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第2节
说着他换了个姿势,像自己穿越前和自己朋友在一起那样和牧师勾肩搭背,不得不说真的很省力。
不过,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些朋友了。
赵博有些惆怅。
“行商啊,我们确实见过震旦行商来到过这里,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名年轻牧师感叹道,眼神中透露着憧憬。
“真羡慕啊,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我叫迪德里克,从小就一直在神殿长大,还从来没去过外地呢。”
牧师有些不好意思,赵博表示理解,因为自己就是当年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这位年轻牧师的模样和自己首次来到城市的时候如出一辙。
当时还是土包子的自己当初也是在舍友的建议下才接触到了战锤这个IP,并沉迷其中,和周围人也逐渐有了共同语言。
不过,等等。
他刚才说他叫什么?
赵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惊愕地看向身侧牧师的模样,
强健的肌肉,高大的身躯,以及和刚才那些诺斯卡掠夺者几乎一致的发色。
不会吧……
“你是诺斯卡人的混血吗?”
终于,赵博忍不住问道。
年轻牧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那位年长一些的牧师上前解围:“不愧是来自震旦的行商,果真见多识广,迪德里克确实是帝国和诺斯卡人的混血,但是却不像他的血统一样暴戾。”
“迪德里克心里充满正义。”
“对!”迪德里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一切罪恶!终将绳之以法!”
……
赵博现在完全不想说话,只玩过中古战锤游戏的人会记得永世神选艾查恩将骑着他的灭世黑驴毁灭世界,
但是在更深入了解后便会知道,艾查恩在堕入混沌前的名字就是“迪德里克”。
同时,在预言艾查恩诞生的命运之书中,曾提到艾查恩是南方和北方的交融,帝国的圣骑士,并且会是唯一来西格玛教堂去询问其身份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试探道,
“我看迪德里克兄弟体型这么壮,当个牧师是不是有些屈才了?”
“你也这么认为吗?太好了!”
迪德里克兴奋地说道:“达戈贝尔特牧师答应我再过一阵子就介绍我去西格玛大圣堂进修,成为一名西格玛的圣骑士!”
完蛋,全对上了。
赵博眼前一黑,这算什么?天上掉下个永世神选?
眼疾手快的艾查恩见状连忙扶住了他,担忧地望着状态明显不是很好的赵博。
“他这是连续施法导致的脱力。”
老牧师到底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我叫达戈贝尔特,是这座道旁神殿的牧师。”
“为了表达你刚才的援手,请让我稍进地主之谊吧。”
于是在赵博麻木失神的目光中,他被将来的永世神选像被抱小孩一样公主抱着回到了神殿,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而旁边的达戈贝尔特则蹲在地上里翻找着什么。
“牧师?你在找什么呢。”
赵博坐了起来,好奇的问道。
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迪德里克暂时还没有腐化,自己目前还是安全的。
“你起来干什么?”
达戈贝尔特神父头也不回地说道,在赵博的视野里,一罐罐不明用途的草药和绷带被拿了出来。
配合着破烂朴素的陈设,以及简易凑合的篷布,让他不由得想起曾经在历史上起到重要作用的一个职业——赤脚医生。
“在神殿里还有许多逃难过来的周围村民。”
“他们中有很多人受伤了。”
达戈贝尔特神父解释道,随后将这些为数不多的药品器具收好放在了一个漏着风的小箱子里,看样子这些就是教堂里的全部医疗用品了。
“我可以去看看吗?”
赵博想起了一开始确实看见从教堂里窜出来的人,说明周围的村民可能死伤并不严重。
想想也是,诺斯卡人的劫掠怎么可能会隔太长时间,在这里定居的人们应该早就有了丰富经验才对。
神父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语气复杂地说道:
“你今天是第一次自己战斗吧。”
“虽然我不是法师,但是我年轻时也加入军队,见识过那些呼风唤雨的战斗法师是如何战斗的。”
“你今天太生疏了,要不是你对魔法之风的引导有着远超普通学徒的掌握,就不仅仅是脱力那么简单了。”
“本来还觉得有些可疑,但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倒是有些相信你真的只是个震旦行商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赵博暗自庆幸,没想到自己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体质外加刚才第一次和“人”实战的生疏,无心插柳之下竟让自己编造的身份更加可靠了。
可是这和我出去看有什么联系?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达戈贝尔特牧师叹了口气,说道:
“你看见之后会后悔的。”
彳亍口巴,赵博是个非常听劝的人,既然他不让自己出去,那就不出去了。
作为一个熟读背景的锤佬,他深切地知道在这个世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至少自己明白目前还在秩序阵营的地盘就足够令人安心了。
看着自己床头柜上放着的一碗杂豆粥和一小块黑面包,赵博的肚子生理性地咕咕作响。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第3章 这个世界并不美好
“啊,是陌生的天花板。”
赵博睁开了眼睛。
昨天吃完饭后,这几天以来积攒的疲惫,恐慌便如潮水般涌上了获得安心的他,
靠着坚韧的意志才让自己没有直接睡倒在地上。
甚至都没注意到迪德里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凭自己对所有老人的印象,起床后叠被子是基本习惯。
望着隔壁杂乱无章的床铺,这摆的跟狗肉一样的被窝一看就是年轻人的杰作。
“等迪德里克回来应该会挨骂吧。”
赵博以他自己的经历进行着判断,随后想了想,自己姑且和他也算是舍友了,同在屋檐下怎么能坐视迪德里克挨骂呢?
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
好兄弟就是要死一起死!我也不收拾了!
他一掀被子,穿上达戈贝尔特为自己准备好的干净亚麻断衫,打算出去遛遛。
啊————看这天!
啊————看这水!
啊————看这……墓地?
可能是开错了门,赵博发现自己从屋子走出来后就是这座神殿的后院,而以中世纪教堂的传统艺能来说,教堂后院往往也有着公墓地作用。
随后他就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地身影正站在墓地中央祈祷。
“哈!你在摸鱼!被我逮到了吧!”
赵博偷偷从后面出现,吓了迪德里克一跳,
“啊,你好啊赵博。”
虽然外表看着五大三粗,可是实际上迪德里克是一个内心非常细腻的人,因此昨天虽然只是提了一嘴,但是他仍旧记住了赵博的名字。
在他旁边是一具被麻布包裹的人形,赵博知道,那应该是准备掩埋的尸体了。
“这个是什么?陪葬用的祭品吗?”
赵博伸手指向了尸体旁边一个小小包袱,没想到以神罗为模板建立的西格玛帝国,也有埋祭品这种丧葬文化。
迪德里克顺着望去,一下子便沉默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见他情绪突然低落,弄得赵博有些莫名其妙。
“不……这不是……唉,其实也算是陪葬吧。”
迪德里克支支吾吾的,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在赵博好奇的目光中,他还是败下阵来介绍道:
“这位是珊莎太太,是附近村庄的一个农妇。”
“他的丈夫在之前诺斯卡南下劫掠的时候死掉了,只留下了怀孕的她。”
“可是没想到在产下遗腹子后才不到两个月,诺斯卡人又来了……”
说道这里,赵博也沉默了起来,这个故事的结局恐怕不怎么美好。
“那……她的遗腹子怎么办。”
迪德里克没有说话,只是用手里的十字铲指了指那个小小包裹。
“她的孩子是先死的,也就是看见孩子的死亡,珊莎太太才会丧失理智冲出来,最后自己也……”
这句话立刻让赵博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在和音汇集加持下看见的婴儿就是……
他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干涩,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家还有别人吗?”
……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祈祷完毕后的迪德里克闷着头开始一铲一铲地往外刨土,随后他就感到了铲柄传来的阻力,抬头看去,是赵博把手搭在了上面。
“还有铲子吗?我来帮你一起。”
“……”
“谢谢你。”
“不……应该是我要说抱歉才对……如果早点出手。”
“……这不怪你,你已经拯救更多人了。”
在神殿的后院,只有挖掘声在空气中回荡,在两人合力下一个简易的坟坑很快就被建造好了。
那个包裹婴儿的小小包袱则被赵博轻轻放在已经躺在坑底的尸体的胸口,就像是母亲生前在怀抱自己的孩子一样。
随着石板落下,这里便成了这个可怜家庭最后的安息之所。
“你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吗?要不出去走走?”
赵博长舒一口气,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
“你确定?”
迪德里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可能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