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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曾經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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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曾經聽聞

第29章 第 29 章 我曾經聽聞

對于通天的話, 鎮元子自然一口答應,不過具體那就是過後的事了,不久之後, 鎮元子再聞琴音,琴音悠揚,如再聞仙樂。

周遭并無旁人, 相比較鎮元子那是真喜歡, 老子對于這些沒有什麽太大感覺,而通天那是實在沒這個心思, 也或者是聽得多了, 就沒什麽太大的感覺了, 尤其是他對于元始這種一絲不茍, 充滿了儀式感的事, 一次挺好,兩次也不錯, 三四次就感覺有些無聊了。

尤其是,過程中二哥不讓他說話!

這就很痛苦了。

雖然這對于元始來說,這并不是什麽多鄭重其事, 只是覺得本就應該如此罷了。

此時此刻,碧竹,清風,鶴鳴,遠處的未散雲霧,甚至那若有若無的溪流之音, 都化作了這袅袅仙音的陪襯。

竹上聞玉琴,一弦清一心,泠泠五弦曲, 萬木澄清風。

在聞曲鎮元子也敏銳的聽出來,這把琴和他分別之時,又不同了。

相比較之下,好像,更加極端了。

朝着悠揚渾厚一端靠了過去。

再仔細看甚至這琴弦都談不上什麽龍筋了,但是仔細一看,這東西比龍筋更加珍貴。

凝月華為絲,化江水一隅為天光,山川草木精粹為尾,每一個都算不得多難見,但是這些東西落在一處,凝成一根根琴弦,好大的手筆!

華美精粹卻不落庸俗。

“這琴……”

“這把琴,是通天送我的,他說比較适合。”

“他用心了。”

“嗯,的确,看得過眼去。”他說着,好像輕描淡寫的,但是實際上嘴角都往上輕輕揚着。

出于故友心态心态,理論上來說他不應對三清家事說什麽,但是看着元始當前的樣子,鎮元子不由得想起來那日後三清分裂,鎮元子終歸還是道了一句,“說來,對他,你也是這麽說的嗎?”

“嗯?”元始手指微微一頓。

“喜歡當明之,明之既可見。”鎮元子道。

元始聞言沉默了一下,一片竹葉落在琴弦之上,仿佛也要成為這袅袅琴音的一部分,最終滑落下去,悄無聲息,就像是來時一樣,“他能看出來。”

“看出來,是需要時間的,也是需要關注的。”鎮元子道,“上清道友用心至此,何必周轉于回呢?”

“是不久之前,通天與你說了什麽嗎?”元始看向他。

鎮元子搖頭,“不曾。”

“只是有感而發罷了。”鎮元子道,今時之語,日後之局,乃至于不久之前不過一句肯定,讓他的意外,看得出來,元始的确不常誇人。

尤其是對上清通天。

一時和一直,總歸還是有不小的區別。

當然或許這裏面也是有緣由的,只是他不得而知。

但是不得不說,就沖着元始之前同他說的話,只能說……

元始、對于通天的兄弟濾鏡,那也不淺。

見其人,雖然時間短暫,但是和元始說的不能說完全相同,那也是兩模兩樣了。

“我同他是兄弟,兄弟之間,本就不分彼此。”元始道。

鎮元子卻是沒有再開口,反倒是元始等了一會兒,出了聲,“難道不是這樣嗎?”

聲音好像很平靜,就像是單純訴說什麽似的,但是這本就不是什麽訴說,而是詢問。

即便是其聲一如寒澗,此刻也填了幾分寒澗融入春日陽光之下的動容。

“一人有一人心事,有意無意,總歸還是不同的,話若是能夠說開,總是比啞然無聲,要好得多。”說到這裏,鎮元子又補了一句,“不過也或許,當事人未必那麽在意,只是我一時想多了罷了。”

“我因此一事,想起了我曾經所見之人,故而有此一語,還望元始你莫要在意。”

“這種事情,不過只是一言一語,談何在于與否?”

“不過,說來道友想到的是什麽人?什麽事?”

“我曾經行走于洪荒中,聞兩兄弟親近無比,後來境界越來越高,但是因分別,因各種事情,後來漸行漸遠……即便是惦念在意,其言不提,言少,而事分,甚至乃至……”

鎮元子沒往下說,與此同時,元始亦是出聲道,“不管他們如何,我堂堂三清,非旁人,斷斷不會走到那個地步!”

聲音斬釘截鐵,不需要任何的質疑,他們不會有這麽一天,絕不會!

旁人是旁人,他們是他們,三清一體,本就如此。

談何什麽分別,談何什麽漸行漸遠?!

這本就不能與之相比!

“我不曾拿他們比元始你和通天,只是經此一事,只是覺得經年累月,感覺不到,堆疊于一處,偶爾想起來,說不得也是讓人難過罷了。”鎮元子道,“畢竟,就像是你說的那樣,上清道友,天性純粹,心存悲憫。”

我其實說的就是你們罷了,不過為了別太直白稍微修改了一下,這種事情,真的發生在很久之後,只不過……的确讓人唏噓。

元始不知道鎮元子在想什麽,眼下聽了這話,也沉默了一瞬,“通天他不是心下裝事的人,我同他之間,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不過……”

“鎮元子,你說的,我記着了。”

聞言,鎮元子笑了笑,“我說這些,可能也是有些不合時宜,你莫要見怪。”

“我非那般随意因事而遷怒之人,道友視我為友人,故而有此一提,我明白。”

他并不是什麽不識好歹之人。

而且,偷偷難過……

他會嗎?

元始抿緊了嘴唇。

在這一刻,元始腦子不由得裏面閃過了許多畫面,對此通天并不知情,元始最終站起身道,“時間也快到了,我們走吧。”

随後鎮元子同元始一同離開了這邊。

昆侖很大,一如他來時所見,駕雲行之,不多時就已經到了地方。

山巅之上,一如雲海之上的島嶼,不過相比較其他地方,這裏目之所視,并非盡數被雲所遮,從這裏,甚至能夠看見山下,白沙遠湖水,山抱而還之。

而在那裏亦是有人等着了。

相比較元始相見的時候,感覺和猜測的人印象不同,那麽眼下這位就完美的附和了傳說中伏羲的樣子,他抱琴而來,一身湖綠帶着暗紋的長袍,長發幾乎就是披着的,只是好像是腦後随意的用玉簪挽了一下,不過卻也恰到好處,倒是出塵,溫潤如玉這幾個字形容在合适不過。

對比之下,伏羲和元始的感覺,就更加泾渭分明了。

“闊別多年,我來應伏羲道友之約。”元始道,“我以為我來的還算早,不曾想,道友竟然是比我來的更早些。”

伏羲笑了笑,眼底盡是溫和,“我只是閑來無事,故而先到了這邊,而且也沒有提前多久,我也只是剛到罷了,說來這位是?”

“這位是鎮元子,乃是我友,因琴而識,以樂而聞,如今你我比個高低,故而我邀鎮元子而來。”元始道。

“在下鎮元子,見過伏羲道友。”鎮元子躬身道。

“伏羲,見過道友。”伏羲亦是回禮,謙和極了,“道友也是對琴道有些造詣?若是如此,道友何不取琴,一聞之?”

“我雖然喜樂,但是卻談不上會什麽。”鎮元子對于這件事倒也沒什麽不好說的,“聞其樂,喜于音,我雖不成,但慕見樂師。”

“原來如此。”說着,伏羲擡手一揮,只見另一邊就多了一蒲團,擡手示意,“兩位,請!”

落了座之後,五弦琴落于琴案之上,伏羲兩人對視一眼,由伏羲先開始,修長的指尖微動,在那一刻,琴音随之傳了出來。

其音古樸悠揚,餘韻不絕,就像是亘古不滅的東風,一路吹拂而走,不管前路好壞,一切都存在于此處,一切都改不了,一切都變不得。

鎮元子更是沉浸于其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琴音終之。

鎮元子仍舊震撼至極。

元始亦是撫琴,其音,潺潺而走,比之前空靈悠揚,高山流水莫過于此。

相比較之下,元始的琴音就談不上震撼了,當然這并不是因為元始的琴音不夠好聽,而是他不久之前聽過,這種什麽所謂的震撼感,自然不可相提并論,但是即便是如此,袅袅仙音仍舊是仙音,百聽不厭。

琴音落下,伏羲頓時道,“一別多年,道友琴藝實在行雲流水,出神入化。”

“道友亦是如此,可謂是爐火純青。”元始亦是道,“此行不虛。”

“當時所言比個高低,如今來看,大抵是有些分不出來什麽了。”元始道。

“這不是還有鎮元子道友嗎?說來,鎮元子道友感覺如何?”伏羲看向鎮元子。

“草木長,樹扶舒,百鳥走獸正生間,俯仰終無盡,琴音曉于此,不悅複何如?”鎮元子對此談不上和稀泥,更多的是真情實感,“今日,聞此音,實乃我之幸也。”

“若是非要論個高低呢?”伏羲笑道。

“我實在分不下什麽高下,各有其妙,非有高低之分,只有喜好之變。”

伏羲點頭,“那道友的喜好如何?”

“我更喜歡元始之琴音,清微淡遠,音意相和。行跡于山水,萬木澄清風。”

“至于伏羲道友之音,巅峰造極,我初聞琴音,仿佛做了一場大夢,一場從始至終的大夢,醒來的時候,或許是一瞬,卻是像鬥轉星移,滄海桑田。”

說到這裏,伏羲倒是定睛看向鎮元子,随即不由得笑了,“我算是知道,為什麽玉清同鎮元子你因樂而識了。”

如果說之前伏羲雖然因為鬥琴之事因為元始之琴藝亦是卓絕,那勝敗之心早就消散了不少,但是終歸還是有這一部分的,那麽此刻伏羲聽着這話,那勝敗與否,就顯得不這麽重要了。

知音難尋。

“非道友琴音不好,而是我或許,偶然聽之,驚豔絕倫,但若是再聞之,沉浸在其中,路漫漫其修遠兮,只懷我之故舊,卻不見日後,沉不自勝,靜之一字,繁雜至極,乃至于此。”

“今日我亦是不枉此行。”說着,伏羲邀元始同奏。

元始微微點頭,面色不改。

過了許久之後,從此地離開。

伏羲相邀,若是日後去不周山,記得前去不周山見他。

鎮元子自然不會拒絕。

而伴随離開之後,伏羲的身影早就沒了個一乾二淨,此刻都說不得離開這裏萬裏之遙了,元始停了腳步,回過頭,看向鎮元子,“說真的,你感覺如何?”

“?”

什麽感覺?

作者有話說:

向前看,故舊裏面大多是靜,家裏有人,但是那個最重要的人走了,對鎮元子來說也是靜,而他不想要真的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