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节
第280节
妈的,这帮人真阴啊,
上面的入口用如此简单的方式隐藏,给人一种他们不会机关的假象,然后在进门处却放下了这个致命陷阱!
本就因为上面而对这些人产生轻视的入侵者,绝对会因此中招!
“嘿嘿,吓了你们一跳吧,这是我们的老爷子想出来的,”
“当初把这个铡刀偷下来可费了我们不少力气。”
安东尼奥得意洋洋地说道,马托卡这个城市的历史虽然没有帝国几千年那么久,但也有着上百年的沉淀,
他们的组织里怎么可能全都是自己这种年轻人,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越是底层越是明白抱团取暖的重要性,因此他们虽然没有血缘,但是都互相称呼对方为兄弟姐妹,
而作为他们的头领,也都被尊称为“老爷子”或者“父亲”,
这也是旧世界大部分底层黑帮开始的雏形。
“……你们只有这么点人吗?”
门内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石窟,从外观上来看隐约有着点下水道的模样,
如果赵博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就是在马托卡的下水道里开拓了这片空间,不由得让赵博为之咋舌,
而更令他吃惊的是这里的人,
并非是他们有多么的凶悍残忍,而是……
全员老弱病残???
“尼诺,你还带客人来了?”
“还不快点带过来,不要怠慢了贵人。”
在黑暗中,一个面容沧桑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尼诺(Nino)一般是安东尼奥(Antonio)的昵称,有时候也可以称呼为托诺(Tono),
这个老者能这么叫安东尼奥,已经证明了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
“你就是这里的首领?”
赵博居高临下地俾倪着他,这并非是他傲气凌人,而是眼前的老人个子太矮了,矮人跟他比都算高了,
不仅是矮,而且还瘦弱,弓起腰的时候可能还没有一米二。
“是的,我就是这里的首领朱塞佩,”
“不知道我的孩子们是哪冒犯了大人,我会尽最大能力补偿您的。”
这个老人咳嗽了几下,赵博敏锐地注意到在其喷溅的口水中似乎有点点血丝,
朱塞佩隐藏在乱发杂须下的脸面露苦涩,哪有什么客人,这两位全都是一副军人打扮,没想到安东尼奥竟然踢到了这样的铁板,
作为现在马托卡丐帮最年长的人,他可不会跟安东尼奥一样看见对方不带武器就以为对方好欺负,
无数悲惨的经验告诉他,敢走在马托卡不带人也不带武器的,说明他们本身就是个绝伦的大杀器,
但是自己是这些孩子的首领,自己必须要站出来,
就像当初自己还是孩子时,庇佑自己的“父亲”一样。
“这个啊,你的孩子想要绑架我们,”
“你就说怎么办吧。”
赵博随处找了一块石头做了下去,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装作自己是什么普通士兵了,
要不怎么说人老成精呢?
自从发现刚才这个朱塞佩说话时一直盯着自己后,赵博就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伪装非常仓促,但那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发现的了的,
对面这个老人,是个聪明人啊,
聪明人好,赵博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
“不知大人有什么需要的,我们肝脑涂地也会达成。”
听到赵博这么说,朱塞佩的表情更加苦涩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因此发怒或者别的什么,安东尼奥根本不可能完整的回来,
刚才他也偷偷瞧了瞧那些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孤儿,全都是没有后遗症的皮外伤,
但是反而更让他不安了,
连绑架这么大的事都这么轻轻放过,说明对方所图的根本不是金钱能解决的,
得要靠命!
“哈哈,别这么紧张,”
“我就是想问问你一些事情。”
赵博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他想多了,
自己只是想了解一下马托卡的情况,以及这些丐帮的情况,
尤其是后者,他可太好奇了,
要知道“绑架”放在任何国家都是不法买卖,能干这一行的全杀了都没有无辜的,
可是往往干这一行的全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跟这些老弱病残画风都不一样,到底是什么逼得这些人铤而走险的?
要知道马托卡的富裕程度可以说是东边境亲王领之最,按正常来说应该不会找不到活啊,
而且这一路来跟安东尼奥交谈下来,他也不是什么好吃懒做之徒,为了赚钱卖屁股都愿意,怎么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一个接一个极为矛盾的表现,令赵博对这所城市充满了好奇。
“问事情?”
“当然,我一定知无不言。”
听到赵博的要求竟然这么简单,朱塞佩由衷地松了口气,
只要能让对方绕过他们,哪怕是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又何妨,
反正他们也是马托卡的边缘人,注定死在臭水沟里的乞丐,根本不需要担心报复。
“我看你们虽然有些营养不良,但是四肢都是健全的,”
“为什么不去找个工作呢?看你们现在这个居住条件,哪怕是最低级的工人也不至于这样吧。”
赵博有些古怪地环视了四周,按理来说能去违法犯罪牟利的都是为了赚快钱,可是这些人看起来也没赚上快钱啊,
哪怕是城市里的贫民窟也比住这个下水道条件好吧。
本来以为赵博要问什么隐秘的朱塞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问题!对方的来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这种一看就是官员才能想到的问题,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上,
不过……边境亲王领有这种关心平民的官员吗?
朱塞佩陷入了激烈的心理斗争,他在想这会不会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可是多年来的挫折已经让他不再敢相信奇迹了。
“怎么,这个问题很不好说吗?”
赵博眯眼看了看他,有鬼!
“不……这个问题其实很浅显,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问这个而已,”
“佐拉克的军队……吗?”
朱塞佩的眼神逐渐凝聚出一根火苗,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哪怕是为了这些孩子不要步自己的后尘,自己也要再拼一把,
现在他们已经成这幅模样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
……
第399章 提利尔商会的獠牙
“工作,当然有,”
“但那些稳定安全的工作,基本都被提利尔商会的人垄断了,”
在这个潮湿的下水道里,朱塞佩对赵博娓娓道来,看着气氛似乎舒缓了下来,从黑暗中又凑出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赵博注意到,这些全都是像安东尼奥这样的小孩,既没有特别小的幼童,也没有除了朱塞佩外第二个成年人。
“像留给我们这些马托卡本地人的工作,除了当兵就是奴工了。”
朱塞佩的手死死攥着,仿佛是要扼死那些压迫自己的提利尔人。
“不对啊,你们还能当兵,这不是挺好的吗?”
“而且你把当兵跟奴工放在一起……这个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赵博面对他的回答充满怀疑,无他,漏洞实在是太多了,
他说提利尔人畜生,自己肯定是信的,但是畜生到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地步,赵博就觉得有些离谱了,
要知道南方王国的商贸虽然发达,但是还保留着大规模的小作坊,
这种生产关系最缺的就是人力,你可以说资本家们残忍,但是不能说他们蠢啊,
他们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多劳动力不要呢?
“当兵?呵呵,我们当的兵可不是马托卡的兵”
“而是被城主卖给阿拉比苏丹国的奴隶兵,”
“我们本身就是商品。”
朱塞佩露出了一个有些绝望的笑容,所谓的当兵不过是一个遮羞布罢了,
提利尔商会给他们的出路,无非是当奴隶兵或者契约工奴,说到底都是奴隶,
而是奴隶兵比契约工奴更加残忍,除了要经历惨无人道的训练外,还要进行阿拉比苏丹国的传统艺能——阉割,
那些沙漠里的帕夏认为只有被阉割的男人才能更加全身心的投入训练,并且忠诚于领主。
“而且就算是那些,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契约工奴需要的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像我这样的根本没有人要。”
“奴隶兵也都是从小培养的,差不多就是安东尼奥这个年纪。”
“至于年纪更小的……不说也罢。”
朱塞佩的控诉字字泣血,
那些装备精良的提利尔佣兵会抓走年纪合适的孤儿,或者制造孤儿,然后全部贩卖给阿拉比苏丹国,
等到这些孤儿侥幸活到成年后,因为年纪大了当不了奴兵,但是能够去当工奴,算是有了个能活着的依仗,
再等工奴的活都干不动了,也就彻底没人要了。
“……这样吗。”
赵博之前就很好奇,按理来说在边境亲王领有着大量沿海土地,盐基本上是一个烂大街的东西,
就算马托卡的露天盐矿产量最多,但那也没有支撑整个东部联军开销的能力啊,
要是这么说的话,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这个下水道,以及刚才赵博他们下来走过的地道,都是在提利尔商人到来之前,由原住民自己修建的,
因此除了他们,根本没有外人能知道这个地方,
而这个组织也已经存在了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在一开始,也就是初代的时候,他们的首领还想着靠恐怖袭击报复那些夺走他们工作机会的外乡人,
可是随着几十年过去,这些原住民亲眼目睹着提利尔商人在把原住民搞到妻离子散后,又如出一辙地折腾他们的人,
这些原住民也明白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