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灼熱爪刃

那場大戰耗空了大半靈力，截燼只覺渾身脫力，疲憊到了極點。凌晨四點，他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碧水街城堡，連燈都懶得開，一頭栽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啪——！”

一聲清脆耳光驟然炸響。

窗外兩隻正在嬉戲的小鳥被嚇得飛走。

截燼還陷在昏沉里，半邊臉瞬間火辣辣發麻，整個人被打得懵在原地。

“截燼！！”

孫斬天暴怒的嗓音震得整個城堡都在嗡嗡作響。

“虎……虎爺？”

截燼茫然睜眼，視線模糊中，只見床上的人緊緊裹著被子，肌膚是利落的蜜色，一頭紫發散亂，羞惱得渾身發顫。看清那抹熟悉又火辣的身影，他腦子瞬間空白，還以為是激戰過後的幻覺。

“你給我滾出去——！”

不等他回過神，一隻溫熱緊實的蜜色長腿猛地踹來，一腳蹬在他臉上，直接把他整個人硬生生踹出了卧室門外。

……

摸著還在紅腫的臉，截燼坐在餐桌旁，看向已經穿戴整齊的孫斬天。女僕端上來熱騰騰的麵條，孫斬天埋著頭大口吞咽。

“所以，昨天我離開之後，你一直都沒走，對嗎？”

“你這裡吃喝不愁，住的也舒服。回懸龍街，連一口熱乎的都未必吃得上。”

孫斬天自知理虧，心裡也清楚昨夜截燼絕非有意冒犯。一場死斗把靈海耗得見底，換做是她，一樣會沉沉睡死，對外界毫無知覺。尷尬驅使著她飛快轉移話題。

“說起來你昨晚到底幹了些什麼？靈海虧成那樣。”孫斬天抬眼瞥了他一下。她也曾和曹焱兵交手，多少摸得清對方深淺，很好奇是什麼樣的戰鬥能把人壓榨到這種地步。

說到底終究是她不請自來佔了別人的卧房，晨起還動手打人，哪怕二人交情不淺，理虧的那一方也是她。

截燼把與曹焱兵交手的前前後後講了一遍，有關夏鈴的片段，則被他一筆帶過。

“虎爺……”截燼將碗里那顆油亮的荷包蛋夾到孫斬天碗中，望著她埋頭扒面的模樣，眼底不自覺漾開淺淡的笑意，輕聲順口一問，“大荒紫電……還沒找回來嗎？”

這話一落，孫斬天吃面的動作驟然一頓。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緒，方才那股爽利勁兒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難以掩飾的鬱結，甚至帶著點少見的、委屈巴巴的鼻音：

“焚王山那一戰……你明明都知道，都不知道來幫我。”

嘴上聽似隨口的抱怨，截燼卻瞬間沉默。

他默許孫斬天隨意出入自己的碧水街城堡，任由她使喚女僕，在這片地界上肆無忌憚地“作威作福”，心底深處，一直壓著一樁未曾說出口的歉疚。

當年焚王山三大武神軀死斗，孫斬天曾暗中傳音求援，可他選擇視而不見。他不願意過早插手既定的命運軌跡，干涉未來的劇情走向。

“打開看看。”

截燼輕輕將一個小木盒推到她面前。

“什麼東西？”孫斬天剛吃完一碗面，單手撐著臉頰，指尖輕輕摩挲微微鼓起的小腹，滿臉好奇。

她隨手掀開盒蓋，瞳孔驟然一縮。

盒中靜靜卧著一對爪刃。

通體紫金交織，宛若以整塊凝練的紫水晶精雕而成，光澤流轉間，竟與她遺失的大荒紫電有七八分相似。

“這、這是……”孫斬天當場怔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錯愕。

“賠你的。”截燼垂眸，語氣輕卻認真，“算是……我為焚王山那一戰，補你的歉意。”

當然，心底還有一層沒講出口的盤算。這套武器他自己完全用不上，恰好可以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

昨日完成任務拿到灼熱爪刃之後，他立刻找人重鑄改造外觀，自掏腰包鑲嵌兩大塊紫水晶作為外殼，儘力復刻大荒紫電的形制。

這套裝備原本是地牢狼人專屬武具，本質是覆臂拳套，指尖探出鋒利爪刃。截燼更進一步改動陣法，把原生火焰附魔置換為雷電儲能。

即便使用者靈力枯竭，依靠材質本身的硬度與鋒銳，依舊可以打出可觀傷害。

改造耗資不菲，可他手握無額度限制的黑卡，這筆開銷不過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這是灼熱爪刃。硬實力比不上你的祖傳神器，但是發力邏輯、靈力傳導的適配性，全都照著大荒紫電調校過。”

孫斬天指尖微顫，望著那一對剔透華美的爪刃，慌亂地合上木盒，身子不自覺向後縮了半寸，彷彿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是紫水晶吧？不行，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孫斬天向來要強，極少收受旁人厚禮。如今已經在碧水街白吃白住，肆意佔用他的人手與宅邸，再收下這樣一件耗費大量心血打造的兵器，她實在受之有愧。

截燼望著她緊繃的側臉，聲音放得很輕：“不算貴重。”

“怎麼不貴重——”孫斬天猛地抬頭瞪他，可撞上他沉靜認真的視線，強硬的語氣不由自主弱了下去，“開採紫水晶本就困難，還要重塑外形、重調靈力迴路，你投入不少資源。我已經叨擾許久，再收下這個，我……”

她頓住，不知道該如何措辭。

大荒紫電遺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上陣都兩手空空。旁人只會催促她早日尋回本命神器，唯獨截燼，悄悄為她備好了一套替代品。

不是隨便湊合用的凡器，是完完全全貼合她的戰鬥習慣、貼合她過往榮光，一點點打磨出來的禮物。

截燼把木盒再次推到她的面前。

“你不必想著報答我，也不必覺得欠下人情。”

“焚王山那場死斗，你呼喚過我，我卻沒有現身。這件事，是我欠你的。”

他目光落向那雙總是緊緊攥起的手。

“你習慣拳套作戰。沒有大荒紫電，這套灼熱爪刃你暫且先用。至少別再空著一雙手走上戰場。”

孫斬天的心猛地一抽。

她沉默良久，指尖小心翼翼搭上盒沿，指腹微微發顫。

“……我真的可以收下？”她壓著嗓子，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悄然冒出來。

“嗯。”截燼輕輕點頭，眼底柔和，“本來就是準備送給你的。”

孫斬天深吸一口氣，再度掀開盒蓋。

紫金爪刃迎著天光流轉溫潤光澤，一瞬間，和記憶里大荒紫電的模樣重重重疊。

她拿起其中一隻，緩緩套進手掌。

尺寸嚴絲合縫裹住她的小臂，靈力微微注入，拳套之上騰起淡淡的雷光。儲能上限比大荒紫電更高，揮擊的重量、震顫反饋，乃至出拳時重心的變化，都和她用了十幾年的神器別無二致。

她下意識五指收攏攥緊，一股紮實充沛的力量順著臂膀流淌全身。

“……好像。”她低聲喃喃，眼眶微微發熱，“真的太像了。”

截燼看見她眼中重新燃起一點光亮，嘴角淺淺揚起：“合用就好，我稍微改造了一下，可以把你外溢的雷系靈力轉變為熱能，由你統一釋放。”

孫斬天垂首凝視拳刃，又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喉頭滾動，那句到了嘴邊的謝謝，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換成一副兇巴巴的腔調。

“東西我暫且收下！哪一天我把大荒紫電找回來，這套拳套，我原樣還給你！”

“還有，焚王山的舊賬，不許再提！”

“不是你一直在提……”

“你說什麼？！”

截燼笑著應下：“沒有，什麼都沒有！”

晨光穿過玻璃窗灑落屋內，落在孫斬天的手上。

那一雙常年搏殺的手，從此以後，再也不會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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