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輪迴絕境——睢陽
第127章 輪迴絕境——睢陽
第127章 輪迴絕境——睢陽倘若該生靈是人類，完全拋棄了道德，道義和敬畏的枷鎖，被慾望和本性奴役，或許他們真的可以掌握弒神的力量。
眼下的南霽雲，還有他身後一眾癲狂虛影，便是徹底順從原始本性、將極端慾望無限放大的具象化縮影。
可最讓她心底發冷的是一樁殘酷的事實：這般任由野性翻湧、隨時能夠肆意屠戮縱慾的狂徒，卻能夠硬生生拾起底線與道義，強行桎梏自身洶湧的獸慾。
放任作惡是本能，在擁有肆意毀滅的力量與瘋性之時，依舊選擇收斂戾氣、恪守本心，這份克制，遠比純粹的瘋狂更加震撼人心。
“滾！滾開！離本王遠點！不許再靠近！”
風王額頭冷汗肆意滑落，內心早已潰不成軍，只能靠著色厲內荏的嘶吼掩飾深入骨髓的惶恐。
閻巧巧的人形肉身層層剝離消散，她不再維繫人形偽裝，徹底顯露出上古異獸畢方的本體，熊熊烈焰纏繞周身羽翼，灼熱的熱浪轟然四散，因為她真的相信，自己再留手，眼前這個傢伙真的有把握殺了自己。
滔天烈焰帶來的高溫壓迫，迫使南霽雲下意識後撤半步，風王借著這轉瞬的空隙，勉強掙脫對方的氣場封鎖，慌忙環顧四周。原本的古樓幻境已然蕩然無存，周遭天地徹底改換模樣。
一輪血色殘月懸在夜空，潑灑下昏暗猩紅的光暈，腳下是慘烈的古舊戰場，斷骨、殘肢、凝固的血塊鋪滿大地，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四方。
南霽雲身後，一堵雄渾厚重的城牆矗立在暗夜之中，如同蟄伏的嗜血巨獸，虎視眈眈。借著血月微光，城牆上那塊布滿血漬、破損不堪的牌匾清晰映入眼帘——睢陽。
南霽雲將沉重的陌刀隨意扛在肩頭，另一隻手把生鏽的佩劍插回劍鞘，抄起旁邊掛滿血污和灰塵的大旗，藉助翻滾的靈力，血月之下，碩大的“張”字迎風招展，眼底翻湧著思念與酸澀，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嘁，總算反應過來了。說起來，我倒是要好好謝謝你。生前我只是一介廝殺武將，不懂勾心鬥角，更不知恐懼為何物。張中丞待我恩重如山，毫無保留，將整支精銳兵權盡數交於我手上，從無猜忌，不曾有過半分遲疑。那時候的我，心中只有軍令、城池，還有中丞期盼的目光，不存在一絲怯懦。”
他手腕一轉，手中陌刀瀟洒挽出一道刀花。
嗡——
厚重刀身震顫，發出低沉轟鳴。這柄常年沐浴沙場鮮血的兵刃，在血月映照之下，漾開妖異的赤紅寒光。
“當年我突圍求援，四處奔走借兵，眼睜睜看著友軍坐視睢陽絕境不肯馳援。午夜夢回之時，我常在自責，是不是我做得不夠，是不是我的怯懦、我的無能，辜負了中丞全然的託付。”他喉間微微發緊，往日的愧疚翻湧而上，“是你製造的心魔幻境，挖出了我刻意深埋心底的軟肋。我最懼怕的，便是中丞誤會我、袍澤鄙夷我，一腔忠心被讒言輕易挑撥擊碎，到最後落得一個不忠不義，白白辜負他全盤信任的下場。”
“可他張巡絕非昏聵的唐玄宗，他識人通透，從不會輕信流言構陷；我也不會淪為高仙芝、哥舒翰那般心寒潰敗的戰將。深陷你編織的恐懼牢籠時，我勘破了執念，放下了無休止的自我苛責，順勢收下了你賴以成名的恐懼之力，重新熔鑄改造。這片睢陽古戰場，承載著我對中丞所有的懷念與愧疚，便是我的心血之作。”
“怎麼樣，風王，浸染著舊歲忠義與遺憾的領域，還入得了你的眼？”
話音剛落，南霽雲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憑空消失。
再度顯現時，已然逼近風王身前兩尺之地，刀鋒收斂光華、沉凝至極，徑直朝著畢方本體的要害心口狠狠刺去。
“末日狂砂！給我滾開！”畢方對眼前這個傢伙除了，甚至還有一絲恐懼，她只想遠離，遠離這個恐懼的集合體。
以風王為中心，四周颳起一陣陣灼熱烈焰氣流，火龍捲直撲天際，打著旋撞向南霽雲。
“噗——來的好！”南霽雲向地上吐了一口血痰，橫刀立馬，死死盯著火焰中心的畢方。
此時，掏心掏肺的“情侶空間”之外。
“昭寧丫頭，你的守護靈和風王去哪了？”蘇醒過來的北落師門在吉拉的攙扶下和眾人匯合，看到了張昭寧背上的截燼：“截小子這是怎麼了？”
“我們到了雪王的領域，截燼哥哥為了阻擋風雪和身體失溫……”張昭寧把二人之前的經歷全部講了一遍。
吉拉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你們殺了雪王？憑藉他的那兩頭畜生？”
“至於南八……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他還活著，而且就在眼前，這是似乎到了某個領域，甚至把風王也拉到了那個領域。”張昭寧把截燼安置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雪王被擊敗后，變成了截燼哥哥恩師的模樣，他無法下手，南八代勞，死了以後就只留下一個空間傳送門，截燼哥哥原地調養休息，一直沒醒過來，我眼見傳送門快關閉了，就背上他，走進傳送門落地就到你們這裡了。”張昭寧從截燼懷裡拔出兩根煙遞給北落師門和吉拉，又按著塑料打火機，點燃兩根煙：“抽吧，稍微休息一會也行。”
“呦！教主夫人點煙，咱要是不接，那就不識抬舉了。”北落師門笑嘻嘻開口打趣，接過猛嘬了兩口。
張昭寧紅著臉，低頭啐了一口：“老不正經……”
“哈欠——”
北落師門這邊煙剛剛點上，正在一邊指手畫腳指點著吉拉香煙的使用方法，截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夢中蘇醒。
他真的太累了，之前和吉拉在蘆花古樓前大戰，隨後又馬不停蹄進入古樓內部，經歷和羅綺雪的戰鬥，肉體上的疲憊，靈力的累積，再加上精神時刻高度緊繃，他迫切需要休息一場，而這場睡眠是他身體強制關機。
他的恢復藥水只能治癒靈海的消耗和肉體的傷，損耗的精神力方面是恢復藥水無法治癒。
在雪王領域行走露宿樹林的那一晚，張昭寧睡得很香，但是截燼見到了自己上輩子的遺憾，以及那個在他心裡很重要的人後，徹夜難眠，加上自己還需要提防周圍的危險，索性沒有睡。
“北落……我這是……大蜥蜴！？”截燼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這一覺他睡得真的很舒服，但是睜眼起身看到北落師門教吉拉抽煙，這一幕還是有點兒震撼他，兩人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嗎？
北落師門叼著煙回頭：“醒了，截小子？看你睡得挺香，就沒忍心叫醒你，你那藥水再給我一瓶，之前那一瓶給這大蜥蜴喝完了。”
吉拉咳嗽：“不要……咳咳！叫……咳咳！叫我蜥蜴！”
張昭寧湊到他旁邊，坐下：“截燼哥哥，這小蜥蜴現在是我們這邊的人，是同一戰線的盟友。”
北落師門把他和吉拉經歷的事情都和截燼說了一遍，以及剛才截燼昏睡，南霽雲中招，最後風王和南霽雲同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