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子曰：打架用磚乎

第134章 子曰：打架用磚乎“可惡的……螻蟻……”

畢方失去雙翼與足爪，龐大的身軀無力趴在地上，只餘下脖頸還被雷霆鎖鏈牢牢捆縛，模樣狼狽不堪。

縱然她依仗靈力可以再度幻化出翅膀與腿腳，可眼下本源重創、雷霆還在不斷侵蝕軀體，已經完全沒有機會完成復原。

殘存的火忽明忽暗，屬於上古神禽的氣焰，已經被碾得所剩無幾，只剩下不甘的嘶吼回蕩在戰場之上。

“一起死吧。”

變成鳥棍的畢方凝聚剩餘靈力，龐大的神禽軀體驟然瓦解，身形急速收縮，重新變回了龍菱風的人形。她順著鎖鏈的縫隙靈巧鑽脫束縛，縱身一躍直衝半空。

周遭天地間的火系靈力瘋狂朝她體內匯聚壓縮，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赤紅光暈層層堆疊，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好似一顆懸在天穹之上、轉瞬便要轟然起爆的核彈，毀滅性的力量不斷積蓄，死亡的威壓沉沉壓滿整片戰場。

“人靈技，混沌打擊！”

截燼左手的元素輪轉飛速旋動，這一回，墨綠蝕骨的毒元素被抽取而出。腳下白帝聖劍錚然升空，他心裡明鏡一般：就算自己可以帶著眾人避開這場自爆的浩劫，可閻巧巧這副肉身，也定會在爆炸中化為飛灰，一切謀划盡數落空。

地面的白禮敏銳察覺到自身的靈力被摻入某些奇怪的強化特質。他抬手取下腰間那隻摩挲得油光鋥亮的葫蘆，一把拔開木塞，仰頭仰頭猛灌一大口葫蘆內的秘葯。

“呼——！”

一團翻湧的墨綠色毒火自他口中噴薄而出，裹挾著腐蝕萬物的凶煞之勢，直衝高空的龍菱風而去。

滔天黑綠毒火瞬間將龍菱風整個人死死包裹。

龍菱風正咬牙催動全身本源，準備引爆靈力同歸於盡。就在自爆即將觸發的剎那，一股詭異的滯澀感再度席捲全身。視野被濃稠的墨綠徹底填滿，五感瞬間被毒素擾亂，眼前一片昏蒙，自爆的蓄力硬生生被卡住。

趁著這轉瞬即逝的破綻，截燼腳踏白帝聖劍，身形化作一道破空流光，衝破毒火的繚繞，瞬息之間便掠至龍菱風的面前。

“啪！”

截燼右手收回重鑄的聖劍，把那個閻巧巧靈魂構築的瓦罐掏出，結結實實拍在龍菱風腦袋上，瓦罐碎裂，化作點點星光滲入龍菱風腦袋。

“呃……！”

剎那之間，周遭廝殺的聲響、火焰的爆鳴彷彿盡數歸於靜止。

龍菱風只覺得一股磅礴無匹的神魂力量順著那個碎瓦罐破裂，蠻橫地撕扯、吞噬、糅合她的魂魄。那蓄到極致的自爆靈力如同被掐斷引信的炸藥，驟然偃息，徹底消散於無形。

“我怎麼會……敗給……人類……”

這是龍菱風殘存意識吐出的最後半句怨毒詛咒，話音未落，她的魂魄便在神魂衝擊之下分崩離析，徹底消融在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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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居然被一群她曾經最瞧不起的，視作提供承載靈魂容器的人類打敗。

奇恥大辱啊！

魂魄驅逐完畢，被侵佔的軀體失去支撐，閻巧巧的身子軟軟向下墜去。

截燼翻身收劍，順勢探臂向前，大張的手臂穩穩將墜落過來的少女攬入懷中。他一手托住她的膝彎，一手穩穩護住她的後背，衣袂伴著下落的勁風獵獵飛揚，在空中旋身卸去下墜的衝力，腳尖輕點地面，穩穩輕輕落回戰場之上。

懷中人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已然失去全部意識。硝煙瀰漫的戰場上，截燼懷抱閻巧巧，站直身軀，周身的金光緩緩斂去。

月光穿透戰場稀薄的硝煙，柔和地落在截燼懷中少女蒼白單薄的臉龐。

閻巧巧纖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混沌渙散的意識緩緩回籠，四肢百骸殘留著神魂被強行剝離撕裂的鈍痛，鼻尖卻縈繞著一縷清潤乾淨的藥草道香，安穩得撫平了長久以來被龍菱風禁錮的惶惶不安。

她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一點點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截燼沉靜溫和的眉眼。下一瞬，她才猛然驚覺自己整個人被他穩穩圈在懷裡，他一手穩穩托住她發軟的膝彎，另一手輕護著她單薄的後背，胸膛相貼，能清晰感受他平穩溫熱的心跳。

閻巧巧渾身猛地一僵，滾燙的緋紅自耳尖飛速蔓延，一路燒透臉頰與脖頸。長久被奪舍囚禁，她除了弟弟閻風吒從未與旁人這般貼近相擁，突如其來的親密攪得她心神大亂，慌忙偏過頭，長長的睫毛慌亂垂落，死死遮住眼底無措的羞怯，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自己肩頭。

“道、道長……麻煩放我下來，我自己能站穩……”

她嗓音細弱沙啞，方才蘇醒的聲線軟乎乎的，又帶著與風王冷漠狂傲不同的清澈和靈動，十指局促絞著身上沾了塵土的衣擺，指尖不安地蜷縮在一起，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截燼察覺到懷中人細微的顫抖，垂眸望見少女滿臉羞怯，當即放緩動作，腳步輕緩落地，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將她平穩放在地面，手掌依舊虛扶在她腰側，生怕她神魂剛歸位、軀體酸軟踉蹌摔倒。

落地剎那，閻巧巧立刻往後小挪半步，悄悄拉開一點距離，垂著頭不敢抬眼與他對視，指尖反覆捻著衣角，小聲囁嚅道謝：“多謝道長……捨命救我，若不是你，我恐怕永遠都奪不回自己的身子。”

魂魄歸位的剎那，無數紛亂破碎的記憶如同翻湧的潮水，一股腦湧入閻巧巧腦海，在識海里橫衝直撞，緩緩重新梳理、拼湊成型。

她凝神梳理過往，記憶的脈絡停留在誤入蘆花古樓的那日——踏入禁地后猝不及防遭遇風王龍菱風，肉身被對方強行侵佔，神魂遭元皇花封印封存，往後的一切感知便徹底斷開，只剩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禁錮。可與此同時，龍菱風殘留在軀殼裡的零碎思緒、戰場廝殺的片段也順著神魂相融一併浮現，清晰勾勒出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是眼前這位看著年歲尚比自己小上幾歲的道士，衝破毒火桎梏，以神魂一指碾碎龍菱風本源，在自爆的絕境里伸手接住下墜的自己。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那些被風王佔據身體的日子，那些在黑暗中沉睡的日子，那些她以為永遠不會醒來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

“是你救了我嗎？”閻巧巧打量著截燼，目光中帶著感激與好奇。

“不然呢？”截燼微微一笑。

閻巧巧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

纖白修長的手指扶著額頭，眼神中有一絲暈眩：“只是……我怎麼感覺有點暈……”

截燼笑容僵了一瞬，目光不由自主飄向別處，卻意外瞥見剛才瓦罐砸下的地方泛起一片淤青。

“還是，謝謝你了。”閻巧巧只當是魂歸肉體的後遺症。

她的笑容很美，像是春天裡綻放的花朵，帶著生命復甦的喜悅與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