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呵,拒絕得好
第15章 第 15 章 呵,拒絕得好
第15章 第 15 章 呵,拒絕得好
“好冰。”楊夕時說。
她雖然這麽說,但卻沒有松開紀寒的手,而是雙掌合十,将紀寒的手包起來,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摩擦可以生熱。”
她的手和紀寒的手差不多大,因此無法将紀寒的手完全包裹住,那雙手在昏暗的路燈映照下更像一塊透着青筋的白玉,骨節纖長而分明。
的确,紀寒感覺手掌一下子溫暖起來,在皮膚凍成冰的情況下接觸到熱的東西時,還會覺得手背傳來針紮似的刺痛,而那種刺痛同樣自她胸口蔓延開來。
楊夕時感到紀寒的手恢複熱度後就很自然地松開了,紀寒也知趣地戴上帽子,兩人在紛揚的大雪中,沉默地走向校門,然後在公交車站附近分開了。
回到家裏的紀寒沒有理會媽媽的問好,而是将自己整個人甩在床上,臉完全蒙在被子裏,窒息了很久,才感覺手掌上滾燙的熱度消了下去。
這簡直是,簡直是……
她又“騰”地翻身坐起,連着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感覺興奮得完全無心入睡,就着這會兒的渾身精神,她還能再看一個小時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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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北方的雪只有剛降下那段時間是美好的,寂靜的午夜,整個城市都戴上了一頂軟綿綿的白帽子,好像城市忽然變成了魔法世界。不過到紀寒第二天早晨起來上學時,地上已經凝了一層冰,踩上去滑溜溜的,需要非常謹慎才不至于摔倒。
紀寒的腳傷剛好,可不敢二進宮,全程走得小心翼翼,而她們的羽毛球計劃自然也泡湯了。
因為不能打羽毛球,文舒和夏绮岚都選擇回家吃午飯,紀寒只好自己去了食堂,往教學樓走的時候,看到操場上在活動的高三學生也比平時少了太多,大塊的雪被掃出來堆在操場四角的空地,只有籃球場那邊還有零星幾個人在打球。
紀寒習慣從操場抄近道,她剛走到跑道邊緣,一只籃球骨碌碌地滾到了她的面前。
她彎腰撿起籃球,球場那邊已經有同學跟了過來,紀寒将球遞給他們。
“謝了!”來拿球的學生回了一句,然後招呼朋友們繼續打球。
而紀寒的目光卻被吸引着,就此停留在球場上的某個人身上,原因無他,她再次遇到了那個臉上有傷疤的男生。
他運球的手法十分純熟,投籃姿勢也很标準,能感覺到這一群在打球的人都是以他為中心在組織戰術。
很有意思。
霧白的天空下,紀寒在心裏盤算着——如果這樣好的機會都不把握,那她怕是再也找不到了解他和楊夕時之間過往的機會了。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明顯了,一群打球的男生中有人小聲說道:“揚哥,那個女生好像一直在看你。你認識她嗎?”
傷疤臉頭也不回:“不認識。”
“可是揚哥,我也覺得她在看你,都好久沒動了。”另一個同學笑眯眯地說,“你看你,打個球而已,都能把路人吸引過來……”
旁邊幾個人也一起笑了起來。
男生停止運球,将球抛給面前的人,然後離開球場,朝紀寒的方向走來。
“你找我有事麽?”
紀寒離得遠,沒看懂這群人為什麽忽然注意到了自己,但她正好有事要問,于是單刀直入地說:“是的,我有事想知道,但你如果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什麽事?”
“你不喜歡楊夕時。為什麽?”
紀寒問得非常自信,只要兩次照面她就能輕松地得出這個結論,這就是多年社畜生活帶給她的,對于人與人之間氣場的敏感性。
果然,這個問題問出之後,傷疤男雖然沒有任何反應,但旁邊的人神色卻全變了,半晌,先前來紀寒這裏接過籃球的那個男生一把摟住了傷疤男的脖子,笑嘻嘻地說:“揚哥,你這是不是做得太明顯了,人家外班人都看出來了。”
傷疤男皺了皺眉:“我沒有不喜歡……”
好像說出那個名字會讓他很不舒服似的。
“我見過你兩次,也許你已經沒印象了。”紀寒從容說道,“第一次是在醫務室門口,第二次就是在昨天,我請你幫我叫一下她……為什麽你要急于否認是自己要找她?”
傷疤臉眯眼打量着紀寒:“她是你的朋友?”
“怎麽?”紀寒不解。
誰知他冷笑一聲:“沒想到那個人也會有朋友。”
寒冷的天氣裏,四周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紀寒神色也暗了下來,還不消她開口,那個攬着傷疤臉脖子的男生連忙朝紀寒笑笑:“沒什麽,都過去了,揚哥他也不想說,我看就這樣吧……”
“你對她有意見。”紀寒不準備收手,繼續說道,“你不說的話我只能猜測了。是因為她平時很低調卻總能考到你們班的前幾名?還是因為她寧可和外班同學一起玩也不願意接過你抛的橄榄枝呢?”
紀寒所說的純粹是猜測,她已經做好了被怼一句“這和你有什麽關系”的準備,當然紀寒有絕對的理由,她想了解更多有關楊夕時的事,這就足夠了。然而她沒想到這麽簡單的激将法卻讓面前的男生上鈎了,旁邊将他簇擁起來的兄弟們支支吾吾半天,他聽完紀寒的話卻直接攤牌了:
“對,我就是對她有意見。”
紀寒挑挑眉毛。
“憑什麽她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憑什麽每次被叫上去講題的時候都口若懸河地講上半天,真以為自己比老師更厲害麽?她從來就看不起別人,看不起老師也看不起班裏這些和她不是一個‘層次’的同學——”男生惡狠狠地說,“只是借着別人對她的好感利用別人罷了。你說你是她的朋友,你知道她是怎麽想的麽?最好早點認清真相,避免以後失望。”
看起來是積怨已久了……
面對這種毫無道理的指控,紀寒更覺得他是被某些青少年專屬的愛恨情仇纏身。就高一那次在大禮堂聽過楊夕時講題之後,她就十分确定,高三一班這些人能聽到她講題絕對是幸運中的幸運,要知道紀寒想聽都沒機會聽。
同樣的事會被理解成截然不同的效果嗎?紀寒首先懷疑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反正有錯的絕對不可能是楊夕時。
那個笑嘻嘻的男生對紀寒露出有些抱歉的神情:“是這樣的,揚哥也是想過和她做朋友的,畢竟揚哥是團支書嘛,團結班上的同學是他的工作,不過她并不領情就是了。”
這話一出,紀寒忽然樂了。
傷疤男和笑臉男一頭霧水地看着面前的女生表情變得奇怪,似乎憋笑憋得十分痛苦的模樣,笑容控制不住地轉換為某種狂妄的情緒,不知道究竟哪句話觸動了紀寒的神經。
只見紀寒終于整理好表情,緩緩擡起頭來:“我看不是想做朋友,而是表白被拒絕了吧。”
“咳咳咳……”
傷疤男忽然被口水嗆得咳嗽不止,笑臉男連忙拍着他的後背給他順毛,然後将手指放在嘴唇前朝紀寒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紀寒更想笑了,但她還是很有禮貌地在走之前說了一句:“不好意思,你就當我都在亂猜吧。很抱歉讓你想起受傷的回憶。”
說罷轉身就走,不知道背後的人被她的毒舌氣到七竅生煙,而且鬧了半天他們甚至不知道紀寒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
紀寒晃晃悠悠地朝教室走,天空還是那副雪後陰翳的天空,但紀寒可謂心情大好,胸中一片晴朗。
她心想,呵,拒絕得好。
她欣賞的楊夕時才不會看上這種心眼還沒有繡花針大的人。
随即她又感到很心疼,瞧剛剛那人在朋友堆裏呼風喚雨的模樣,她可以猜測楊夕時在高三一班度過的日子都是怎樣的感受。
真的是她自命不凡,主動切斷和同學們聯系的麽?
紀寒不信,她覺得楊夕時簡直是天下第一好相處的人了。
雖然不是像夏绮岚那樣特別活潑的類型,但她身上的敏銳幽默,對朋友的關懷體貼,都做不得假。
确認這件事後,紀寒還有另一件在意的事。
她從未忘記重生後的“主線任務”——從車禍手下救出楊夕時。
可以說,她刻意走近楊夕時也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
她現在想知道的是,剛剛她的同學們透露給紀寒的這件事,和車禍會有多大聯系?
紀寒想了想,覺得聯系不大。
他們所說的糾紛應該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了,這解釋了楊夕時為什麽總是獨來獨往。這種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态應該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在高中剩餘這一百多天裏也不會發生特別大的變化。
而引發那起車禍的應該是某種突發事件。
這使得紀寒的主線任務變得困難重重。因為前世對楊夕時的了解不足,這場車禍就像一個捆滿了因果的黑匣子,如果她能解決這件事,那她完全可以封自己是預言家了。
要預測、推理,還要從根源上扭轉結果。
沒有任何金手指的普通重生者紀寒,感覺自己正面臨着有生以來的最大難題。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