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前行之路

“定——”

無當聖母面對原本壓制虯首仙靈牙仙的英布，絲毫沒有畏懼，掐了一個指訣，英布全身如同被灌了鉛，舉起的大刀無法再向下劈落半分。

不是灌了鉛，而是英布覺得這副冥土軀體似乎被植入了相同成分的阻隔，像是血液里的血栓，全身靈力無法運行。

“那兩個夯貨雖然不成器，但也不是你能傷的。”無當聖母沒有正眼去瞧英布，冷冷開口。

“破！”

言出法隨，這個字落下后，英布瞬間被“血栓”撐爆，解構，無當甚至連再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隨著虞子期被石靈明用碎地黑玉柱拍碎腦袋，龍且似乎放棄了掙扎，冷笑靠在殘垣斷壁旁。

“截燼，這次算你走運……不過你以為這樣就戰勝我們了？我們現在的身軀不過是冥土製造的假軀，根本不足以承載我們全部的力量。你若真有能耐，就去歸元殿挑戰我等真身吧，哈哈哈哈哈！”

隨著龍且的笑聲逐漸消彌，身軀變成了一攤崩碎的泥土，戰場也恢復了平靜。

“一起下地獄吧！哈哈哈！北落師門，截燼，曹焱兵！你們三人就算實力通天又如何？最後還不是都得變成我噬日的口糧。”就在眾人以為一切事情塵埃落定的時候，廢墟之內傳來南御夫的大笑聲，眾人定睛望去，南御夫早已咬破中指，在地面畫符，獻祭自身，召喚守護靈。

隨著召喚儀式的進行，變成廢墟的宮殿，地面開始劇烈顫抖，猶如地震一般。

“不好！他要召喚他的守護靈！噬日，一旦讓他成功召喚，他就會以大氣靈力為食，最後吞沒一切。”北落師門似乎想起了什麼，面色劇變，大聲呼喊。

截燼一臉無所謂:“他召喚不出來！”

聽到這話，眾人神情一頓，有些疑惑。

截燼卻神色淡然，漫不經心開口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他召不出來。”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滿心驚疑。

“無當，勞煩出手。”

無當聖母輕點螓首，十指飛速結印，周身仙氣潺潺下沉，盡數匯入腳下大地。

“封！”

土黃色靈光自她眸中一閃而逝，整片大地應聲共鳴，無形法陣驟然成型，牢牢鎖死一方天地靈脈。方才轟鳴震顫的地面瞬間歸於平靜，南御夫的獻祭召喚硬生生半途崩斷。他臉上的猖狂笑意僵在臉上，幾番催動術法，法陣始終紋絲不動，召喚毫無半點動靜。

截燼嘴角揚起一抹嘲諷，他至今都記得自己和曹焱兵他們剛剛到菩提街，坐擁三靈將的南御夫是何等囂張，但是現在又是何等的狼狽。

“你……截燼！你做了什麼？！”南御夫胸口先前被項崑崙劃了一道血口，原本就氣息奄奄，全憑藉召喚噬日這個執念撐著。

截燼把拂塵插回衣領:“左道之術罷了。不是很強，最多持續一個小時。”

截燼看了一眼北落師門:“菩提樹舊址等你，水兒我先帶走了。”說罷，抱起力竭昏迷的張昭寧走向羽林街出口，無當聖母化為靈力，遁入截燼內景。曹焱兵自然知道截燼這麼做的目的，跟著他邁下石階。

“等等我呀！”夏鈴緊隨其後，李軒轅抱著同樣昏死的水兒跟上主人的步伐。

“多謝！”

北落師門用力捏了捏拳頭，骨節噼啪作響，走向南御夫。

“截燼……截燼！有什麼條件我們可以談！放過我！放過我！我還有用，我可以幫你們跟靈域說好話，減輕你們的罪行，不要！啊——”

截燼依靠在菩薩像旁邊，抽了半包煙，心裡別提有多爽了，白水兒和張昭寧靠在他左右兩側睡的香甜，有一搭沒一搭和旁邊曹焱兵聊天。

自覺這場戰鬥沒出多少力的夏鈴自告奮勇前去以前的駐地收拾行李，為離開做準備。

曹焱兵試探性開口:“燼哥……救水兒的那個十字架你還有嗎？”

截燼一愣，想起在大殿裡面，把重生十字架用了，曹焱兵不是沒看見，就在現場。

他怪過截燼嗎？說沒怪過是假的，之前在羅剎街他為什麼沒拿出來。

但是當時的項崑崙可不會給他繼續責怪截燼的時間。危機解除后，他也想明白了，那種神器有價無市，截燼幫他是人情，不幫他是本分。何況他已經給過自己和曹玄亮很多武器，他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也包括自己十殿閻羅裡面鑲嵌的熔岩寶石。

但是出於想復活“弟弟”，他還是試探性詢問。

“抱歉……焱兵，我僅此一枚……小亮的事情，我很抱歉。”截燼長時間沉默，最後還是決定道歉。

曹焱兵也沉默了:“沒事，燼哥，我知道向你要這些東西不合適……”

“我答應你，如果以後還有這類寶貝……第一個給你！”截燼信誓旦旦。

曹焱兵猛然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幫了自己一路的人，點點頭:“燼哥，我信你！”

“燼哥，羽林街這事兒一鬧，我心裡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靈域，要亂了。”

“嘶——呼——”

截燼吐出一口白霧般的煙圈，語氣閑散，眼底卻藏著洞明的冷光：“那你打算怎麼做？”

曹焱兵抬眼望著天邊流雲，往日弔兒郎當的神色徹底斂盡，只剩鋒芒沉凝。

“我以前太天真了，滿腦子就只有修復靈槐、守住羅剎街這點破事。可現在我算看明白了，靈域那群高高在上的雜碎，根本沒把我們鎮魂將、沒把萬千亡靈當人看。在他們眼裡，眾生皆是草芥螻蟻。”

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麼？

將來的路要怎麼走？

自己……真的想要推翻靈域、登臨頂峰，爭那至高無上的權位嗎？

他怔怔望著遠方遼闊沉寂的靈域天際，眼底翻湧的戾氣與鋒芒，一點點沉澱、褪去。

這次的菩提街事件，對他內心的觸動是極為劇烈的，兔死狗烹，在這個時刻具象化。

從前。

他從來不愛什麼千秋霸業，不屑什麼一統靈域。

但是如果自己不坐上那個位置，不坐上那個染血的王座，自己又哪來的權利去剪除靈域的傲慢，如何罷黜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

他手裡沒有可以守護天下，安撫萬民的本錢和至寶，有的只有一顆持續燃燒的心，手中的武器和腳下的路，他必須走下去。

曹焱兵眼神中再次燃起耀眼的光芒，眉宇間的桀驁再次回歸，手鬆了又緊。

他雙拳驟然攥緊，眼底翻湧著野心與戾氣，字字鏗鏘：“所以我想推翻這狗屁腐朽規矩，捅破靈域這爛透的天，重新立一套屬於我們的秩序！”

宏圖霸業已然坦蕩道出，語落鏗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