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节
第222节
那些私兵雄赳赳气昂昂地簇拥着最中央那八匹骏马牵引的马车,上面悬挂着令当地人有些陌生的盾徽,
其中负责拱卫似乎是亲卫长的人虽然身材没有那些士兵高大,但是其手中的行刑斧上还有着干涸的血迹,一看就不是善类,
旁边像是侍从的人则一脸冷漠地俯视周围偷看的平民,
虽然他手里没有带法杖或者书籍,但是从他身边几乎要凝聚显化的金属之风就能看出,这是位高深莫测的黄金法师,
而人们最好奇的正主,却一直在马车里从未露面,所有和外界的沟通都是由那位疑似法师的侍从二次传递,
这样反倒是激起了围观者的好奇,以贵族最甚,
但是这些人太神秘了,哪怕是最年长的纹章官也没想起这是那个显赫家族的盾徽,
因此,等赵博他们到阿尔道夫的时候,各路贵族的探子早就埋伏在城市附近,打算探查这支队伍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了吗?”
赵博宠辱不惊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随即传出了似乎是下地的声音,
满头大汗的城门官屏住呼吸,叫苦不迭地低头等待赵博下车,
他是真后悔今天怎么没有请假,
对于这样未知的大贵族,随便一个可能的冒犯都有可能迎来自己的毁灭。
……
……
第316章 再见依安
“到了,大人。”
在旁边假扮成侍从的拜尔沙泽一脸严肃地掀开门帘,赵博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只见他身披玄黑色的天鹅绒礼服外套,剪裁极尽修身之能事,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与窄劲的腰身,
优渥的质感在阳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似是将沉寂的夜空穿在了身上,
外套之下,是一件乳白且细腻的真丝衬衣,
衬衣的荷叶边前襟蓬松而优雅,从外套的V领中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以一枚镶嵌着闪亮红宝石的星形胸针固定,
仔细看去,在宝石上雕刻着一只昂首展翅的飞鸟,正是马车上盾徽的模样。
从身上隐约飘散出的是混合了沉香木、鸢尾根与龙涎香的定制香氛,
气味并不浓烈,却极具辨识度与侵略性,宣告着他的到来。
在见到赵博出现的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自发的低垂头颅,乃至于各个贵族派出来的探子,也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赵博饱经战火后积攒的威压在这一刻汇同服装凝聚成了实体,让那些见惯了帝国酒囊饭袋贵族子嗣的人大惊失色,
以他们老辣的眼力不难看出,这绝对是一位亲手上过战场砍人的军事贵族,而且还是个大贵族,
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与威势不是所谓的“教育”能够达成的。
“大……大人。”
“拜尔沙泽,等到了西格玛大圣堂再通知我吧,”
“乏了。”
没有理会战战兢兢的城门官,似乎这一尊活人的价值还不如自己呼吸的一口新鲜空气昂贵,赵博环视了周围一圈后就再次回到了马车。
“你听到了?还不快让开。”
在赵博进到马车之后,拜尔沙泽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看向城门宛如看向一只蝼蚁,
只见他冷漠地对城门官颐指气使地说道,语气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过这种紧张在他们这肃穆的气氛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发现。
本来拜尔沙泽是打算按正常的流程交付进城费用的,可是赵博却在临近前专门告诉自己,要摆出一副非常蛮横的态度硬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在拜尔沙泽眼里他不是那种会无的放矢的人。
而这明显践踏帝国法律以及蔑视人格的行为竟然令城门官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手下让开城门,把这些贵客迎进来,
看见这一幕拜尔沙泽感觉自己的三观都破裂了,这还是严苛的帝国法律吗?
“法律从来不是约束自己的,而是约束别人的,”
“帝国贵族制定的法律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影响。”
“你要是真老老实实地交钱,反倒是会被这些人轻视,并且还会暴露咱们的身份。”
当他们畅通无阻地走进阿尔道夫后,赵博的声音隔着木板传到了拜尔沙泽耳中,
“可是……明明帝国的贵族那么富有,他们也不会在意那点钱吧,”
“只收贵族的钱然后减免平民的,岂不是能收的又多又容易?”
拜尔沙泽不可置信地小声说道,进城后那些如影随形的窥探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因此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暴露出自己的无知,
他虽然有幸接触到魔法,但是距离贵族阶级还有着一段不小的差距,用震旦话讲就是“耕读传家”,
这种在帝国阶层中不上不下的位置也让他从小到大没少经历过帝国的各种律令,在他眼里帝国法律几乎就像自然规则一般没有任何人能违抗,
“富有?就是因为富有所以才不用交钱啊,”
“难道要便宜穷人?”
赵博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不得不说bug多到一定地步反而能够支持系统运转,自从他成为佣兵团长后就意识到这点了,
当初自己和迪德里克两人孤零零地第一次来到阿尔道夫,对比后来带着佣兵团来阿尔道夫的待遇都近乎是天差地别,
所以他也就在那段时间里特地观察了其他帝国权贵是怎样的待遇,
在经过了几天见识了无数人来人往的观察后,赵博得出了一个有些可笑的结论——那些贵族根本不需要交税。
不仅不需要交税,有些想要进步的官员,甚至会直接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施行贿赂,连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当时路人早已见怪不怪的表情现在还是让赵博记忆犹新,
也是从那时起,他就认为帝国的根基已经烂了。
并且赵博也对于帝国的选帝侯制度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也许只有这种人人都有机会当皇帝的继承法,才能维持帝国版图的完整吧。
……
“久违了,依安大主教。”
在西格玛大圣堂的密室里,赵博激动地跟依安握紧双手,
现在他已经将那身骚包的打扮一把甩到了座椅上,面对这位一直帮助自己的长辈,赵博心里只有无限地感激,
而面对已经改头换面的赵博,依安大主教也是一脸欣慰,
在得知有一位陌生的外地大贵族前来拜访自己的时候,依安内心还在犯嘀咕,
西格玛教会的大圣堂有着全帝国最丰富的藏书,能被知识丰富的教士们称作“陌生”的贵族只有可能是外国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外国,
因为不管是巴托尼亚的骑士还是基斯里夫波耶,都跟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不认识也不可能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但是……别的地方也有西格玛的信徒吗?
抱着这样的好奇,依安大主教破格亲自出门迎接,就在他见到来人的时候,之前的疑惑瞬间就得到了解答,
这哪里是什么陌生的外地大贵族,这根本就是赵博啊!
“看起来你这段时间过的很不错啊,”
“这次回来是……”
依安欣慰地看着他,对于赵博和迪特尔四世的密约他是不知道的,
但是看见赵博特意如此大张旗鼓的前来阿尔道夫,想必一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事情,
而对于这位一直在帮衬自己的长辈,赵博也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没有进行什么多此一举的试探,而是干脆利落地问出了自己的目的,
“请问,咱们这位皇帝的朝会都是什么时候,”
“以及我想跟您请教一下,身为‘外邦君主’觐见皇帝需要遵守的礼仪。”
说完这些话后,赵博抬头看向了一脸不可置信地依安,得意地笑了出来。
……
……
第317章 帝国大朝会
虽然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但是依安还是亲手教导了赵博各种注意事项,
中世纪的教士在传教的同时往往还担任着传授知识的责任,这一点在西格玛帝国也是如此,
依安·道格巴尔的知识足够渊博,其传道受业的经验也远超常人,
仅仅是由他亲自教导的达官显贵,就足以让每一任皇帝在考虑限制教会的时候都为之忌惮,
不得不说,久违的教育生活让依安恍惚中也回到了曾经自己还是个普通主教的日子。
“现在你虽然看上去不是什么传承悠久的古老贵族,但是至少看起来也算是个有正经传承的人了,”
“这样说不定还是个优点,可以侧面验证你的来历。”
带着依安·道格巴尔感慨莫名的评价,赵博在西格玛大圣堂消失了几天后又重新出现在了阿尔道夫的街道上,
现在的他虽然因为连续几天的填鸭式教学面容有些憔悴,
但是之前身上那不自觉散发出的青涩气质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在和依安开始学习的当天,他便托西格玛教会的牧师将自己的请求传递给了迪特尔四世,
这次皇帝并未像之前那样推三阻四,而是干脆利落地同意了觐见,这让赵博第一次见识到了帝国应有的效率,
之所以选择今天出现,不是因为赵博已经准备的万无一失,而是皇帝例行的朝会要开始了。
而随着赵博刚一出现,便明显感觉到了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自己,
“老大,那些人,不会坏事吗?”
全身披甲宛如铁罐头的哈特凑到赵博身侧小声说道,
这几天为了不暴露底细,他和那些莱弥亚商会雇佣来的私兵都在依安准备好的庄园里足不出户,
本来那些在他们走进西格玛教会后便消失的窥视,如今也随着赵博走出圣堂又再次出现了,甚至比当初更多,
赵博他们来找依安,不仅没有没有打消帝国各方势力的好奇,反倒是让他们的好奇心愈演愈烈。
一支外来贵族,到达阿尔道夫后直接去面见西格玛教会的大主教,并且整整在圣堂里停留了那么多天,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个简单的讯号,
而且最值得玩味的是,在这几天西格玛教会的大主教也同时消失,这让那些帝国的老牌势力不得不考虑赵博他们和西格玛教会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用管他们,咱们做好咱们的事情就行。”
赵博摇了摇头,现在已经到了阿尔道夫,也无所谓隐藏不隐藏的了。
看着赵博一行人径直前往了皇宫区,周围派来观察的探子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迅速向四面八方散去,以最快速度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自己的主人,
能被派来干这种工作的虽然身份可能低微,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是机灵人,
今天是众所周知的朝会日,那个陌生贵族突然出现在帝国首都,并且主动前往皇宫,必然有大事要发生!
……
阿尔道夫皇宫,
随着侍从官的钟声响起,各个选帝侯的代表以及帝国中枢官员鱼贯而入,
每个人都发现迪特尔四世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对,他有些太高兴了,
从第一位帝国官员进入大厅开始,就注意到这位皇帝今天的笑容都快要咧到耳边了,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情,
要知道自从努恩迁都以来,每次朝会都始终绕不开一个话题——钱,
不仅是帝国政府需要钱,迪特尔四世也需要钱,但是国库说到底是有限的,导致的结果就是每次开会到最后都就演变成了皇帝和帝国官员们的对抗,
像今天这样的喜悦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迪特尔四世脸上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