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她看起來像一輪會發出溫……
第10章 第 10 章 她看起來像一輪會發出溫……
第10章 第 10 章 她看起來像一輪會發出溫……
紀寒在楊夕時身邊坐下,楊夕時察覺到她的到來,沒有表示拒絕的意思。
“你在看什麽呀?”紀寒看向楊夕時,忽然發現她膝蓋上還放着一本練習冊,登時心下了然,“在這學習不冷嗎?”
“本來是帶了書在吃飯的時候順便看一眼,因為有道題目沒想出來。”楊夕時說,“但是路過操場的時候發現有這麽多人在活動,天氣又好,忽然就想休息一陣了。”
“是啊,該休息時就要休息,換換腦子有時候效率會更高。”紀寒肯定道。
她發現楊夕時的目光一直在操場上沒移開過,不知是在看誰,循着她目光方向看去,竟然似乎是在看文舒和夏绮岚打羽毛球。她們兩個在操場角落占了塊空地,遠離球場,不容易被不知從哪沖出來的球乾擾到。樂中沒有正規的羽毛球場,她們似乎是用附近的杆子作為場地分界的标志,有模有樣地打了起來。
“你為什麽不去活動?”紀寒問。
楊夕時扭過頭來:“如你所見,沒人陪我呀。”
紀寒更加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測了:“你想打羽毛球嗎?”
如果是散步或者慢跑之類的活動,沒人相陪也是可以完成的。
楊夕時:“有點想,我們班裏也有很多人在打羽毛球,甚至是在教室裏打,課間的時候,就在教室後面的過道裏打。我想真有那麽好玩嗎,即使老師總是沖過來捉人也還要玩。但我一點不會,連球拍都沒碰過。”
紀寒跟着她一起看了一會兒。
天朗氣清,蔚藍如洗的天空中一絲雲也沒有,溫暖的陽光灑在她們臉上,她們并肩坐着的這片階梯被渲染得安靜又溫柔。
紀寒想,自己的原則在楊夕時面前可以是靈活的,剛剛她還想着沒看完的題目正在教室呼喚自己,而現在呼喚她的變成了表達出對打羽毛球産生了興趣的楊夕時。
紀寒也完全沒打過,但如果是陪她,紀寒覺得沒什麽不能打。
文舒和夏绮岚不愧都是專業選手,即使是對打和平球,也和業餘愛好者的姿态很不一樣,能打出持久連貫的回合,跑動也很積極。小小的球在她們的球拍之間反複流轉,劃出優美高揚的弧線。
紀寒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夏绮岚差一點接到文舒的回球,羽毛球落地,夏绮岚倍感可惜地嘆息了一聲。
而後注意到紀寒的身影:“哎,紀寒寒,你沒回教室啊?”
文舒也走了過來,紀寒朝着二人笑笑,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你們還有多餘的球和球拍嗎?看你們玩得這麽開心,我也想試試。”
“有啊,小文子帶了兩對拍子呢。沒想到你居然要來和我們打球,平時這種活動你一向都不參加呀。”夏绮岚抱着紀寒的手臂搖晃了一陣,随即松開,“我去幫你拿拍子!對了,你要和我打還是和小文子打?”
紀寒:拜托,你們中的任何一個都能血虐我……
“是外班的同學啦,她和我一樣,也沒怎麽打過羽毛球,我們兩個打就好了。”紀寒斟酌着用詞。
“咦,誰啊?”文舒驚訝道,她們兩個都不知道紀寒還有在外班玩得很好的同學。
“就是……”
紀寒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暗戀楊夕時這件事,不論前世今生,都被紀寒埋在心底最深處,從未公之于衆過。她對楊夕時的在意也沒有明顯到會被兩個朋友發現。她還在琢磨要怎麽向她們介紹楊夕時的時候,沒發現楊夕時已經直接走過來了。
“是她吧?”夏绮岚立刻會意。
“嗯,她是一班的楊夕時。”紀寒介紹道,一旁楊夕時也禮貌地笑了笑。
“紀寒你居然還認識一班的人。”文舒感到很驚奇,不過二話不說地從球拍包裏拿出兩副球拍,又從旁邊撿了球遞給紀寒,“請用!但是話說你們真的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嗎?”
“對啊,雙打也很有趣的!”夏绮岚說。
紀寒看了看楊夕時,後者開口說道:“以後有機會的話再來吧,剛剛看你們打得好專業,我可能會拖你們後腿。”
一番客套後,紀寒和楊夕時帶着拍子來到另一側,紀寒将其中一個球拍遞給楊夕時,又解開自己的衣扣,将羽絨服松了松,好方便活動。
“你的朋友們人真好。”楊夕時忽然說道。
“哎?”紀寒愣了一下,“是啊,我們高一就認識了,所以蠻熟的。她們确實都特別好。”
聊起朋友時的開心和驕傲,也是從語氣裏自然流淌而出,掩飾不住的。
楊夕時寶貝地撫摸着手裏的球拍,握把上工整地纏了手膠,捏起來不硬不軟,又有很好的防滑效果。她和紀寒面對面站着,兩人拉開了距離,但沒有站太遠,第一次打球的小白,感覺自己可能也沒法将球打到很遠的距離。
“你先來吧!”紀寒熱情地将球抛了出去。
楊夕時用手心接住球,然後左手持球,右手将拍子握在身前,想在松開手的同一時間擊球,不過第一次失敗了,球拍沒能接住球,看着球筆直墜落下去。
“沒事的,再試一次吧!”紀寒的聲音立刻從不遠處傳來。
及時又熱情。
沒有任何不耐煩的催促,從內到外都是昂揚的真誠。
楊夕時想,紀寒可能不知道,在這樣凜然的嚴冬裏,她看起來也像一輪會發出溫暖光線的小太陽。
第二次嘗試成功了,球旋轉着飛向紀寒。紀寒飛撲出去試圖接球,球被球拍邊沿的鐵框彈開,發出咚的一聲,反而飛得更遠了。
紀寒樂呵呵地去撿球,想到對面和自己打球的人是楊夕時,她覺得連撿球也是有趣的。
只是——其中也夾雜着些尴尬。
她好像并不想讓楊夕時看到她不擅長某件事的樣子,不論學習也好,打球也好。即使她同樣第一次上手羽毛球,但是楊夕時發球失誤時,她永遠最及時地出聲鼓勵;輪到自己失誤,卻會羞紅了臉,不敢擡頭看楊夕時的眼睛。
在緊張之下,她們重複着發球和撿球,偶爾也能接到對方的球,這種少數情況出現的時候,兩個人都會發出欣喜的驚呼,然後對視一眼。
漸漸地,紀寒好像也能集中精神在打球上,不再那麽緊張,心裏也不會沒由來地突突跳了。她想,這也算是一種進步,運動就是會帶來這樣的魔力,她對楊夕時的喜歡沒有減少,在她面前卻能表現得更加自信了,生物老師是不是講過這是內啡肽的作用,可惜那堂課她卻沒有好好聽。
兩人漸漸地打了一中午。
楊夕時比紀寒上手更快,有了幾次失誤後,她好像已經總結出了用怎樣的姿勢和力道,才能準确地用球拍中心位置擊中羽毛球。
紀寒不得不感慨,就算高中生底子好,但前世的自己畢竟缺乏鍛煉,這還沒打多久呢,就感覺右臂隐隐傳來酸痛,這要是隔夜之後,怕是酸得擡不起胳膊了吧。
更倒黴的是,她還在一次接球的時候不小心将腳崴了。
大概是看到她露出有點痛苦的表情,楊夕時立刻收了拍子跑上前:“你沒事吧?”
“……好像扭到了。”紀寒試着活動左腳腳踝,類似準備活動最後一節的動作,發現活動的時候還很酸痛。
“快去休息一下吧,我去幫你還拍子。”
那邊文舒和夏绮岚還在打球,楊夕時将兩副球拍和球摞在球包上,又小跑着回到紀寒身邊:“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紀寒:“應該沒大事,回教室吧。”
但她剛走兩步,就倒吸一口涼氣,好像不是普通的崴腳,是有點兒嚴重的那種。
楊夕時看出了她的不舒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還是去醫務室吧,看一下更放心。”
卻沒發現紀寒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隔着厚實的羽絨服,也沒辦法感覺出來。
紀寒剛才有所進步,冷靜下來的心髒,一瞬間再度狂跳起來。
因為楊夕時正結實地攙着她的胳膊,有力地将她受傷那邊身子的重心撐起,好讓她走路時只要健康的右腿發力。
這是她們第一次如此近的肢體接觸,紀寒從前想都不敢想,更是從未料到會發生在這樣的情境下。
“……我自己去吧,快上課了,會耽誤你時間的。”紀寒聲如蚊吶。
“那怎麽行?”楊夕時二話不說表示反對,托着紀寒的身子往前走,“你是為了陪我打球才受傷的,而且我扶着你,受傷那邊腿就可以少發點力,也會好得更快呀。等會兒看完我再陪你回班。”
紀寒不再說話。
楊夕時總能将道理講得天衣無縫,在她面前,自己會感到啞口無言其實是某種毋庸多言的真理。
何況熱度正源源不斷地從她攙着自己臂彎的位置傳來,腳踝的痛楚仿佛也消失了,紀寒只想這麽一步一步緩慢地挪動到醫務室——最好永遠都到不了。
這樣她就能和楊夕時一直黏在一起,走在一條永無盡頭的道路之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