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子?人皇!
第76章 天子?人皇!
他側頭看向一路生死與共的截燼,雖然二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曹焱兵打心裡不服他,哪怕第一次交手被他打敗,曹焱兵心裡始終憋著一股勁,直到一同經歷了生死,他才真正把對方看成可以交付後背的人。
他想爭天下、定乾坤,可唯獨面對這位兄弟,始終邁不開那道坎。自古登頂者多孤家寡人,他怕霸業磨碎情義,怕前路權爭相向,最後落得兄弟疏離、形同陌路。
曹焱兵這點藏在心底的彆扭與顧慮,被截燼一眼看穿,自己曾經給他種下的種子,似乎已經生根發芽了。
指尖輕彈,猩紅煙頭劃出弧線,咚地墜入水潭,漾開細碎漣漪。
他動作極輕,將熟睡的水兒和張昭寧穩妥安置在側邊草地,回身立定,定定望著神色糾結的曹焱兵,一語道破所有心事。
“你在糾結。”
“你覺得爭霸天下註定獨行,怕我成了你登頂的阻礙,更怕走上這條路,你我兄弟就再也回不到從前,對不對?”
曹焱兵喉結重重滾動,張了張嘴,最終只沉沉喚了一聲:“燼哥……”
千般為難,萬般顧慮,盡在不言之中。
截燼抬手擺了擺,止住他欲言又止的話頭,語氣從容淡然,緩緩道來塵封舊事。
“我給你講段封神古事。商末量劫降臨,截教全員站隊殷商,聞仲盡忠輔朝,截教鎮護山河。彼時大商君主號人皇,頂天立地,與三清道祖,眾多聖人,平起平坐,不仰仙威、不尊天命,憑己身鎮世間乾坤,那才是真正的王道。”
“可武王伐商之後,姬氏得天下,卻自降其身,改稱天子。”
曹焱兵眉峰緊鎖,眸中滿是疑惑,不解這新舊名號之差,與他們今日之事有何關聯。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截燼目光沉斂,句句戳骨:“人皇,立足自身,執掌蒼生,我即天道,無需借天造勢。天子,匍匐於天,借天命壓世人,說到底,是心底自卑、格局受限,靠依附天道坐穩江山。”
他向前半步,目光銳利如鋒,直直釘進曹焱兵眼底,將所有鋪墊化作最後一針見血的詰問。
“曹焱兵。”
“你今日欲掀翻靈域、重立秩序,我只問你一句——”
“你心裡真正想做的,是俯瞰眾生、自立乾坤的人皇?還是依附天道、循規登頂的天子?”
截燼回頭,金剛怒目開啟,緊盯曹焱兵的眼睛:“告訴我你的答案。”
曾經在大殿上,曹焱兵進入自己的內景,回答了夏侯兄弟自己要爭奪天下,此時此刻,截燼問他的,關乎於另一個層面的問題,他是否甘心屈居人下?
曹焱兵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回到了當時坐在篝火前,截燼和自己的談話場景。截燼的怒目似乎照進他心底,不容他說謊。
其實問出這個問題,截燼多少還是有些私心,如果他想成為天子,那麼教權就會高於皇權,後面的行動便以自己為主導,如果答案是另一個的話,那麼自己將會進行輔佐曹焱兵,和他一起踏上稱霸道路。
“孤要的是……人皇!掀翻領域的腐朽秩序,徹底看清真正的天穹長什麼樣?”曹焱兵思索了一會,目光堅定,抬頭看著他。
隨著他的答案出來,藏在他體內的虎賁雙雄夏侯兄弟力量同時爆發,隱隱浮現在他身後,聽到最後的質問以及主公的回答,他們也徹底堅定了跟隨的想法。
菩提樹旁,截燼似有所感,抬眼望向羅剎街方向,拂塵輕輕一揚。
“風雲已起,靈域的棋局,該由咱們重新落子了。”
……
“沙——沙——”
就在兩人一拍即合的時候,樹林邊傳來一陣樹木摩擦的聲音,北落師門的身影顯現。手套上還沾著半凝固的鮮血。
“謝謝……”
北落師門拍拍截燼肩膀,這一次靈域,群英殿,皇甫龍斗,以及他們之間的交鋒里,應乘風取走了無上果,但是只有半顆,靈域什麼都沒有拿到,截燼和曹焱兵夏鈴也沒有拿到龍桃果,只有北落師門,他幾乎才是“贏家”。
他的命,白水兒,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了他的身邊。
截燼遞上一根煙,自己點了一根:“羽林街的事情,也算是徹底落下帷幕了,你可以選擇上報靈域,把所有過錯推到南御夫身上,他被你殺了,死無對證,你繼續做你的鎮魂將。我們也該離開了。”
北落師門接過,沒有用靈力,而是翻出一個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打火機,用力摁了兩下,才出現一小朵火苗,勉強點燃之後:“當時在大殿里我發過誓,如果有誰能救下我北落師門和白水兒,我這條命就是他的,此生當牛做馬,一定要報答。雖然當時你們都不在,但是誓言我北落師門不會鄙棄。”
截燼眼裡有些複雜:“北落……”
北落師門眼神溫柔,看了一眼正睡得香甜的女兒,擺手打斷:“不用多說了,諸多事件,如果沒有你們,或許,我這輩子再也沒辦法和水兒如這般相處。”
“北落……對不起……”曹焱兵想起那天,截燼和北落師門切磋時,自己沒有盯緊南御夫的行動,導致屠村,心裡更是愧疚。
北落師門拍拍曹焱兵肩膀:“該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會發生,他們的任務是取得無上果,就算你們不來菩提街,我一個人也守不住,最後的結果還是一樣的,如果你真的覺得心裡不好受,那我們就一起推翻靈域,替明鏡村的百姓報仇。”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氣息已經感受不到了,截燼他們應該是走了。”項崑崙和呂仙宮原本已經離開了羽林街,但是南御夫召喚噬日,勾動地脈的靈氣引發了一陣陣中小型的地震,讓兩人還是為之一驚,擔心控制不住引起岔子,以至於被靈域提前察覺,不得不回來掃尾。
“項崑崙,你看!那是……”呂仙宮似乎發現了什麼讓人噁心的東西,皺著眉頭指向廢墟,她手上也是沾染過鮮血,並不會因為尋常的死屍之類的而感覺不適,最多只是感覺有些煩。
項崑崙皺著眉,廢墟上有一塊石板,下面壓著一個人,紅白色的腦漿從石板下流出,白色的長發被腦漿染的顏色發暗。
項崑崙搬開那塊石板,只見下面壓著的屍體頭顱已經徹底癟了下去,如同沒了氣的皮球。
從外面看裡面的顱骨碎裂程度大小不一,似乎死因並不是被石頭壓癟,而是被拳頭硬生生敲碎的。
“南御夫?!”項崑崙在這具死屍身上感受到了自己殘留的靈力,這次行動他一共對三個人下了死手,截燼和曹焱兵現在已經浴火重生。
也就是說這具屍體,是南御夫,結合他咬破的手指和地面上凌亂的符文,他是想召喚噬日,只不過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召喚儀式,又被人用拳頭敲碎了顱骨。
“可憐又可悲的傢伙。”項崑崙確認了他的身份,便再沒有多看一眼。
“卡拉……”另一邊,廢墟中一堆碎石被推開,一個銀長發及腰的美男子,眉心刻了三道蓮花符文,把自己從廢墟中挖掘出來,伸了伸懶腰。
項崑崙有些意外:“太微?你居然也還活著。”
太微笑笑:“或許吧。或許之前真的有個年輕人名字叫太微,只不過他現在還是死了為好。”
他運轉靈力,把南御夫盛裝無上果的錦盒從廢墟中發掘出來,穩穩捧在手心裡。
“你是皇甫龍斗的部下?!”呂仙宮似乎想起了一個人,急於證明自己的想法。
太微竟然停下來,撫摸著光滑的下巴,認真思考:“我確實是龍斗一夥的,但是部下的話,他還有點兒年輕。”
“無上果留下!”呂仙宮看見太微準備離開,想起自己交差的東西就在太微的手中,一時間有些著急。
“讓他走!”項崑崙一把握住呂仙宮的皓腕,阻攔道。
“可是無上果……”
“如果我們沒有做好被他殺一萬次的準備,最好還是放他離開。”憑藉項羽的殺意感知,項崑崙深深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如果他願意的話,自己就算把項羽本尊請過來,似乎也不一定會是眼前之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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