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节

并没有来得及说太多。

艾琳看着在自己的怀内慢慢消失，化作灰尘散开的姐姐，伸手想要抓住一些，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腐败猩红，甚至还在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腐败猩红，将被污染的世界净化。

吸了口气，艾琳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结果一开口，发现眼泪却是忍不住一直流。

有些奇怪的伸手摸了摸，觉得是不是自己身体被腐败猩红改造过后有些不太对劲，一刺激就流泪了。

因为，其实她并不觉留17 ?亿倭罢逝?芭~ 栎〗^怡得非常伤心，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艾琳并不认为自己是必胜的，不如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必然能胜过达莱娅。

自己的姐姐，只会输给不合理的东西。

所以，在达莱娅揭开秘密，那十二大灵环其实是故意让她打破的时候，并且在打破十二大灵环后达莱娅的力量所到达的地步。

就算是勇者，也产生了一种，自己会输的危机感。

如果输掉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只是想想，她都觉得无法接受，那一丝丝的，几乎从未品尝过的恐惧。

直到击败姐姐后，才终于彻底消失。

“恭喜你，勇者艾琳，果然，你是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金色的光芒笼罩下来，一排排的灵圣在两边坐下，周围的环境也瞬间变化的相当美好。

繁茂的花草树木，清澈的河流，新鲜的空气，各式各样或可爱，或帅气的动物。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众灵圣，这样看去，每一个灵圣都长得千奇百怪，甚至，有那么几分诡异。

按照传说，每一个灵圣都应该和人类相似才对，她见过的灵圣也都是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关于样貌的问题。”

大约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那长得稍微正常一点的灵圣便笑着说道，“因为我们是最初的灵圣，和灵圣王一同抵御了异世界知识的力量，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本来我们的颜值也是不低的，那些下去行动的灵圣，基本都是后来诞生的，所以长相会更正常一点。”

艾琳点点头，随即刚要开口，那灵圣便继续说道。

“关于你的能力，我们也可以告诉你，实际上，你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勇者眨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对方。

“我知道你很疑惑，为什么一个普通人会变成这样，其实，我们一度也非常疑惑，为什么你的成长会这么不合理，我们选中你的时候，其实仅仅只是看中了你的性格，甚至在历代勇者中，你的天赋都不算是优异的。”

仔细思考着自己的经历，艾琳不断的思考，自己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随即灵圣一挥手，一个巨大的画卷，在她的面前展开。

“一个普通的女孩，被很普通的选为了勇者，很普通的成长，前进，然后，在某个时刻，人的愿望，汇聚到了你的身上。”

画面上，那些发现了世界的真相而死去的勇者，那些，在灾难中痛哭流涕的普通人。

“你被选中了，成为了许愿机。”

勇者仍旧无法理解，“为什么，别的勇者没有？”

“嗯，这一点我们也无法理解，因为契约是我们和最初的灵圣修女共同完成的，这个世界的本质规则，实际上是没有任何钻漏洞的余地，不过人这种东西就是非常的，不可理喻。”

那灵圣一副无奈的模样，“总是能创造出奇怪的东西来，破坏规则，这么多年了，为了维持现有的规则，不让世界被动摇，我们，几乎筋疲力尽，契约甚至也被扭曲了好几次，像是魔王艾尔登和当时的勇者混迹在一起，破坏契约的事情，原本根本不可能发生。”

“谁知道呢，这么长久的历史中，为什么其他的时候，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偏偏在这种时候，触发了，所有人类的愿景投射到了你的身上，包括那些勇者，人类的愿望具现化，实现在了你的身上，能够拯救他们，拯救世界的，绝对不会失败的存在。”

艾琳握紧了拳头。

“但是，其实也不过是愿望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无论再怎么凝聚，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这些东西都是虚无缥缈，不会影响任何事情的存在，因为你回应了他们，所有愿望才会实现，不会让任何人失望，能够实现所有愿望的，最后勇者，艾琳。”

“我什么，也没有保护到。”勇者吸了口气，“他们的愿望，落空了。”

“没有，你已经实现了所有的愿望。”那灵圣提高了声音，“因为你将登上王座，你将，恢复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你将，让他们重生，这一次，会是幸福的生活。”

灵圣又是挥了挥手，那画卷再次一变，画卷上一棵巨大的树木，树枝上站满了各样虚幻的人影。

“我们保存了所有，在被腐败猩红吞噬前的人类灵魂，只要登上王座，你得到权柄，就可以让他们再次来到世界上。”

“我现在，满身都是腐败猩红。”

“这个不用担心。”

灵圣的表情带了几分小小的傲然，“魔王达莱娅最擅长算计，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灵圣也并不是她所预想的低能npc，我们早就观察过她所有的行为，收集了所有的信息，得出结论，腐败猩红的引入无法避免，但是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可以容纳腐败猩红的盒子。”

其他的灵圣们都和睡着了一样，一言不发，只有这个长相颇有些正常的灵圣慷慨陈词着。

艾琳环视了一圈四周，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灵圣身上。

“腐败猩红确实是恐怖至极，让我等曾经的灵圣王陨落，甚至在陨落后，脱离了旧躯的灵圣王也完全没能抵挡住那些知识的影响，彻底被异化，这也是龙飨教团的诞生原因。”

“灵圣王，被异化了？”

“是的，成为了某个不知名存在的信徒，在我们不断的想要复活灵圣王的过程中，听到了灵圣王的呓语，他要将身心完全的奉献给某个叫犹格的存在，甚至要让犹格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为这个世界带来救赎和真理。”

灵圣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悲伤，周围两排不说话的灵圣也都是低着头，一股压抑的氛围。

“那个时候我们十分恐惧，犹格一旦降临恐怕带来的破坏远超单纯的知识降临，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那种存在，所以，我们不得已让灵圣王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但是灵圣王迷惑了许多人，催生了龙飨教团想要复活。”

画卷上，出现的画面，则是达莱娅两次剿灭了龙飨教团。

“由于他们拥有灵圣王的一部分力量，导致我们对他们束手无策，而且由于曾经最初灵圣修女留下的契约，我们也没法随便来到世界上处理他们，好在，魔王与他们狗咬狗，处理掉了我们一大心头患，自龙飨教团消失后，灵圣王便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是的，如果不是姐姐的话，没人能消灭他们。

被灵圣王庇护着，意味着他们是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一部分，哪怕是艾琳，拥有诸多人的愿望，拥有绝对的力量。

也不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因为她终究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而达莱娅不一样。

她和她手下的那批魔族，能够越过世界的规则，越过灵圣王的庇护，剿灭龙飨教团。

“腐败猩红是我们将那段异化的知识经过无数次的净化和提炼后，所展现出的模样，已经失去了一部分邪异的能力，但是本质上作为其他世界的污染物，仍旧拥有很大的破坏性，并且我们无法将这些东西消灭，只能将这些东西封锁在魔族境内，直到魔王出现。”

画卷里，是达莱娅第一次来到了腐败池的画面。

黑瞳的魔王被浸透在了腐败池中，等到出来的时候，双瞳赤红，身上到处留着鲜血，面容有几分痛苦，在腐败池中大发雷霆，发疯一般的到处破坏。

过了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魔王适应了这些东西，并且从一开始就打算将这些东西作为自己的武器，我们也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于是雷池国所存留的秘境，就为你们开放了。”

灵圣带着几分笑意，“秘境内的历史是会跟随魔王的干涉而变化的，而这段历史也会最终落实到现在里，异界的知识污染降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这个过程，会因为魔王的观测发生变化，而在那个时候，你作为容器，容纳了异世界的知识。”

画卷里，在异世界的知识中，生不如死的艾琳，在整个人都被知识变成了诡异的存在后。

回到了世界树。

“想必魔王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出现了疏漏吧，但是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容器来容纳根本无法和这个世界共存的腐败猩红，而只有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勇者艾琳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不仅仅是人类，我们所有灵圣的愿望也已经投影到了你的身上。”

灵圣猛地张开手，“所以，所谓的最强魔衣玲q〩i坝?旗私〦留王，是输给了人类和灵圣的联手，人类的愿望让勇者艾琳无所不能，灵圣的愿望和计划，让你抓住了魔王计划中的唯一漏洞，击败了她，完成了契约！”

“你们这么，害怕姐……害怕魔王？”

“不是害怕。”灵圣看着她，“只是无法应对，而且，你永远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她不适用。”

“我想知道。”艾琳岔开了话题，她不是很想和他们聊及达莱娅的事情，“黄金树下的秘境，还有，魔族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巫女所召唤的那头幼狼。”

“哦，那个时候灵圣王被污染，世界动荡，几乎无法稳定性下来，于是有人想到了逃离这里和召唤别的世界存在来拯救我们，幼狼大约就是别的世界，世界树一样的存在吧。”

灵圣歪了歪头，“那个时候我们忙于灵圣王的事情，对如何召唤的也不?翼柒?卄l〞iu衣倭〓貳揪鸸太清楚，不过黄金树就是那个时候发芽的，那次的召唤毁掉了幼狼的世界，巫女死后，我们将幼狼诱惑到了黄金树中，作为黄金树的支柱，稳固世界的一角，才能让当时的世界没有完全崩塌。”

“所以巫女，是不想毁了幼狼的世界，才把它送回去的吗？”

“谁知道呢。”灵圣浑不在意的说道，“伴随着幼狼降临的，就是那群魔族了，最终被我们驱赶到了千年木那边，用来看守腐败猩红，因为黄金树的本源就是他们世界的本源，所以那群魔族，一直将这里当成他们原本的世界了，毕竟是魔族，智商有限。”

艾琳看着画卷上，凄惨的魔族被驱赶着守在已经枯萎的世界树周围，那棵世界树，也就是后来的千年木，本来是已经死透的。

但是，诸多的魔族被腐败猩红感染，痛苦的死去，不知道多少年，许许多多魔族在世界树下所留下的眼泪和血水，让世界树诞生了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生机。

成为了千年木，帮助魔族封锁了腐败猩红，甚至一点点利用自己的树枝探索出了魔洞。

给了魔族苟延残喘的机会。

“幼狼的降临，让我们发现了许多新的规则，还有新的力量使用办法，其中最奇妙的，就是将空间和时间进行独立保存的能力，在幼狼之前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能力，通过研究黄金树里幼狼残存的力量，最终我们将这些能力复现了，也就是，秘境。”

那灵圣就像是讲故事一样，拍了拍画卷，根本不在意魔族的过去。

于是画卷便听话的再次切换了画面。

这一次，是天空之树，和最初的灵圣修女，站在了黄金树的面前。

“虽然有黄金树的存在稳定世界，但是当时没有灵圣王，我们无法阻止世界的持续崩毁，黄金树只能暂时延缓崩毁的速度，所以，她通过黄金树和我们一同创造出了秘境，并且将秘境完善，你知道为什么契约能够成立吗？我们这这群根本没有资格动摇世界底层规则的灵圣却能创造出连灵圣王都无法改变的契约？”

灵圣指了指脚底。

“因为，我们将这个世界，都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秘境，也是，最后的秘境。”

看着艾琳呆愣在原处，灵圣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收起了画卷，周围的灵圣都散去。

已经彻底成为废墟的世界，终究还是需要修补的，灵圣四处将人类无法修复的缺口补上，一边调整空间和时间。

等到艾琳回过神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她那一击，几乎扰乱了整个世界的规则，本来完美的秘境，都被她破坏的有些运转不起来。

那细小裂缝，迅速包裹住全部星球的时候，秘境就已经被摧毁掉了。

正因为如此，在时间上，现在是有些混沌的，可能已经过了十几天，也可能只是迩jiu旗（六F）jiu伊*V@III轳过了半个小时，也可能，已经好多年。

个人的感知和外界时间流动速度是不同的。

直到世界再次恢复稳定的时候，各个灵圣们化作树枝，支撑在世界每个关键的部位，撑住“天空”不至于崩塌。

那之前和艾琳讲解的灵圣，这才重新回到了艾琳的身边。

仍旧有许许多多的灵圣，不过这次，每个灵圣手中都抱着一根树枝。

树枝上挂着一颗颗透明的，像是人影一样的果实。

“请勇者，登上王位。”

随即诸多的灵圣一同弯腰，齐声说道，“请勇者，登上王位！”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艾琳后退了一步，她想起了当年，刚刚清理掉碎星王的时候。

也是诸多的人，跪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登上王座。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结果到头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要做什么呢？”

“请让世界回到，世界树时期，让大家能够幸福安稳的生活吧。”

世界树时期？

艾琳脑海里登时回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些，世界树时期，按部就班的生活，按部就班的死去，全程毫无波澜的社会。

“为什么，要回到那个时候？”

灵圣都是面面相觑，带头的灵圣便耐心解释道，“因为，没有规矩的世界，是不安稳的，总会有不断的人祸，灾难，还有其他世界的干扰，这都是因为，规则不够稳定，人类的变化太快导致的，这样发展下去，总会产生意外。”

“灵圣不能接受意外吗？”

“这个世界不能接受意外。”灵圣忽然有些激动，“你知道意外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世界树的枯萎，意味着腐败猩红这样的东西，意味着达莱娅这样的存在降临，这些不是这个世界能够承受的，如今契约结束，秘境也被你摧毁，我们需要保护好这个世界。”

究竟是要保护好世界，还是要保护好你们呢？

艾琳并不傻，和姐姐相处这么多年，灵圣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群一直恐惧着变化的家伙们，被腐败猩红还有达莱娅给吓到了。

或许从一开始的时候，这群存在追求的，就是那样一个世界。

规规矩矩，没有半点变化，没有半点意外的世界。

一个没有任何变化的，世界，所有人都能正常，普普通通的生活，既不会有任何苦难，也不会有任何惊喜的世界。

如果是以前的话，艾琳一定会同意的吧。

或者说，对于勇者而言，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但是对于一个，宠物店店主的妹妹，作为财务，作为国王的艾琳而言。

她已经无法接受那样的世界了。

人可以只为了活着而活着，这是很好的。

但人也可以为了其他而活着，或许是信念，或许是其他。

他们需要这样的自由，因为，艾琳也需要这样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