依舊捕捉到了暗處細碎的磨牙低吼。

警示聲未落，道路兩側暗藏的雪包驟然炸開！數頭蟄伏許久的白狼借著積雪掩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暴起撲殺，殺機暗藏！

虯首仙反應快如驚雷，巨掌瞬間探出，精準攥住領頭白狼的脖頸，蠻力迸發，狠狠將其死死摁在冰冷堅硬的冰壁之上！

清脆炸裂聲驟然響起！

堅硬的獅爪頃刻碾碎白狼頭顱，腦漿四濺，那白狼四肢抽搐數下，便徹底斷絕生機，癱軟在地。

這時又有一陣寒風刮過，虯首仙甚至沒來得及抽出獅虯刀，身上的鬃毛就已經開始結霜，粘在一起。

他掙扎著拍打身上的冰霜，卻發現冰霜如同有生命一般開始向他頭部生長。

最終，虯首仙也變成了一座冰雕。

截燼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看虯首仙一眼，只是一味前進。

徹骨寒風之中，無當聖母周身的火環驟然熾亮爆閃，滾燙的靈力驟然鋪開一圈穩固暖域，硬生生抵擋住冰川峽谷的極寒侵蝕，源源不斷為前路輸送溫熱。

輕柔卻帶著疲憊的嗓音貼著風雪落進截燼耳畔：“教主，以土靈逆轉化火，損耗極大、轉化率極低，下次萬萬不可這般透支靈力硬撐了。”

截燼心神猛地一晃，心頭驟緊，沉聲低喝：“無當！你瘋了？不許動用本源靈力！”

無當聖母全然無視他的勸阻，火環亮度再增幾分，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清楚你的顧慮。先走出這片死絕的冰川峽谷，再設法救虯首、靈牙仙那兩個夯貨。你是所有人的依仗，你若倒了，我們便真的一無所有。此刻，我容不得半點靈力惜存。”

溫熱的火域牢牢裹住截燼一人，驅散深入骨髓的嚴寒。他踏著厚雪穩步前行，視線盡頭的光亮越來越盛，刺透漫天風雪——前方，就是冰川峽谷的出口。

絕境將破，希望在望。

截燼心頭微松，轉頭高聲招呼身後眾人：“昭寧！鄭老師！快跟上！我們出峽谷了！”

風雪呼嘯而過，身後死寂一片，無人應答。

沒有熟悉的應聲，沒有緊隨的腳步聲，唯有寒風嗚咽回蕩。

截燼驟然僵住目光。

不遠處，張昭寧靜靜立在風雪裡，周身溫熱氣息盡數消散，軀體被極寒徹底封凍成一尊冰人。哪怕身墮冰寂，她眉宇間依舊凝著一抹溫柔淺淺的笑意，是刻在心底、獨屬於他的溫柔。

而她身側，一座一人高的厚實雪堆靜靜佇立，嚴嚴實實地掩埋了鄭老師的身影，再無半點生機動靜。

天地風雪驟停一瞬。

截燼心口像是被冰刃狠狠貫穿，剎那通透，徹底明白了這道熾熱火環的全部來源。

無當聖母何止是透支自身靈力逆化火靈。

她收回了張昭寧身上所有的護身火環，截斷了所有人的溫熱庇護，傾盡所有靈力、不惜耗損本源，用那低到離譜的轉換率，獨獨護住他一人，為他撐起這條走出絕境的生路。

徹骨寒涼席捲四肢百骸，心底翻湧著無盡酸澀與沉鬱。

他沒有駐足回望，沒有片刻遲疑。

腳下積雪咯吱作響，截燼垂著眼，一步、一步，踩著冰冷積雪，朝著那道出口的光亮，孤決地、緩緩前行。

終於，肆虐的罡風逐漸變得柔和，截燼再也支撐不住，倒在雪地上。

冰川峽谷的極致嚴寒，早已凍僵了截燼的四肢百骸，皮肉、神經盡數失去知覺。

他脊背佝僂，一路負重前行，哪怕身後背著一道人影，也感受不到半分重量、半點溫度，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就在他踏出峽谷、心神鬆懈，想要稍作喘息的剎那，一道熟悉的女聲忽然在耳畔響起。

音色溫柔如故，是他刻在心底的鄭老師，可內里再也沒有半分溫情，只剩徹骨的冷漠與凜冽殺機：

“你居然真的能踏過這片冰川峽谷……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截燼渾身僵冷，憑著最後一絲意志力強行側首。

身側那道溫柔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可皮囊之下，形貌正在飛速瓦解重塑。溫婉的眉眼、柔和的輪廓盡數褪去，混雜著白髮的青絲化作冰霜般的冰藍長發，身姿窈窕冷艷，最終化為一位風華絕世、卻滿身寒戾的白衣美婦。

“你不是……”

羅綺雪唇角揚起一抹淺淺莞爾，笑意溫婉，眼底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伐寒意：

“我自然不是你的鄭老師。真是個愚蠢的小傢伙，背著一尊雪人，硬生生走完了整條絕境冰峽。”

她輕抬眼尾，語氣帶著戲謔的嘲弄：“我該誇你意志堅韌，還是笑你沉溺回憶、愚不可及？”

素白纖細的手掌驟然抬起，截燼腳下的冰層轟然開裂，無數鋒利冰錐破土而出，層層交錯，瞬間將他牢牢鎖困、凌空夾緊。細碎尖銳的冰碴刺破凍傷的皮肉，扎入肌理深處。

可他早已渾身凍僵，全身肌膚布滿青紫凍傷，神經早已麻木壞死，刺骨的利刃穿透，只傳來一陣遲鈍的鈍痛，再無其他知覺。

截燼胸腔翻湧腥甜，猛地咳出一口溫熱血沫，視線艱難后移。

映入眼帘的一幕，讓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一路被他穩穩背負、拚死守護、讓他心軟愧疚一路的青年，哪裡是什麼真人。

那從頭到尾，只是一尊堆砌而成、惟妙惟肖的冰冷雪人。

所有的溫柔閑談、所有的絕境相伴、所有的執念慰藉，盡數是假的。

他緩緩抬眸，望向眼前冰藍髮絲的美婦。恍惚之間，幻境殘留的殘影與眼前的真身層層重疊，鄭老師的溫柔假象，徹底碎裂成刺骨的虛妄。

截燼氣息微弱，沙啞的嗓音帶著無盡自嘲與蒼涼：

“沒想到……道爺我終究栽在了自己的回憶里。”

截燼咬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捏起個拳頭，中指緩緩伸出，臉上帶著一絲挑釁。

“f**k you！老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