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魂島（四）
第6章 死魂島（四）
第6章 死魂島（四）“謝謝你……”
截燼看著遠處離開的三個背影，心下感慨，不管哪個世界都有霸凌者的存在呀。
突然感覺手指似乎被拽了拽，低下頭，只見剛才被自己救的女孩，低著頭怯生生拽著自己手指。
月光透過水房的窗欞，灑在女孩單薄的身上，她裹著截燼那件明顯偏大的制服，衣擺幾乎垂到大腿，還帶著少年身上清冽的、淡淡的靈力氣息，徹底隔絕了冷水浸透的寒意。
張昭寧低著頭，細軟的厚劉海遮住泛紅的眼眶，一隻小手緊緊攥著截燼的指尖，指尖微微發涼，力道輕得像羽毛，卻又帶著一絲不敢放開的依賴。
常年被欺凌的日子裡，她從來都是獨自承受，從未有人這樣護著她，更從未有人像這樣，用溫柔的動作安撫她，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我、我叫張昭寧……”
她小聲報出自己的名字，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顫抖，卻鼓足了勇氣，慢慢抬起頭，劉海下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感激與一絲怯生生的拘謹。
說出自己家世的時候，她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自卑，在滿是天才與武神軀候選的死魂島，沒有武神軀、靈力微弱的她。
截燼垂眸看著攥著自己指尖的小手，又看向她眼底的局促，神色依舊平淡，卻沒有抽回手，只是任由她牽著。
“截燼。”
“你身上的這些傷全都是他們打的嗎？”
截燼語氣有些平淡，掃了一眼衣擺下的淤青，但是如果白羅敷和鎮獄童子在的話，就知道這小子已經發火了。
“是……”
“你就這麼任由他們欺負你嗎？”截燼有些生氣，在他心裡，霸凌者固然可氣，但是被霸凌者的軟弱也一樣讓人咬牙切齒。
“我……我……不敢……”張昭寧眼神有些閃躲，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
“雖然那些畜生雖然可恨，但是有一句話他們說的確實沒錯，按照你現在的性格，就算覺醒了守護靈，你也會被惡靈撕碎。”
張昭寧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攥著截燼指尖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泛白，頭垂得更低，厚劉海徹底遮住了眼底的淚光，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知道自己懦弱，知道自己一味退讓，可她從小便性子綿軟，無父無母孤身一人，靠著心裡僅存的一點念想活到現在，來到弱肉強食的死魂島，本就滿心惶恐，面對那些欺凌，除了躲和忍，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我也想反抗，可我沒有武神軀，靈力也弱，我打不過他們……”
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兩人相牽的手背上，滾燙又細碎，“我也想變強，想覺醒守護靈，可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她的聲音哽咽，滿是無助與自我否定，常年的霸凌早已磨掉了她所有的底氣，讓她連抬頭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截燼看著她顫抖的模樣，聽著那句破碎的哭訴，心頭那點惱其不爭的火氣，瞬間被壓了下去，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嘆。
他在千機黑剎見過太多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人，也見過太多被恐懼吞噬的靈魂，也見過讓他眼前一亮的那種人，就是明知不敵鎮獄童子，卻敢於搏一線生機，雖然最後都讓截燼親手帶上鎖靈石鐐銬了，張昭寧的軟弱，從不是天生的膽小，是長久的孤立無援，把她逼成了這樣。
“沒有武神軀，就不能反抗？靈力微弱，就活該被欺負？我這個在死魂島一天都沒待過的人，我為什麼敢反抗？”
截燼的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他微微俯身，迫使自己的視線與她低垂的眼眸平齊，聲音清冷卻認真，話語里全是自己十六年在煉獄里摸爬滾打悟出的道理，以及前一世自己一直當老好人，釀出的惡果。
“這世上從不是只有武神軀才能活下去，靈力弱也不是任人欺凌的理由。你連試著抬手反抗都不敢，一味退讓，只會讓那些人渣如同蒼蠅看到有縫的蛋，一樣把你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活著、立足，靠的從不是天生的天賦，是敢直面欺凌、敢還手的膽子，是不肯低頭的心氣。”
他抬手，再次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動作比之前多了幾分耐心，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去，“你連護住自己都不敢，就算日後覺醒了守護靈，他也不會認可你，甚至嫌棄你，脾氣更剛烈一點的，甚至都不會理會你的召喚。”
張昭寧渾身一震，猛地抬頭，厚重的劉海後面眼睛突然冒起了光，眼底滿是驚愕，眼淚還掛在臉頰，卻忘了擦拭。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話，從來沒人告訴她，沒有武神軀、靈力弱，也可以反抗，也可以有自己的底氣。
截燼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直起身，語氣平淡卻帶著戳心的力道。
“你記住，真正的力量，從來都不屬於那些天生力量過人機敏過人的傢伙，而是屬於那些永遠都敢於反抗的人，永遠都不缺乏勇氣的人。”
他的話直白又殘酷，卻一字一句，敲在張昭寧的心上，打碎了她長久以來蜷縮的恐懼殼子。
常年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恐懼、自卑，與截燼這番話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顫抖，可眼底卻漸漸燃起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
她攥緊截燼的手指，咬著嘴唇，眼淚依舊在流，聲音卻不再顫抖，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不想做懦夫……我想變強，想覺醒守護靈，我不想再被欺負了……”
看著女孩終於不再閃躲，眼底有了反抗的執念，截燼緊繃的唇角，微微鬆了些許，周身那股壓抑的火氣，也徹底消散。
“想變強，就從現在開始。”
他鬆開被她攥著的手，轉而輕輕扶起她的肩膀，讓她挺直脊背，“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不用躲，不用怕，就算打不過，你也要拚死從他身上咬下塊肉來。”
截燼放鬆了語氣，半蹲下來，扒拉開張昭寧的劉海。
“來笑一個，這不挺好看的嗎？”
截燼按住小姑娘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讓他意外的是這小姑娘厚重劉海下面的臉蛋居然異常清秀。
果然每一個內向的孩子，年輕時候都是個潛力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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