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节
第317节
“这下估计要生气了。”
“是啊，死了那么多人，要是被逮到，我估计会被她扒皮。”
“那你还投降。”
“这不是找你当垫背的嘛，你要和我一起去的话，我就说都是你干的，和我无关，到时候把你咔嚓了，再帮他们把达莱娅咔嚓了，我就活的自由自在。”
“呵，你倒是实诚。”
老鹰整理了下桌子，拿起旁边的抹布，将黑达吃苹果溅的汁水擦干净，“可惜没有那个机会了，前线勇者已经亲自出马，咱们又能看魔族绞肉机表演，估计这时候谁也拦不住她。跑过去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估计就要被她搅碎了，而且还有灵圣也在帮她，那群……”
说着，老鹰停顿了下，摇摇头，“算了，没什么意义。”
“达莱娅怎么说。”
抬头看了一眼黑达，老鹰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桌子后，坐了下来，“陛下，还能怎么说。”
“不会让你撤回去吗？”
“现在撤回去有什么意义吗？”
老鹰扣了扣自己的指甲，“就这样了吧，魔族的主力部队基本都在这里了，剩下的那群歪瓜裂枣，别说灵圣和勇者了，要去面对正威军都会吃力吧。”
“为什么不多等等呢？这么看来准备根本不充分吧？”
“时机已经成熟了。”
书房安静的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原本总是热热闹闹的府邸，此刻突兀的有了几分冷清。
毕竟该走的人，都被调走了。
“对陛下而言，我们这些战力根本不重要，陛下的计划里，我们的作用恐怕仅止于此。”
老鹰看着挂起来的地图。
“我们就去完成陛下布置的任务到最后就好，说实话，我也很想和勇者交手试试看呢。”
“三秒。”
“什么。”
“我猜你在勇者手下撑的时间。”
“我觉得少说也有十秒。”
“五秒不能再多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如果按照历史里的记载，实际上灵圣也并非是第一次下场。
曾经人造勇者时期，人类防线几度崩盘，都是灵圣亲自出场，击退了魔族。
但是，所有记载中，灵圣现身，都是在教堂附近，通过教堂的努力才降临。
而这次，几乎所有碎星国人都看见了，灵圣是直接撕裂天空降临，和教堂没有任何的关系。
哪怕教堂努力想要宣传，是自己联系的灵圣，然而灵圣借助勇者亲自发话，他们是为了保护民众而来，并非教堂召唤。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灵圣以军队形式从天而降，这毫无疑问，是历史第一次。
单个灵圣的实力，就足以抗衡以往任何魔族的军队，而灵圣以训练有素的军队形式出击。
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能够抵挡的。
魔兽军团是最先覆灭的，甚至灵圣都没有出手，仅仅只是前进，魔兽大军便在灵圣的光辉中融化消失。
魔族军队也有过一次勇敢的冲锋，然而根本无法靠近灵圣便消失。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人关注战场的结果。
在灵圣降临以后，所有人的关注，讨论，都集中在为什么灵圣会降临上，还有勇者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克莱而言，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灵圣降临以后，艾琳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他能感觉得到，勇者的心情，好像很沉重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让灵圣降临绝对不是什么没有代价的好事。
可，不得不承认，如果灵圣不降临，那自己就没命了，碎星国恐怕也已经消失。
只能说都是能力不足造成的局面。
克莱之后并没有再见到艾琳，从秘境里脱身后，艾琳就不知去向。
而他则需要跟随灵圣军团处理残局，因为灵圣军团只顾前进，并不会理会自己造成的损害。
比较幸运的是，灵圣扫清了魔族和魔兽以后，克莱在一堆尸体中发现了还留有一口气的罗渡。
这小子虽然身受重伤，却运气好的爆棚，并没有丢掉性命。
只是两条腿再也没有办法行走，失去了一只胳膊而已。
虽然想让他留在碎星城养伤，但是罗渡强烈要求带上他，克莱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都是多亏了罗渡他们才能一直拖到灵圣出手，这点并不过分的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一路上也和罗渡聊了很多，关于之前战场上的事情，为什么会活下来，还有之后的想法。
以前克莱担心因为罗渡的存在没法控制住正威军，控制不住正威军，那管理碎星国就无从谈起。
但现在，自然不会再这么想了，他甚至打算将正威军的控制权归还给罗渡。
没有罗渡的训练，正威军再这样发展下去，终究也逃不过堕落成一支普通军队的命运。
可惜这个提议被罗渡拒绝了。
现在的罗渡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锐气——虽然以前也颇有点，颓丧的感觉，但那个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的。
罗渡只是隐藏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偶尔不经意间漏出来的那股锋利感，才是克莱一直提防他的理由。
可现在，罗渡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目光浑浊，平时总是呆滞着，也几乎不怎么和人交谈。
克莱在试探了几次后，发现对方并没有聊天的兴趣，也就不打扰对方。
双腿断了，去教堂还有修复的办法，右手折了，也有接假肢的可能，但是心气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心头略微有些遗憾，克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要说罗渡重要，那是肯定的，作为到现在为止面对魔族军队唯一能有所表现的人，他的才华和能力毋庸置疑。
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能决定最后的走向。
灵圣的前进很快，一路碾过去以后，很快克莱就已经跟不上这群超凡的存在，只能慢慢收拾残局。
从卡利亚城到黄金国边境，被碾过去的地方，除了人类以外，别说魔族，连普通的野兽，还有家畜都被清空。
灵圣用来制裁魔族的东西，更像是一种聚在一起造成强力效果的光环，在光环判定内的生物都会被清楚掉。
因为按照克莱的认知，灵圣虽然很强，但是还没有到这种程度，连动手都不需要就能碾死所有的魔族。
就算是艾琳，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克莱不觉得有比艾琳还强的灵圣。
应该是某种针对魔族特化的能力，不过从野兽和家畜也被清楚来看，判定的条件略有些宽松。
一路来到黄金国的附近，找到了魔族的指挥部，这里已经被黄金国的军队先一步围住。
克莱进去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
正考虑着要不要询问一下黄金国的军队，有没有一些追随魔族的人类背叛者，让他询问一下情况的时候。
忽然感觉身体有些不太舒服，轻轻的咳嗽了下，感觉空气，突兀的就有了几分甜腥味。
也没有太过在意，从府邸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状况，让他才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
罗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就算察觉到了不对劲，以他现在的状况，也做不了什么。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军人们咳嗽越来越强烈，然后一个个倒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也要就这样昏迷过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覆盖到了身上，清凉的感觉，让体内那股灼烧的疼痛和痛苦消失了大半。
“没想到你长这样啊。”
抬头看了一眼，相当帅气的青年，让罗渡微微恍惚。
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帅啊，没想到临近中年遇到这么大挫折，让他几乎心灰意冷的时候，又出现这么一个帅哥，打击他仅剩下的骄傲。
这个世界可太残酷了。
“你好啊，我很早就想和你见见面了，我现在的名字叫老鹰。”那人平平淡淡的说着，在他旁边蹲了下来，“以前的话，有巴巴罗斯这个名字，你或许更熟悉。”
“……”有些说不出话来，脑海里乱糟糟的，半天罗渡才扯出一个笑容，“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两个几乎打了大半辈子的对手，此刻真的面对面，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罗渡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情绪，要说的话，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家人，亲人朋友，几乎都死在了对面所指挥的魔族军队手下。
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罗渡也没法这么纯粹的将憎恨放置在对方的身上。
既不想表现的过于友好，让过去的那些痛苦和牺牲显得儿戏。
但也没法表现出极端的憎恨和敌意。
毕竟，自己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无所谓的吧。
罗渡心想，就算是下去了，遇见以前的亲朋好友，遇到战友们，自己也能辩解一句，没有办法，局势已定。
想必，也不会被过多的苛责吧，能做的，自己也已经做到了，如今这幅残缺的躯体，要去对抗这么一个魔族的魔君，也不现实。
稍微聊聊，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是你的命令吗？到最后也没有杀了我？”
“当然。”老鹰拍了拍自己的手，“虽然以魔族的作风而言，要让他们老老实实留你一条命不容易，但是毕竟我亲手训练出来的军人，还是能做到的，不过一些伤势就没办法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想找你聊聊，我最疑惑的就是当年雪山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跑出去，还穿到了咱们的大后方，当时我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我们抓到了一个空魔族。”
空气凝固了许久。
随即老鹰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结果谜底这么简单，哈哈，这就是老大说的，思维的局限性吧，我总想着是不是你们那边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完全没想过咱们自己就有这种能力，这可真是……”
“我也很想问问，我和兄弟们一起冲锋的次数也不少了，每次都能活下来，是因为你以前就有专门嘱咐过留我一条命吗？”
“想太多，以前我可没那么闲，那时候我巴不得早点弄死你，是你自己运气好。”
“那我就放心了。”
老鹰蹲了半天觉得累，便干脆坐了下来，“你以前总是宣传精英论，觉得数量没用，决定胜负的，终究还是精锐，如今看到我的魔兽军团，感想如何。”
“若非你事先驱赶碎星国人围着碎星城，也不过尔尔。”
“呵，这就有些嘴硬了，说到底你的精英论也只是在特定环境才成立，如何创造一个合适的环境去发挥，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点倒是没错，不过你那魔兽军团召唤的无声无息，若是在我手里，你防得住吗？”
“战场上哪有什么假如……”
两个人聊着聊着，便有些顺畅起来，从以前战场上互相疑惑的事情，再到理念上的不认同，互相辩论。
聊得越久，罗渡就越觉得惋惜。
如果对方是人类的话，或许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说到底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虽然现在能心平气和的聊天，但也只是在现在的状况下而已。
罗渡虽然欣赏他，但并不会因此对他抱有善意。
如果有机会的话，无论巴巴罗斯曾经放过他多少次，罗渡都一定会杀了他。
“虽然不知道你来找我谈话的目的，但是，这群军人对你而言都并没有什么威胁，没必要在这里杀了他们，可否放他们一条活路？”
老鹰笑呵呵的看着周围躺着的人，随即抓住罗渡的肩膀，直接将他提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张开翅膀，来到了半空中。
罗渡这才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