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节
第347节
只管忠诚不管能力的弊端就是这样,总会混进像这种除了忠诚一无是处的家伙,
在平时他们确实也能抄刀子上去砍人,但这种时不时冒出来让人血压升高的话,也确实能把人气的够呛。
“你……唉……”
“你们要知道,这些人死光了反倒是好事,”
“如果全军覆没,更是大好事一件。”
马可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地为这些亲卫解释,
就算是不为了发泄心中不满,单纯就为稳定军心,他也得把道理嚼碎了告诉这些人,
忠诚不是思想钢印,是有阈值的,
如果恐惧超过了他们的忠诚阈值,马可倒是不担心自己被他们出卖,但是四散逃窜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只有这次战争咱们输的足够惨,才能越让提利尔的老爷们更明白佐拉克的威胁,”
“这次战争除了咱们以外,根本没人知道内情,到时候上报给提利尔的时候还不是全凭咱们自己说,”
“在我看来,那些雇佣兵最好全都死了,死的越惨越好,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提利尔援兵,”
“不管佐拉克和提利尔打的多狠,咱们都是安全的。”
马可的话中充满了生存的智慧,而这也是边境人所最在乎的东西,
这里从未有过自己的文化,也从未有过什么统一的信仰,因此“活着”便是这里永恒的话题,
其实不管是马可还是瓦兰达斯人,对于投降佐拉克还是提利尔都没什么所谓,
可问题是提利尔方面不要自己,而佐拉克又压根没有劝降的意思,这才把马可晾在了这里,
提利尔商会如果接管了边境亲王领,那他们就会直接从吸血转化成经营,而经营所需要的先期投入是他们不想承担的,
这也是乔瓦尼主动控制米尔米登和阿尔加利斯后,商会内几乎没人有意见的原因,
实控边境亲王领根本就是个十几年都不一定能见到回报的长线项目,
想承包的没有资本,资本雄厚的有更多来钱快的项目,
如乔瓦尼这种遭遇剧变走投无路的商会高层,真的是几十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个。
“走吧走吧,已经到主路了,咱们安全了。”
在聊天的这段时间里,马可已经跟这些亲卫们休息地差不多了,
远处的喊杀声逐渐平息,听起来佐拉克的战斗效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马可觉得必须开始赶路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只有瓦兰达斯的城防炮能给自己安全感……好吧,其实也给不了多少,
但现在回到瓦兰达斯,至少可以让他睡个好觉了,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只有尽快派人去米拉格连诺求援,希望米尔米登的乔瓦尼可以多拖延几天,
关于赵博的进攻,马可现在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自己努力了,只不过没打过,
不是兄弟不帮你,实在是淳朴的自己打不过诡计多端的赵博啊!
……
……
第498章 城头易帜
随着远方的天际再次泛起鱼肚白,马可的眼神中重新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近了,已经近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看见不远处的瓦兰达斯之臂了!
那座连接佐拉克和瓦兰达斯的唯一桥梁,此时在他的心目中比天使还要可爱,
看到这架桥梁也就意味着,瓦兰达斯距离自己不远了。
“兄弟们!再加把劲!”
“瓦兰达斯的热汤在等着咱们!”
看着周围亲卫们灰头土脸地样子,马可甩了甩汗津津的脸颊,强行鼓舞起士气,
而早已被汗水浸湿头发的亲卫队们,也看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乡,
从瓦兰达斯到赵博所在的位置,他们从中午出发强行军到了傍晚,
而从那里逃回瓦兰达斯,却仅仅只用了五六个小时,甚至现在天还没彻底亮,
不得不说在死亡的威胁下,每个人都能迸发出强大的力量,要知道他们可是连续行军,相当于一刻不停地走了个来回,
就这样,回来的速度甚至比出发时强行军的速度还要快!
“大人,不对劲啊。”
其中一位眼尖的亲卫发现了端倪,这天还没亮,怎么就已经在城头上有人巡逻了?
要知道自从瓦兰达斯的城防工作被提利尔佣兵接管后,之前的那些守军也乐得轻松,每天日上三竿了才睡醒,象征性地训练一两个小时就喝酒,哪见过起这么早的时候?
要不是瓦兰达斯的旗帜还是原来的模样,他还以为佐拉克派人将这里攻占了才对。
“确实有些不对,咱们小心一些,”
“走慢点。”
马可经过他的提醒,很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手下的兵他可太了解了,那帮子懒狗会这么勤快?
作为刚刚死里逃生的他,此时已经把警惕心提到了顶点,随时准备见势不妙就跑,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他们的心也越来越放松,
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等到马可他们走近弓箭的射程范围后发现还没有反应,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旗帜还是瓦兰达斯的旗帜,城上守军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举动,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应该是自己离开后,麾下不知道哪个将领担心防守不足,提前拉人出来巡逻的吧,
没想到自己手下竟然有这样的人才,必须嘉奖!
“嘿!亨利!你们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直到他们来到城墙下,看着紧锁的城门,一位亲卫不满地朝城墙上的熟人吆喝起来,
瓦兰达斯不算是个大城,更何况士兵一共就那么多,基本时间久了都能混个脸熟。
“……”
面对他的吆喝,城头上是那个名叫亨利的士兵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你这个棒槌,”
“边境亲王领一堆叫亨利的,谁知道你在叫谁。”
马可来到平地后为了方便跑路,专门从自己的亲卫中征用了一匹坐骑,
只见他骑着马晃晃悠悠地上前,取下城门口燃烧的火炬,
“看清楚了,我是马可·维拉诺瓦,你们的边境伯爵,快开城门。”
“顺便是哪位将官组织的你们,请让我见一见,”
“如此强的警惕心和素养,继续当常备军的军官有些屈才了,我要提拔你成为我的亲卫长!”
随着马可的脸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城墙上所有人都看清了其长相,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现在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维持着体面,可那些经受战火狼狈的模样却根本做不得假,任谁都明白马可必定经历了一场惨败。
“那倒大可不必,”
“马可大人您还是自谋生路吧。”
听着城墙上传来的声音,马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是阶下囚的伊莎贝拉,此时却像是瓦兰达斯的领主一样站在士兵身后,其手里同样举着一把火炬,满脸鄙夷地看向马可,
“伊莎贝拉!你在干什么!”
马可出离的愤怒了,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怎么城主就换人了。
“呵呵,你自己都不信任瓦兰达斯的将士们,还问我干什么?”
“我只不过是做了你们对萨尔瓦托雷做的事情罢了。”
伊莎贝拉打开折扇,优雅地遮住了自己脸颊,只将双眼露了出来,
马可将忠诚自己的人编为亲卫不能不说是个好棋,但这样也产生了一个极为严重的弊端,
那就是所谓忠诚于他的人都跟着出城了,那留守城市的人心里会怎么想,
他这样的举动直接导致那些原本忠诚但是不善表达的人也被打上了“不忠”的标签,以至于当伊莎贝拉发起政变的时候压根没有什么抵抗,
毕竟实际上忠诚不忠诚倒是次要,但你也不能直接明着说别人不忠啊,
边境亲王领的人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都符合“穷山僻壤出刁民”这个俗语,马可的这种行为让他们就算是想帮他都找不到理由。
“奸贼!恶贼!逆贼!!!!”
听着城下马可癫狂的叫嚣,伊莎贝拉冷笑一声抱着双臂看向他,就像是看马戏团的小丑,
因为就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看到了不远处那些举着火把的人群,
想来马可有再多的话,比起说给自己,更适合说给那些人听。
……
“大人,就是那里,那里就是瓦兰达斯了。”
原本被马可以为战死的雇佣兵们此时极为狗腿地向赵博指引着方向,
当时的战况让他们确实想着撤退,可是长途跋涉下来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这些“极其注重契约精神”的雇佣兵们,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投降。
“嗯,很好,你的赎金我可以减半。”
赵博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跟他来的只有第一佐拉克和第四阿肯多夫两个军团,
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现在正在围绕着那个漏斗型山口建立防御,
面对自己以逸待劳的攻势,这些雇佣兵们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识相的多,才死了两三百人就开始纷纷投降了,
赵博又不是杀人狂,既然愿意投降当然接受,不过最主要的是这些雇佣兵身为提利尔的雇佣兵,可以要赎金啊!
随着几次战争,赵博对于提利尔的印象已经发展成了“人傻,钱多,速来”,丝毫没有这里原住民对于金融巨鳄的恐惧。
“不过他们为什么不进城,”
“你们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在看到了马可的反常举动后,赵博一时间也有些进退维谷,
这个场景怎么看都像是有埋伏啊,
自己就是以埋伏才将瓦兰达斯人从原本铁罐头似的城堡里勾引出来,如果自己又因为埋伏栽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不知道,不过大人,就算有埋伏也不怕,”
“不是我自吹自擂,整个瓦兰达斯最有战斗力的人都在这了,剩下的人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为首的雇佣兵队长拍着自己胸脯说道,疯狂暗示自己可以帮忙解决马可这个问题,
他们虽然背后有大商人资助,可是像这种赎金的事情只能自掏腰包,
为了尽量减免赎金,这些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算了,你们都是步兵,还不够浪费时间的呢。”
赵博斜眼看了他们一眼,看得他尴尬地退到人群之中,
不让他们出击一方面是嫌他们靠双腿跑的太慢,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他们诈降,又和马可合兵一处,
如果真叫他们合兵一处了,自己今天这个埋伏不就白打了吗?
“迪德里克,你率兵把这些人清理干净,”
“发现不对离开撤退,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