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世間的第一把火

“沙羅曼達，召喚！”吉拉似乎玩夠了，動用靈力，召喚自己的守護靈。

他的守護靈很特殊，是一條代替右臂的蜥蜴頭，嘴裡一直喊著“吃火……吃火……”

同時他的身體也發生變化，應該是只能以特殊融合的形態出動的原因，和虯首仙身高一般無二，除了直立行走以外，和先前見到那些蜥蜴人相似度很高。

截燼擺弄拂塵:“我們隊伍里倒是有個玩火的，找我你似乎找錯人了。”

吉拉冷笑:“雖然我這哥們今天沒法飽餐一頓了，但是你比他更危險，寧可放跑他也得想辦法殺了你。”

截燼行個道禮:“貧道不勝惶恐。靈牙仙！”

靈牙仙盾牌被他扔過來，直擊吉拉胸口，吉拉右臂的沙羅曼達一口咬住，緊接著寒冰長槍在他手中變成九節槍，拐了一個彎后，走一條直線刺擊吉拉左側肋下。

吉拉左手包裹一層鐵指套，死死握住槍頭，冰冷的槍尖被鐵指套鉗住，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林間炸開，吉拉半邊身軀肌肉虯結，青綠鱗皮下靈力瘋狂翻湧，硬生生將九節槍的沖勢遏停。他右臂的沙羅曼達頭顱不斷開合，腥臭的熱氣噴吐而出，喉間反覆回蕩著“吃火……吃火……”的低吼，一雙豎瞳死死鎖定截燼。

“有點本事，難怪靈域點名要你的性命。”吉拉咧嘴露出兩排細密尖牙，分叉的信子飛快掃過空氣，“只可惜，在我的地盤裡，靈力再強，也逃不出天羅地網。”

話音未落，他左手驟然發力，借著槍桿借力猛地騰身，整個人如撲獵的猛獸凌空躍起，空餘的左臂彈出數寸泛著幽藍寒光的臂刃，直劈截燼頭頂。靈牙仙見狀，龐大的身軀向前一擋，厚重巨盾再次橫在身前，六枚象牙紋路流光閃爍，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鐺！”

巨盾劇烈震顫，靈牙仙龐大的身軀也不由得向後踉蹌兩步，盾面被臂刃劃出一道深痕。

“吃火……吃火！”

沙羅曼達猛然延長，咬向靈牙仙的右大臂。

“二弟當心！”

虯首仙害怕傷到靈牙仙，轉刀頭獻刀柄，用柄尾砸向食火蜥。

“砰——”沙羅曼達角度被砸偏，四根錐子一般的牙齒透過冰甲，徑直勾住靈牙仙小臂，用力撕咬，拉下一塊肉。

吉拉落地的瞬間，右手沙羅曼達叼著靈牙仙身上的一塊“肉”大口嚼著吞咽下去。

“你怎麼樣？”截燼沒有回頭，開口詢問靈牙仙。

“小傷，不礙事！”靈牙仙本來就綠豆大小的眼睛因為疼痛，眯的幾乎看不見了。

“不怕告訴你們。”吉拉分叉的信子舔舔臂刃。“我的沙羅曼達，雖然有食火蜥這個外號，但確實可以吞噬所有靈力，不分種類，屬性，只不過因為吞噬火系靈力的轉化效率最高。”

“吃火……吃火……”沙羅曼達在旁邊如同氣氛組一般，重複著這兩個字。

“砰——”

沙羅曼達將靈牙仙的血肉囫圇吞入腹中，待靈力盡數消化殆盡，天穹之上轟然綻開一朵紫色煙花，這是同伴間約定好的集結訊號。

截燼抬眼瞥了那抹紫色煙火，唇邊勾起一抹譏誚笑意：“看樣子，你的手下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吉拉麵露不屑，冷嗤一聲：“即便如此，你當真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方才吞噬靈牙仙血肉，雖說轉化成自身火靈力的效率遠不及純粹火系靈力，可內里蘊藏的雄渾仙道底蘊，絕非他往日吞服的人武靈能比擬。方才煉化剎那，他分明察覺自身地獄道根基竟隱隱向上攀升一重。

“定！”

無當聖母抬手凝束吉拉周身流轉的土行靈氣，再度祭出定身禁制。

吉拉二度被法咒鎖固身形，卻不見半分慌亂，反倒不耐嘲諷：“又是這套老生常談的法子，你就沒半點新花樣？”此地是空神之森，本就是他的領域，外人只能短暫借調土靈之力，根本無法長久禁錮他。

截燼抬手收回靈牙仙受傷的靈體，忽然拋出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你可知人族最初的火種，是怎麼來的嗎？”

吉拉一時怔愣，話音剛起：“什麼……”

“虯首仙，引雷！”

截燼一聲斷喝。

虯首仙轉瞬化作萬丈青獅本體，昂首震天長嘯，吼聲撕裂陰沉天幕。數道水桶粗細的慘白雷霆交錯撕裂雲層，轟然劈落林間，瞬間引燃參天樹冠，火苗順著枝幹自上而下瘋狂竄動。

地面遍布常年不見天光、枯槁脫水的荊棘藤蔓，恰好成了絕佳引火之物。烈焰頃刻鋪展蔓延，赤紅火舌瘋狂舔舐枯枝、干棘與遍地可燃物，火勢越燃越盛，滾滾黑煙遮蔽半空。

吉拉掙開土系定身咒，見狀頓時暴跳如雷。他身負詛咒桎梏，整片空神之森便是他性命根基，若是林木盡數焚毀，他自身也會隨之魂飛魄散。

“臭牛鼻子！你居然敢縱火燒山！”吉拉顧不得放棄阻攔截燼，轉而開始用沙羅曼達開始滅火。

截燼從容拱手行一道道門禮：“貧道先行一步。”

話音落，自內景喚出白帝聖劍，足尖輕點劍身，御風朝著紫煙升起的方向破空遁走。

“教主……為何不殺了這廝？”

截燼躲開盤根錯節的樹叢，無當聖母虛影浮現，輕輕開口提問自己的問題。

截燼坐在白帝聖劍上，沒有看她:“白象已經受傷了，你和青獅也見到了，尋常的打擊他可以躲開，甚至於吞噬轉換為自身靈力，除非一擊必殺，當然，這不可能，你和青獅不可能完全擋住他的其他兵卒，無法保證我的專心施法。”

無當聖母默然佇立，心底暗自輕嘆。

她的定身咒配合截燼大焦熱級的磅礴靈力，理論上足以禁錮同境界守護靈三分鐘。只是這術法有著極大短板：受術者境界越高，禁錮時長便越短，唯有壓制低階對手時，方能延長束縛時間。最致命的缺陷是，定身咒一旦遭遇外力攻擊，禁制便會瞬間瓦解，關鍵消耗的靈力如果換做護盾，她可以給截燼套三個，著實雞肋。

相較之下，她的護身屏障，才是支撐截燼縱橫對敵的核心底牌。

昔日截燼曾專門找北落師門驗證過這道屏障的極限。彼時北落師門與石靈明火力全開，術法、蠻力盡數傾瀉，瘋狂轟擊屏障結界，最終得出定論：只要靈力供給不斷，這層護身障便能穩穩扛下同境界守護靈的所有攻勢，無懈可擊。

這也是當年截教大勢傾覆、慘遭四教圍剿之際，無當聖母能於絕境之中全身遁走、留存一脈的最大依仗。

“抱歉，是我的術法……不夠好用。”無當聖母聲線低沉，難掩心底的落寞與自責。

截燼敏銳察覺出她的情緒，輕輕吐出一口氣，溫聲開口安撫：“不必自責。你遠比虯首仙、靈牙仙更加關鍵。若沒有你寸步不離為我設防守護，我一旦身陷險境，他們二人也定然難保周全。”

他目光溫和，語氣篤定，繼續道：“別多想了。能得你為我守護靈，我已然滿心慶幸。這至少足以證明，我此刻行走的道路，從未出錯。

何況，你可是通天教主當年的親傳，是他最喜歡的徒弟，不相信自己，你還不相信他嗎，你肯定有什麼過人之處，這是我，或者你現在都不知道。”

“難怪能騙那麼多小姑娘……”無當聖母隱入截燼體內，紅著臉暗自吐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