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忠”
第128章 “忠”
第128章 “忠”截燼隨手從內景掏出一瓶藥水,遞給北落師門:“這藥水受多重的傷就喝多少,喝多了藥力外溢,雖然不會傷害你的身體,但是會很浪費。”
北落師門接過,扒開瓶塞,輕輕抿了一口:“說正事,昭寧丫頭能感受到守護靈就在剛剛消失的地方,但是應該是拉著風王進入某個空間。”
截燼看了一眼張昭寧:“身體上有什麼感覺變化嗎?你和南將軍修鍊的功法,共享一套情緒,你內視一下。”
張昭寧盤腿坐下,細細感受靈海的波動,構築自己和南霽雲的聯繫。
“無當!”截燼呼喚守護靈,無當化作靈體現身,在他身邊侍立。
“探測地脈,定位一下南霽雲和風王是不是還在這一片?”
“遵命!”
“嗡——”
無當聖母身上散發靈力的波動,向著周圍輻射。
張昭寧仔細感受了一番,只覺得靈海似乎比之前更充盈,南霽雲的消耗的確很大,但是對於她現在的靈力儲備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
至於和南霽雲之間的聯繫,她可以感受到,但是無法聯絡,無法輸送彼此之間的信息。
“呼——”
一陣風吹過,捲起幾個風滾草,經過兩人消失的地方,幾人或坐或躺,彼此之間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一時之間沙漠之內只有風聲和靈力波動的迴響。
“出來了!”
無當聖母冷不丁開口來了一句,神遊天外的吉拉和北落師門當即擺好進攻的架勢,他們是真的見過風王的可怕,絲毫不敢怠慢輕敵。
輪迴絕境內。
“嘻嘻……鮮肉……還是熱乎的……”
“歸我!我要撕碎了享用!”
“別急,先把玩盡興,把身子折騰爛了,再大快朵頤!”
睢陽領域之內,南霽雲刀法縱橫開合,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前三刀,后三刀,里三刀,外三刀,八八六十四刀,刀刀山相仿,刀球也似,刀光遍體,是風雨不透。
畢方釋放的烈焰萬般變化,衝天火浪、爆裂火刃、燎原火風盡數被刀氣格擋在外,連南霽雲一片衣角都無法燎到。身處這片浸染血色亡魂的領域之中,濃重腥腐的戾氣如同附骨之疽,一刻不停掠奪、消磨她本源靈力。她能清晰察覺到,自身噴涌而出的火焰攻勢持續疲軟,氣力飛速衰竭,四肢漸漸沉重酸軟,早已不復方才凶焰。
先前被烈火逼退的一眾癲狂亡魂,察覺火焰威勢銳減,再度獰笑著聚攏合圍。污言穢語肆意喧囂,粗鄙不堪的咒罵層層疊疊砸向風王,一眾鬼影悍不畏死撲殺上前,全然是飛蛾撲火的瘋狂姿態。
身為上古異獸畢方,她久居靈域高位,閱盡地獄刑殺、神魔廝殺,卻從未遭遇這般野蠻粗鄙的折辱。
刺耳的穢語撕扯著她的心神,四周亡魂瘋狂的圍堵消耗肉身靈力,精神與軀體同時承受雙重酷刑,煎熬刺骨。
和羅綺雪雪王領域的白狼不同,這些傢伙根本不受南霽雲控制,所以對她的圍攻壓根談不上出於忠心或者是上級的命令什麼的,只是單純的想填飽肚子,發泄肉慾。
火浪被密不透風的刀氣層層斬碎,滾燙火星四散飛濺,落在遍地斷骨之上,只滋啦一聲燃盡細碎枯骨,半點近不得南霽雲身側。
畢方雙翼劇烈震顫,漫天烈焰肉眼可見地淡下去,原本灼得空間扭曲的高溫快速消散,羽翼邊緣的火苗一截截黯淡、熄滅。睢陽領域裡不散的怨戾像無數細小的針,扎進她的靈體深處,源源不斷抽走本源力量,每一次振翅,都牽扯神魂撕裂般的疼。
圍上來的亡魂越聚越密,一張張淌著血污的臉湊到畢方近前,腥臭的呼吸撲面而來。有的抬手去抓她燃燒的羽翎,有的伸出淌著膿水的手胡亂撕扯她周身的火霧,污言穢語一層疊一層鑽進她耳中,比無間地獄的酷刑更磨人心神。
“滾開!一群卑賤殘魂,也敢觸碰本王本體!”
畢方尖嘯一聲,拼盡殘存靈力炸開一圈環形火暴,將近身的亡魂燒得滋滋作響,可那些虛影根本不知痛楚,轉瞬又瘋瘋癲癲重新圍攏,眼底只有掠奪與暴食的狂熱。
畢方本體,渾身止不住發抖。她賴以操控眾生恐懼的力量,在這片睢陽戰場里徹底失效。她能勾起世人潛藏的怯懦、愧疚、貪生怕死,可南霽雲心中的執念從不是恐懼,而是一份沉甸甸、寧死不肯辜負的忠義。
而這種忠誠又以另一種形式——癲狂,徹底抹殺原本屬於人的恐懼。
這似乎又是另一種忠誠,忠於自己內心的慾望,而這個慾望是在場所有的瘋子共同效忠的對象。
南霽雲單手穩穩扛住陌刀,刀身血光流轉,他腳步不疾不徐,一步步踏過凝固的血塊,血月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猙獰。
他手腕猛一沉,陌刀裹挾整片戰場的血氣橫劈而出。厚重刀氣化作赤紅長河,硬生生衝散畢方身前層層火浪,直逼她羽翼根部的靈核要害。
畢方瞳孔驟縮,慌忙振翅騰空,倉促間避開致命一擊,羽翼末端仍被刀氣掃中,大片燃燒的羽毛漫天紛飛,灼痛順著靈脈直衝神魂。她踉蹌著向後飛掠,慌亂間撞在睢陽殘破的城牆之上,牆磚碎裂,塵土混著陳年血垢簌簌落下。
“你不過是一縷被困執念的殘魂,憑什麼與我上古異獸、執掌恐懼的風王抗衡!”畢方嘶吼著,眼底滿是不甘與驚懼,“這領域不過是幻境,遲早會崩碎!”
“幻境?”南霽雲低笑一聲,抬手撫過身側殘破城牆,牆面上無數模糊人影浮現,皆是當年死守睢陽、饑寒交迫依舊不肯後退半步的將士,“這裡每一縷殘魂,每一寸血土,都是實打實殺出來的,這些傢伙可都是我當年的刀下亡魂。”
畢方靈力透支嚴重,火焰只剩下微弱的火苗,連護住自身都勉強。風王再無半分方才玩弄人心的從容,指尖微微顫抖,下意識想要催動幻術製造恐懼,可剛一調動力量,整片睢陽領域的狂人便狠狠壓制下來,她的幻術剛成型便寸寸瓦解,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刺耳的大笑聲,辱罵聲,以及污言穢語的調戲,扎入風王的耳朵,在其腦中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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