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歷心三問
第71章 歷心三問
第71章 歷心三問“混蛋！我殺了你！”見到截燼被封喉的張昭寧內心崩潰，提起馬槊竟然強行衝破了威壓限制，要和項崑崙拚命。
夏鈴用膝蓋把截燼腦袋墊高了一點，也期待他能醒過來。
“轟隆——”剛剛衝上去，項崑崙側身一躲，握住馬槊桿，右手用力，形成一個費力槓桿，張昭寧就被項崑崙摔到牆裡，力量上的絕對差距讓張昭寧一丁點反抗資格都沒有。
“又一隻大點的螞蟻，你能衝破我倒確實很意外。可惜，只是單純瘋子的話，確實沒什麼資格讓我注意你。”
項崑崙徑直走向門口:“你們六個，去清理剩下的，一個不留！但是小心，如果大意的話，死的就是你們。”
“謹遵項王命！”六個不同音色回應著同一句話。
……
“唔——”顛簸前行的馬車之內，孫斬天身子驟然一顫，正在擦拭灼熱爪刃的白布落在木板上，心口驟然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鑽心的心悸席捲全身，細密的冷汗轉瞬爬滿額角，順著蜜色的臉頰緩緩滑落。
她下意識抬手按住胸口，眉頭緊緊蹙起，心底沒來由地陣陣發慌：“我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截燼那邊出事了？”心底空落落的，像是身上某樣至關重要的物件被生生抽走，空乏之感揮之不去。
一旁的朱童見狀，連忙抱起身側的水囊遞到她手邊，小手白凈細嫩，滿眼擔憂：“虎爺，您身子不舒服嗎？”
孫斬天收斂心頭翻湧的惴惴不安，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抬手溫柔揉了揉朱童柔軟的發頂：“無妨，許是連日奔波勞碌，心神耗損過重，心跳亂了些罷了。”
指尖順勢攥住朱童那雙細嫩軟糯的小手，無意識輕輕摩挲，思緒卻不由自主飄回碧水城堡的那一夜。晚風星月、一室溫存，那個看似隨性散漫的混蛋，闖進她堅硬的鎧甲之下，摘去了她所有的鋒芒與逞強，將她的赤誠與清白盡數攬入懷中。
想到此處，孫斬天耳尖悄然漫上一層緋紅，心頭的慌亂摻上幾分羞惱，又夾雜著難以割捨的惦念。
“混蛋……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截燼眼睛再次睜開，發現自己來到了內景，依舊是那些高台，那些飛渡的鎖鏈，那些石雕，還有越往上看越看不清楚的迷霧。
這個小時候經常出現在他噩夢裡，直到現在還會時不時閃過他的腦海。
截燼蹲坐下，從旁邊拿出一盒煙，又划著火，直接點了一支。這是他的內景，原本就是他存東西的地方，所以有這些也很合理。
曹焱兵現在應該也在自己的內景，和夏侯兄弟對話吧。
“隨我來……”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身後響起，截燼嚇了一跳。
青煙在空曠內景緩緩盤旋飄散，截燼指尖夾著煙捲，聞聲驟然回身，指尖煙火微微一晃。跟隨女子到了眾多千奇百怪的石像中間。
女子一身素白道袍，臉部似乎被一層霧氣籠罩，截燼看不清她的臉，周遭林立石雕被莫名靈氣牽動，靈光簌簌輕顫。她不曾自報名號，只淡淡開口：“你瀕死魂歸內景，我蟄伏靈關多年才得以現身，不問來路，只問你三樁心事。答完，你我再論身份。”
截燼摁滅煙頭，收了散漫姿態拱手：“道友但問無妨。”
“第一問，諸天蒼生，在你心中該是何等模樣？”
截燼正色作答：“天地造物本無高低，人、精怪、遊魂、異類皆是生靈，沒有天生正邪，沒有血脈貴賤。靈域擅定禮法、私划正邪，憑權柄肆意屠滅弱小，本就悖逆天道，眾生生來便該擁有自在存活的資格。”
女子眸光微動，又問第二題：“亂世禍亂連綿，白骨遍野，你區區一介寄靈人，自認力所能及之事是什麼？”
“身有修為便不能袖手旁觀，放下安逸下山入世，收容流離百姓，庇護被強權迫害的異類，以有教無類立宗，給無處容身之人一處落腳安身之所，立一座門，安一方人。”
第三問接踵而至：“鎮魂街盤根錯雜，牽扯靈域萬古因果，一旦入局，便是永世紛爭，死傷劫難接踵而至，你可願義無反顧深陷其中？”
截燼沒有片刻遲疑：“明鏡村滿門慘死歷歷在目，無數無辜之人困在強權牢籠里求生不得。若畏禍避世、冷眼旁觀，和那人教所謂的中立無為，又還有什麼區別？我身負截教傳承便毫無意義，縱使纏身無盡因果，我也決意踏進去，掀翻這不公秩序。
“今日靈域可以為了一顆無上果，坐看南御夫屠殺明鏡村全村手無寸鐵的百姓，明天就可以用另一個理由，發動另一場大戰，把所有無辜的亡魂鎮魂將還有此界生靈，全都綁在戰車上。”
三句答覆落定，素衣女子眼底積攢萬年的沉寂盡數化開，心中暗暗訝異。上古截教覆滅之後，她隱世萬載，尋訪無數傳人，多見貪圖權位、利己自保之輩，從沒遇上這般心懷眾生、甘願捨身入世的繼承者。
截燼等待素衣女子判定自己的回答結果，只覺眼前場景一陣扭曲，隨後恢復正常，腦子中的關於前世看動漫的記憶，一點點的消融。
但他並沒有挽留什麼，既然已經決定踏上這條道路，有些東西自然是需要捨棄的。
“隨他去吧！”
高台上一座座石像光芒流轉，沉悶蒼老的聲音迴響在截燼內景，四個字落定，又是紛亂複雜的聲響，人聲獸吼。
素衣女子默然沉吟片刻：“先前三問的答覆，我已然滿意，依約本就該履約相伴。只是私心還有最後一問，你不願作答也無妨，我仍舊願做你的守護靈。”
截燼輕笑：“仙子儘管發問便是。”
話音起落間，女子原本朦朧的面容緩緩清晰，容顏清冷絕塵，仙氣縈繞，宛若月下瑤仙。她輕啟朱唇：“倘若與你並肩闖過生死的摯友一朝問鼎天下，卻要以累累屍骨、萬千荒冢為基業，你待如何，是否還會相伴左右？”
截燼垂眸思忖，下意識摸出一根煙，轉瞬瞥見對面女仙，想了想后正要將香煙收回煙匣。女子素手微抬打了個響指，一縷星火憑空燃起，徑自引燃。
截燼道過一聲謝，深吸一口，朦朧白煙漫過眉眼：“如果他也如同當今靈域一般為了目的不擇手段，視眾生如同草芥，我不介意站在他的對立面。”
聽完這番回話，女子心底再無半分疑慮。幾番盤問，她已然摸清了寄靈人心懷蒼生，有底線絕非一味濫善，心性胸襟竟與昔日通天教主如出一轍。
“無當！參見教主。”女子飄飄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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