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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只屬於一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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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只屬於一人的刀

第77章 只屬於一人的刀決定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之後,眾人就輕鬆了不少。

張昭寧身體素質很好,被項崑崙震傷的內臟也在截燼的小紫瓶幫助下恢復,白水兒也徹徹底底由亡靈變成了小女孩。

出發時間定在一個月後,截燼帶著幾人回到人界。

截燼找到城裡最豪華的五星酒店,開了四間房,水兒交給張昭寧和夏鈴照顧,三人睡一間。

幾人剛進入酒店的時候,灰頭土臉的樣子,還引起服務員和保安的警戒,但是看到截燼拍在前台上的那張黑卡時,服務人員就斷定這是一群行為古怪的“百萬富翁”。

浴室內,張昭寧洗去身上的污漬,皮膚再次變得光滑如新,正舒舒服服泡著溫泉,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擔心的感覺真不錯,自己已經多久沒體驗過了?如果臉上這一道破相無法治癒的傷疤沒有的話……

“夏鈴姐姐,來追我呀!”

“水兒別亂跑,浴室地滑!你小心摔倒。”

水兒恢復了曾經的少女心性,裹著一條浴巾,頂著滿頭剛打上的泡沫,在浴室裡面笑著跑著。

夏鈴一邊沖洗身上的浮沫,一邊想抓住這個調皮的小丫頭。

張昭寧沒有理會兩女打鬧,抬起玉足露出水面,活動白皙的腳趾發獃,腦子裡想著當時截燼告訴自己的復盤。

“南八!”看了一眼夏鈴笑著給水兒擦頭髮,心裡呼喚南霽雲。

此時重傷痊癒的南霽雲做出回應:“主君!”

“你為什麼會發瘋?甚至一刀連斬鍾離昧和項莊?你應該沒有這個實力,你教授我的功法,只需要我發瘋就行。”張昭寧非常嚴肅,因為她不太喜歡關於守護靈對自己有所隱瞞的事情。

戰後復盤的時候北落師門作為全程見證者,把這件事情提了一嘴,他也以為是修鍊的特殊功法。

南霽雲垂眸靜坐,沉寂良久,沉穩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歷經血戰的沉靜與釋然。

“昭寧,你忘了我們的功法羈絆?”

“你我神魂相連,共享一套完整的情緒體系。以理智換殺伐戰力,以感性破戰局桎梏。這套平衡從來恆定不變——你多一分瘋癲悍勇,我便多一分冷靜克制,可相對的,我的實戰戰力便會折損一分。”

他眼底掠過一絲沉凝的追憶,思緒瞬間拉回與項崑崙死戰的血色當日。

“那日你被重創擊暈,神魂深處封存的所有熾熱、執拗、悍不畏死的極致感性,盡數衝破桎梏、湧入我的意識。那是你全部的戰意與執念,硬生生為我疊出一瞬極致的戰力巔峰,可代價卻是靈力透支數倍不止。那一刀驚世絕殺,已是我那場鏖戰中的最後一舞。

“這套功法從不是靠一味瘋戰取勝,精髓在於制衡。”南霽雲語聲極輕,字字通透,“你擅絕境搏命,我擅全局制衡。很多時候,你收束狂性、坐鎮判斷,讓戰力純粹的我衝鋒破陣,才是我們最完美的模樣。”

話音落,塵封的記憶在張昭寧腦海轟然復甦。

她終於記起,當年南霽雲親傳的修行之道,本就是以血肉換生機、以重傷破死局的搏命功法。是以她每一次浴血廝殺,都本能傾盡所有,瘋癲無度。

更殘酷的枷鎖,始終烙印在二人血脈羈絆之中——

他們情緒共生,神魂相系。若是他日她戰死隕落,彌留之際所有的恐懼、不甘、執念與熱血,都會全數轉嫁到南霽雲的心底。她落幕的所有悲歡,終要由他一人獨自吞咽、永世封存。

一念及此,巨大的無力感裹挾而來。張昭寧輕輕環緊雙膝,背脊微微蜷縮,胸口兩隻大白兔被擠壓變形,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自卑與落寞。

“抱歉……是我太弱了。”

“論戰局統籌、臨場決斷,我永遠都比不上你。我只會拚命,一無是處。”

正常的守護靈和寄靈人,一般都是寄靈人在指揮,守護靈上前拚命,但是倆人正好相反,並不是張昭寧喜歡寄靈人之間的戰鬥,而是因為如果南霽雲放開了打,自己的靈海不出三分鐘就會被完全榨乾,所以只能自己發瘋,讓南霽雲在旁指揮圍點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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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霽雲靜靜凝視著她落寞的側臉,心中百感翻湧。

無人知曉,那日血戰間隙,他短暫脫身回望的一眼,早已深深刻進心底。

彼時截燼浴火重生,一身戰意滔天,背影挺拔如峰、傲骨錚錚。而昏迷前的張昭寧,遙遙望著那道逆光而立的背影,眼底盛滿了全然的信賴、仰望與奔赴。

那眼神太熟悉了。

像極了千年前的睢陽孤城,血染甲胄、力戰至脫力瀕死的他,靠著城垛,抬頭仰望張巡仍然堅守孤城,撐起唐軍大旗,逆著夕陽布滿金光的背影。

那一刻的張巡,在他眼裡是頂天立地的巨人。

羽林街大殿裡面,張昭寧昏迷前的最後一眼,和當年的自己看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真的好像。

心緒沉沉,南霽雲壓下心底翻湧的悵然,出聲點破現實。

“這便是你與截燼的差距。”

“論死斗搏命、不顧一切的決絕,他遠不如你。可若是論格局眼界、綜合素養、統籌全局,他甩開你太遠。”

這句直白的評判,瞬間擊碎了張昭寧僅剩的底氣。

多年深埋的自卑轟然破土,她忽然覺得自己格外雞肋。

見她心神晦暗、自我否定的模樣,南霽雲緩緩開口,一語撥開她眼前迷霧。

“但沙場戰局、天下博弈,從來不止需要謀臣統帥。”

“世人皆需運籌帷幄者,可所有人都忘了,他最需要的,是一把不計代價、絕對忠誠、無腦赴死的快刀。”

這句話如同破曉晨光,瞬間刺破陰霾。

張昭寧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一抹細碎光芒,浴缸里的溫水輕輕蕩漾,雪白長腿輕點漣漪,方才縈繞心頭的陰鬱迷茫,被這一句話徹底驅散大半。

南霽雲語氣溫和,續聲娓娓道來,藏盡通透與瞭然。

“截燼心思縝密,卻從不會將你視作冰冷的兵刃。他清楚你的短板,更珍視你的純粹。於他而言,你是並肩作戰的至親夥伴,是值得庇護的同袍教眾,甚至冷血一點來講,你是他手中最聽話的一把刀,他對你真實的原因也可以理解成,這麼聽話的刀可不好再找第二把。”

“也正因他太重情義、太過顧惜身邊之人,做不了冷血無情的執棋者。他寧願身居幕後做幕僚,輔佐大勢,也不願做獨斷乾坤、捨棄私情的天下領袖。”

水波潺潺,消解了一室沉鬱。張昭寧抬眸,輕聲問出縈繞心底的疑問:

“那你說……截燼和曹焱兵,未來會不會終有一戰,逐鹿天下?”

南霽雲抬眼,望向虛空,眼底藏著千年沉澱的滄桑與宿命感。

他想起睢陽舊夢,想起張巡的背影,想起今日眼前的少女,想起宿命里代代延續的託付與守護。

良久,他輕聲作答。

“我不知道天下大勢最終走向何方。”

“他可以將來不和曹焱兵爭奪天下,帶著自己的團隊選擇濟世,所以他也需要一把刀,一把只屬於他的刀,他也許不會用,但是不能沒有。”

而你,就是那把刀。

我,就是護刀之人。

這兩句南霽雲並沒有說出來,只是留給張昭寧自己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