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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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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节

赵博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他们竟然整整连续穿插了十二次,将马可所率领的联军精锐尽数撕扯殆尽,

魔法打乱阵型,铁蹄践踏肉身,两种力量体系在这战场上发挥出了绝无仅有的效果,

这些可都是瓦兰达斯和提利尔商会的精锐士兵,从他们能扛过十二次骑兵冲击才崩溃就可见一斑,

但问题是,这么多次的骑兵踏阵,得到的只有他们自己人的尸体,至于赵博所率领的骑兵,连一个落马的都没!

哪怕是精锐,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也丧失了一切战意。

“你这个废物!”

乔瓦尼怒从心头起,一巴掌就把马可扇倒在了地上,

虽然从阶级上来说,马可是一位有着封地的实权贵族,而乔瓦尼仅仅只是一个大商人,

但是实际上,二者之间的地位只能用云泥之别来形容,不过马可才是“泥”。

面对暴怒的乔瓦尼,马可只能唯唯诺诺地不敢反抗。

“萨尔瓦托雷……你怎么成这样了?!”

随着最后米尔米登的撤退队伍回到乔瓦尼身边,之前的联军终于再次汇集了起来,

但是乔瓦尼却发现了本应坐镇指挥的萨尔瓦托雷此时竟然是被抬着进来的,口中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大人,我们的城主被佐拉克的火枪手暗算,已经昏迷了。”

抬着萨尔瓦托雷出来的亲兵带着哭腔说道,

不同于边境亲王领的其他势力,这些远道而来的诺斯卡人真正懂得抱团取暖的重要性,

再加上作为一个海盗出身的领主,赏罚分明几乎是刻在萨尔瓦托雷骨子里的东西,

因此对比其他边境亲王领的城主,他是真的有相当一部分属于自己的死忠。

“算了,你们照顾好他,”

“剩下的人就不等了,全军随我撤回瓦兰达斯!”

其实原本乔瓦尼早就想走了,之所以还在这里等待单纯的就是在等萨尔瓦托雷,

现在他们的联军急需一个能够挑大梁的存在进行指挥,

可是看着萨尔瓦托雷目前不知生死的模样,这最大的期盼也破灭了,

“射手居中,矛盾手环绕外围,”

“该死,矛盾手不够了,剑盾兵把你们的武器给长矛兵!”

暮色如血,浸染着茂密的原野,

西边境亲王领庞大的方阵,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广袤的平原上缓慢而沉重地向后蠕动,

当初从瓦兰达斯出征之时,他们有着两万之众,

而现在也就只剩下一万出头的模样,

整个佐拉克城外都躺满了联军士兵的尸体。

哪怕死的人全都是边境亲王领的贱民,但是这样恐怖的损失依旧令乔瓦尼头晕目眩,

这支大军现在早已失去了进攻时的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混杂着疲惫和恐惧。

然而,真正的折磨来自外围,

赵博。

地平线上,总是不合时宜地扬起一缕缕烟尘,

起初只是几个黑点,伴随着遥远而尖厉的开火声,

随即,这些黑点迅速放大,化作一条条象征死亡的黑线——战争车垒赶到了,

在这个战场上,不仅仅是乔瓦尼在等待,赵博也同样在等待,

就跟萨尔瓦托雷再强大砍人也得一个个砍同理,

迪德里克的骑兵团想要靠冲击杀人也没有多么效率,直接死于冲撞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只是丧失战斗力了而已,

现在赵博的全身已经因为高强度施法变得红肿,仿佛随时都要爆体一样,

哪怕是迪德里克也不敢让他再次施放哪怕最小的一个法术了。

“弓箭手!左翼四十五度!抛射!”乔瓦尼的声音已经嘶哑,

那些陆续赶到的车垒不像重骑兵那样试图正面摧毁联军,而是像盘旋的狼群,耐心地寻找着猎物最脆弱的时刻,

原本不过是区区木质镶铁的战车,此时在联军的眼里不比厚重的城墙脆弱多少。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那些战在车垒上的士兵们隔着老远就开始了射击,

对面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命中率最低,伤害最差的帝国普通火枪,也能对联军造成不俗的杀伤,

那些瓦兰达斯弓箭手面射出的沾满毒药的箭矢,车垒上的士兵仅仅只需要伏低身子,就让那些淅淅沥沥的攻击全部落空,

而作为牵引车垒的战马,则更是对漫天的箭雨置若罔闻,

这些专门培养用作驼兽的战马,以降低机动性为代价,得到了力量和耐力上无与伦比的提高,

它们全都披上了厚实的重甲,甚至于眼睛的位置都有专门的护罩,

除了那些时不时发迸溅出火花浓烟的车垒外,迪德里克的骑士也在赵博的率领下时刻寻找着机会,

在赵博的指挥下,这些骑兵们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可联军士兵们还来不及喘口气,右翼又响起了警报和马蹄声,那是听到号角闻询赶来的另一半骑兵,

刚刚送出赵博的联军只得疲于奔命地应对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进攻,

虽然每次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但是死亡的阴霾却已经像渡鸦一般萦绕在他们心头,

防御,承受零星伤亡,阵型微滞,

追杀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了黄昏,伊莎贝拉的部队早已不见了身影,想必是见势不妙偷偷离开了,

但是剩下的联军可就没有阿尔加利斯人那般的好运,

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放干联军的血液和士气。

撤退的队伍中,不断有人重伤倒地,

不断传来伤员的呻吟声,混合着军官的催促声、盾牌碰撞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马蹄声,

士兵们紧握着武器的手指已经僵硬,手臂因为长时间举盾而酸痛不已,

他们的眼神不再望向远方回家的路,只是死死盯着外围那些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烟尘,

每一声火枪的击发,每一次铁蹄的踢踏,都在挑动着他们早已紧绷的神经,

恐惧在沉默中蔓延。

“杀!杀!杀!”

“为了佐拉克!”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联军在骑兵和车垒的袭扰下龟速前进的时候,从佐拉克冲出的守军也终于到达了战场,

之所以这么慢,除了因为全员步兵之外,还因为他们要对已经到地重伤的联军进行补刀,

罗德里戈和巴恩强撑着一口气试图再多啃下联军的一口肉,其身后的佐拉克士兵们几乎人人带伤。

虽然远处矮人的炮火已经停息,但是乔瓦尼的处境却并未因此好转,

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彻底僵硬,冷漠地看着自己就像剥洋葱一般被赵博的骑兵和车垒一层层地削弱,

死吧,都死吧,无所谓那些贱民,

快到了,马上就要到瓦兰达斯的界河了,只要通过那里,自己就安全了!

……

……

第369章 临别礼物

佐拉克西部界河,瓦兰达斯之臂,

因为这里距离异兽之城瓦兰达斯更近,因此在法理上被划分给了他们,

瓦兰达斯之臂的“臂”指的便是一条横亘于界河上的一座大桥,

这条界河并非是单纯的淡水河,而是旧大陆汇入提利尔海的入海口之一。

见到即将离开佐拉克的区域,这支士气已经跌入低谷的联军们如今也打起了精神,

乔瓦尼当初的决定无疑是明智的,

如果他们选择了自行撤退,那么最终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赶到这里,

佐拉克的硬伤在于人力,哪怕有矮人和帝国的援军也是如此,

他们可以在战场上击败西边境亲王领的援军,但是却无法做到歼灭,

但话虽如此,当初意气风发从这座大桥出发的联军,此时已经折损过半,

哪怕这次他们并非倾巢而出,其造成的影响依旧不可估量,

提利尔商会仅仅只是在南方王国的明面上只手遮天,但是他们却管不了大海上的风云,

最南方萨图沙的海盗女王,自称是海神的女儿,早就觊觎米尔米登,米拉格连诺等南方王国的优质港口,

而海对岸的巴托尼亚各个远征骑士团,也渴求着一个足够资格的血包,用来弥补他们在阿拉比大沙漠的失利,

此战过后,最起码数年内,西边境亲王领再无主动出击的可能。

“让开!让开!”

乔瓦尼在商会佣兵的保护下,费力地挤开了周围汹涌的人潮,

眼见家园就在眼前,但凡还有点力气的联军士兵都按捺不住自己的狂喜。

“马可,让萨尔瓦托雷暂时在瓦兰达斯修养,你没意见吧,”

这话说着像是在问询,可乔瓦尼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喙,

萨尔瓦托雷的伤口经过紧急处理后,现在人已经苏醒了,

可是紧跟而来的就是开始浑身发热,让他到现在还昏昏沉沉地,

若不是乔瓦尼再三跟他的亲兵确定,当时听到的是枪声的话,他甚至会以为这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以这样的精神状态如果想回到米尔米登再进行救治,乔瓦尼觉得到时候可以直接收尸了,

这次战争中只有萨尔瓦托雷是下了死力进行战斗,他还没有短视到让忠诚于自己的人死于伤势过重,

“当然大人,”

“瓦兰达斯是您忠实的仆人,米尔米登之主将会在这里得到我们最好的治疗。”

来到了自己家门口,马可也恢复了作为一位贸易亲王的仪态,

只见他俯低身子,极尽谦卑之态,让乔瓦尼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却看不见下方勾起的嘴角。

……

“伯爵……你终于回来了,”

“事情办成了吗?”

当佐拉克的战士们和赵博成功会师之后,巴恩老泪纵横,

这次战争给他造成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他是目前佐拉克人中军旅经验最丰富的,但那都是作为大头兵在一线战斗的经验,

现在作为指挥进行全局统筹,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为了让佐拉克尽可能的多撑一阵子,他本就花白的短发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雪白,

之前跟萨尔瓦托雷的战斗,巴恩有无数次想着要不就这么直接死了好了,他一个人顶不住三千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