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节
第283节
因此,对于赵博发出的通报,这些马托卡市民在对他们有了初步信任后,也是相互簇拥地来到了中心广场,
“老爹,你说这次的占领军是想做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连贫民窟都不放过。”
在中心广场的边缘,安东尼奥跟他的伙伴们畏畏缩缩地挤在一起,与此同时还有几千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这些都是从马托卡的贫民窟被连拉带拽找出来的,
所幸这次是赵博亲自下令,由佐拉克军队执行,因此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周围马托卡的市民看见这些令人作呕的乞丐,慑于佐拉克军队闪亮的刀锋只能皱着眉远离了他们,留出了一片真空。
“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呢?”
“从之前那两位佐拉克士兵就能看出来,说不定这次的征服者会不一样呢。”
朱塞佩捂着嘴咳嗽了几下,原本他们是不想出来的,但是丐帮之间也有纷争,
有几个平时就对他们心怀不轨的平民窟乞丐对佐拉克军进行告密,为了不暴露下水道的家,这些人只能主动走了出来,
不过看样子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快看,出来了!”
几个眼中充满好奇的同伴拉了拉安东尼奥,
因为有佐拉克的士兵维持秩序,这些小乞丐们第一次来到这个马托卡最繁华的地方而没受欺负,对于这个把他们叫出来的佐拉克领主充满了感激。
顺着同伴的声音望去,安东尼奥的眼神瞬间就直了,与此同时朱塞佩也惊的张大了嘴巴,怎么会是他!
“是大哥哥诶。”
小米莎懵懂地看向广场上的高台,咬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全都到齐了?”
“全都到齐了。”
在市民广场的高台上,赵博挺直身板望向台下的市民们,
他在这里枯坐了一晚,就这么看着黑暗的马托卡灯光一个个点亮,一个接一个的市民被召唤到了这里,
其实不只是市民,虽然之前去找赵博投诚的那些商人本身就是已经有一定地位的大商人,但是在马托卡依旧还有大量的小商人存在,
这些组成马托卡经济基础的市井小民们此时都聚集在了这里,
马托卡不愧是东边境亲王领最富庶的城市,面积跟佐拉克差不多,人口却有着最少四五倍,
站在五六米高的台子上,赵博一眼望去人头攒动,连各个巷口都被挤满了。
“哈特,搬上来。”
在赵博一声令下,之前那几个被变成黄金的粮商都被搬了上来,瞬间吸引住了所有马托卡市民的目光,
此时他们面露贪婪,若不是有周围佐拉克士兵明晃晃的武器威吓,早就一拥而上冲过来了。
“这些人你们想必都很眼熟吧,你们的粮食就是被他们所垄断的。”
面对赵博的话,这些人不知所云,
本来他们看这些雕像就有些眼熟,没想到竟然真是那些豪商,只不过为什么要为他们立像,而且还是用的黄金!
随后,在他们恐惧的目光中,黄金塑像开始“褪色”了……
不,不是褪色,更应该像是……还原?
永久转化是天劫法术和“变形”交互的特权,赵博的终极炼金术仅仅只能有时限的转化罢了,
而这种有时限的转化往往在时间结束后产生的威慑力才更加恐怖,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几个黄金塑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早已因窒息而面色乌黑的尸体,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仅凭这一手就成功压制住了这些市民蠢蠢欲动的内心。
“押上来。”
在看见自己的威慑已经达成了预先效果后,赵博拍拍手,
随后在迪德里克的带领下一长串的商人都被捆缚地带了上来,口中骂骂咧咧,面露恐惧,
看清的这些被押送上来的人后,台下顿时一片骚动,
“公民们!”
赵博在看见演员全部到场后,向前一步站在了最前方,尽可能让所有马托卡的人都能看清自己的容貌,
“今天我召集你们来到这里,并非是为了统治,而是为了审判。”
“佐拉克并非是以往的征服者,而是你们的解放者!”
听完赵博的话,虽然这些民众们并不怎么相信,但是面对已经死去的几个大粮商,依旧还是耐着性子打算听下去,
此时已经有几个见势不妙的商人打算跑路,但却被注意到他们的佐拉克士兵拦了下来。
“第一项罪状!”
拜尔沙泽站在赵博的身后,临时客串了一次书记员,同时一个面色绝望的商人被愤怒的佐拉克士兵推了出来,
在这段等待公民聚集的时间里,他们将马托卡的商贸记录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越愤怒,
哪怕拜尔沙泽没有经过商,但是这些极为简单粗暴的商业记录在他眼里,哪怕是栓条狗都能赚钱,
赚的当地人的血汗钱。
“在今年一月到三月间,被告人在马托卡收购黑麦874公斤,隐瞒不报,藏匿于私人仓库!”
台下的众人一片骚动,前排的工人们攥紧了拳头,
这意味着之前奥托宣扬的佐拉克罪魁祸首论根本就是谎言,那个时间点佐拉克还在约翰尼斯的统治之下,
“第二项罪状!在马托卡饥荒最严重的四月,将粮食价格哄抬至均价的六倍!”
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老妇人开始啜泣,她的儿子就是在那时饿死的。
“第三项罪状!用发霉的粮食混合沙石,冒充优质面粉出售,导致在上任城主奥托出征时期,造成37人中毒!”
一份份有迹可循的记录告诉在场所有人,哪怕没有佐拉克,他们也打算在合适的时间人为制造饥荒。
此时那些事先被赵博安排混进人群里的佐拉克士兵开始煽动起来:“绞死他!”
“绞死他!”
“绞死他!”
在有人刻意的煽动下,整个台下充斥了此起彼伏的怒吼,这些被控制的商人面对汹涌的人潮恐惧的瑟瑟发抖,
这是他们第一次认识到这些泥腿子的力量。
但是他们的恐惧根本无济于事,赵博乃至于所有佐拉克士兵都对他们毫无怜悯,
那些被招募来的新兵也都是普通人家庭,对于这些人的行为深恶痛绝,而赵博也不像以往的占领者那样需要跟他们合作来进行牟利,
直到这个被吓得涕泗横流,大小便失禁的商人被高高地挂在路灯上,双腿无力地耷拉下来,
马托卡的市民们才意识到赵博这是在玩真的,
顿时,没有被抓到的那些囤积居奇的商人疯了一般的往外逃窜,他们明白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可惜,实际上已经走不了了。
在群情激奋之下,早就因他们的投机而被折磨到家破人亡的市民们,将这些“吸血鬼”全部都控制了起来,
佐拉克的士兵甚至还得分神保护他们,否则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审判就会被愤怒的民众们撕碎,
“……真的变了。”
朱塞佩和他的流浪者孩子们痴痴地望着这仅存在于梦境中的一幕,
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商人们被排着队押上高台,
看着一道道罪名从拜尔沙泽口中吐出,
看着越来越多的路灯上都挂起了尸体,
一时间震惊的为之失神。
……
……
第403章 马托卡归心
公审接下来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一个个来自提利尔的商人被挂在了路灯上,以至于原本应该明亮的广场都被密密麻麻的尸体堵住了亮光,
虽然广场的亮光被遮蔽了,但是马托卡的光明却到来了,
随着当初主动出城投降的大商人尽数得到了应有的惩处,接下来就是那些跟着他们喝汤的“伥鬼”,
有了赵博佐拉克军队的撑腰,这些苦提利尔已久的普通居民群情激奋,将平日里因各种无理原因克扣工钱,哄抬物价的商人们全都自发的抓住,推上高台。
“赵博,你放出了一头野兽啊。”
看着群魔乱舞的市民广场,即使是梅利萨都有些不寒而栗,
她经受的统治教育完全是尼赫喀拉的思路,而在古老的尼赫喀拉,实行的还是奴隶制,
虽然她也觉得这些提利尔商人做的有些太过分了,但是现在这些人的下场却是让她有些接受不能。
“你不去制止他们吗?要知道将来他也可能会这么对待咱们,”
“这些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乱民了。”
梅利萨看着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商人被市民无情地拖拽,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惩戒首恶她是赞成的,但是像这样无差别屠戮是否有些太不人道。
“梅利萨,这样不是正好吗,他们主动为莱弥亚商会腾空了位置,骂名全都让这些市民背了,”
赵博冷酷地看着台下汹涌的人潮,有的平民为了不让那些商人死的太痛快,甚至会把肩膀他们脚下,就为了延长“表演”时间。
“如果一个两个人这么做的话,是这一两个人的问题,”
“但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那就是社会的问题了。”
“这些平民需要一个发泄口,虽然不能够弥补他们几代人的伤害,但是也足以让他们认识到我们和之前的统治者不同了。”
不知道这些商人囤积居奇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天,
是了,历来如此不管是谁占领这个城市,最终的结果都是政府跟商人联合起来共同压迫普通平民,历来如此,
可历来如此,那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赵博不相信马托卡这个城市就这么邪门,没有提利尔商会就运转不了了,相反,他认为没有了提利尔商会,对马托卡更加重要。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们这样对咱们怎么办?”
梅利萨看着眼前宛如混沌献祭似的场面,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现在自己已经跟赵博,跟佐拉克深刻绑定起来了,佐拉克的未来同样也是她的未来,赵博亲手放出了这个野兽,想收回去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今天不仅仅是绞死几个商人这么简单——杀几个人而已,哪怕是提利尔商会被他带兵灭了都不会有太大波澜,
重点在于他今天亲手开创了以平民意愿审判权贵的先例,这完全就是和整个旧世界原有的阶级势力作对。
“梅利萨。”
赵博双眼紧紧盯住了梅利萨,出奇的,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人或者后代,将治下的平民治理成这幅模样,难道不该死吗?”
在说完这句话后,赵博没有等梅利萨回话,而是继续观赏起这场“盛会”,
拜尔沙泽因为不断宣读罪名早已口干舌燥,但仍兴致盎然,这种主持正义带来的快感是年轻人的兴奋剂,
随着最后一个商人被重重坠下,中央广场此时已经挂满了尸体,
而天色也已经彻底黑透了。
喧闹的广场重新归于平静,在狂欢过后则是惶恐,现在这些市民知道了赵博跟那些商人不是一伙,但仍然好奇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还有吗?”
“结束了?”
看着周围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赵博一屁股坐在了高台上,双腿在边缘踢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