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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難道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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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難道從那

第31章 第 31 章 你難道從那

二月只有二十八天, 百日誓師剛過,就是零模。

學校對零模極為看重,将考試時間調整為和高考一致的四天, 而不是之前校內大考的三天。據劉莉紅所說——“這是為了讓你們熟悉高考的節奏,在這期間內有充足的時間給你們自主安排複習,所以從現在開始就要讓自己适應。零模之後很快就是一模,到時候就是全市排名,自己是什麽水平,出去一考就全知道了, 都加把勁吧!”

要怎麽利用這些忽然天降的空閑時間?紀寒反正是先松了口氣, 最後一百天的學習節奏比她預期中緊,每天都忙得喘不過來氣。考試反而成了放松的機會, 自習時間更充裕的同時,老師們也不會在考試這幾天布置新的作業,這樣她至少能早睡一點。

模拟考試期間,語數英三門是全年級統一時間, 到了考副科的時候, 就只有選了相應科目的學生參加考試, 其餘學生被趕到大禮堂裏上自習。這種把全年級都打亂了混在一塊的機會可不多見,紀寒想,這又是個和楊夕時膩在一塊的好機會。可惜她們兩個的選科中, 只有物理一門是重複的,也就意味着兩人都無需考試、可以同時上自習的時長僅限一門考試。

考前一晚她又閑逛到了高三一班附近, 對于這種“偶遇”,楊夕時早已不會覺得奇怪,從寒假一起出去玩過一回之後,兩個人之間就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氛圍, 說不上緣由,就好像無形的屏障從兩人身沿開始生長出來,和其他人之間隔了一道牆壁,從她們身邊路過的人都能感覺到這種氣氛,會知趣地不加入她們的對話。

了解完零模安排的楊夕時主動向紀寒提議道:“我打算在考地理的時候從頭梳理一遍物理的知識點,你要聽嗎?”

她們都選了物理,而地理則是她們兩個人恰巧都沒選的那個學科。

“好啊!”紀寒先是點頭,随即想起了什麽,神情微怔,“但是地理是在物理之後考吧,你是要考完之後再複習嗎?那這次考試就用不上複習到的知識了。”

“沒辦法了,明後天要複習的內容我都安排完了,實在擠不出大塊完整時間來做這個梳理,只能在考完之後複習了。這也不是單為了零模嘛,之後的考試還用得上的。”

“說的也是,你要把從必修一開始的知識點都整理出來嗎?地理考試的時間夠用嗎?”

楊夕時想了想:“應該夠了。”

“那我到時候也來聽,你不用管我聽懂沒有,”紀寒說,“我在旁邊看着就好了。”

她擔心自己會影響楊夕時的複習節奏。

楊夕時笑了,轉身熄掉課桌上的臺燈:“那可不行,我得把這些知識點都給你講清楚,那才說明我真的掌握了。”

将不用考試的學生都聚集到大禮堂裏自習,應該是學校發現排考場過于複雜後做出的無奈之舉,畢竟就連百日誓師也沒安排在大禮堂辦。

前來自習的學生們都很興奮。偌大的大禮堂裏沒有老師監管,雖然同學們沒有制造出特別大的動靜,但說小話的聲音就沒停過。

紀寒是回來後第一次進大禮堂,和她記憶中的模樣略有出入,應該是回憶自動美化了它的樣子,給大禮堂蒙上了一層粉紅色的泡泡。事實上大禮堂裏是密密麻麻地排列成弧形的長桌和折疊椅,有點像大學裏上公共課的階梯教室,吊頂很高,窗戶又很小,位于牆壁頂端,使得室內光線不算明亮。

最前方的舞臺上,紅幕布緊緊拉着,沒有露出大熒幕和講臺。

紀寒落座時習慣性地看向前方,不由得出神了一瞬。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昏昏欲睡的晚上,她坐在大禮堂的前排聽數學提高班的課。那個提高班只辦了半個學期就停辦了,老師們在課上講解的那些高難度題目她也沒能記住一道,唯有那個自信地在臺上講題的女孩身影,在雪亮的熒幕光線映襯下像是在發白光,連同她講話時的聲音,都清晰得如同發生在昨天。

現在,那個女孩就坐在她身邊,将筆記本和草稿紙從背包裏掏出。“我要開始講了。”

“好。”紀寒低下頭,認真看楊夕時整理的筆記。

她們坐在大禮堂的角落,沒人會注意到的地方,講解的時候,兩個人也控制着音量,沒有打擾到別人。

紀寒發現自己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物理她學得不算好也不算差,不過和尖子生們相比肯定差上一截。但是,楊夕時和一般尖子生最大的區別就是,她有能将自己掌握的知識由淺入深地講解給不了解之人的能力。這或許是因為她的邏輯思維很出色,不管怎樣的知識都有辦法拆解出關鍵點,好像找到了火中取栗的路徑一般。加上她又有耐心,自習時間轉瞬過了大半,紀寒聽得完全不困難,感覺對整個學科的脈絡都清晰了不少。

她想起前世教培成風的現象,像她大學的室友就在兼職給學校附近的中學生補習,不過她們講得遠不如楊夕時出色。

紀寒不禁感慨:“如果你去當老師的話,學生們應該都會搶着要上你的課吧。”

“真的?”楊夕時擡了擡眉毛,“我講得有這麽好?你這樣誇的話我會驕傲……”

“當然是真的,事實如此,就應該驕傲啊。”複習環節告一段落,紀寒換了放松點的姿勢坐着,歪頭看向楊夕時,“難道以前沒有人這樣說過嗎?”

楊夕時搖搖頭:“沒有。雖然數學老師還是很喜歡讓我上去講題的,不過講完之後,同學們基本沒什麽反應,所以我看不出自己講的究竟如何。”

紀寒着急地往前坐了坐:“他們聽完之後難道都無動于衷的嗎?我有點不敢相信,要知道當時你只是講了一道題而已,都能讓我這種數學不太好的人感受到數學的魅力啊,哦,還有你當時講的‘抽屜原理’——”

紀寒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她無意之間說出了高一那年楊夕時在大禮堂裏講解壓軸題時提及的做題方法,那是她第一次怦然心動的時刻,她本來想一直埋在心裏,怎麽就忽然說出口了呢?

當時臺下無數雙眼睛都注視着楊夕時,她大概不可能看到其中屬于自己的一雙吧。

紀寒想,一定是因為自己重新回到了這座大禮堂,熟悉的環境令一切記憶和情感都翻湧起來。

果然楊夕時奇怪地撓了撓頭:“我什麽時候講過抽屜原理的題?”

既然已經說出了口,紀寒乾脆将整件事講了出來:“就是,高一的時候,有一段時間組織了一個數學提高班對吧?就是在這裏上的,然後,上課的時候,老師請你上臺講了期中考試的最後一題。”

楊夕時聽着聽着,臉上表情不知為何卻暗了一下,随即又舒展開來,點點頭說:“确實有這回事,我想起來了,只是沒想到你當時居然在聽提高班,那個提高班好像總共也沒上幾節課吧。”

“是啊,都沒堅持到期末考試。”

“等一下。”

楊夕時像是回憶起了更多當時的細節,紀寒看到她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目光從逐漸恢複聚焦,直直盯住紀寒:“你難道是……從那個時候就認識我了?”

她們講題的這段時間,正是太陽從中天滑落向西方的時間,原本看不到什麽色彩的窗子裏,忽然有傍晚時分金色的日光穿過窗棂灑進大禮堂,那光線只有薄薄幾縷,卻恰有一縷斜斜地落在紀寒身前的桌上,在她和楊夕時之間劃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線。

紀寒被楊夕時這樣認真的眼神盯住,渾身汗毛直豎,楊夕時這個問題直接将她問住了。

她的腦海中飛速閃過重生以來自己種種蓄意接近的行為,如果她坦誠自己早就認識了她,那要如何解釋前兩年都和她沒有交集的自己忽然出現在她身邊這件事?可如果隐藏……她心中又有個強烈的聲音在呼喊,是你一直在看着她的背影,這所有的情感,你不想讓她知道嗎?你真的舍得讓這一切只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嗎?

楊夕時的目光似乎不是單純的好奇,紀寒更覺得以她的聰慧,可能已經猜出了答案。

那道橫亘在她們身前的陽光,随着日落,緩緩墜了下去,滑到了會被楊夕時的身影遮住的角度。于是在紀寒看來,就是夕陽的光線給她勾勒上了一圈淡金色的邊沿。

紀寒艱難地開口:“那會兒我記住了你講題這件事,因為的确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我也是後來和你熟起來之後,才覺得當時講題的人應該就是你。”

這樣應該算是,兩邊的情緒都好好照顧起來了吧?

楊夕時聽罷,輕輕應了一聲,就轉身收拾起桌上的書本了。紀寒松了口氣,但又摸不準——楊夕時究竟有多在乎這個問題的答案。

一旦她們的話題觸及紀寒酸澀的感情時,她就會分外猶豫、患得患失。

-

零模緊連着周末,紀寒想好好休息一下,放學後沒多停留就回了家。

媽媽還沒回來,紀寒以為她是有事出去了,這種情況挺常見的,不算特殊。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将手機開機,消息列表上面的進度條轉了一會兒圈,才将這一天的新消息接收完畢。

沒想到平時都安安靜靜的社交媒體上竟然有幾條新消息,其中一條令紀寒目光直接凍住,點開來看的時候心髒狂跳——

“寒寒,你媽媽手術結束了,不過還得住院觀察到明天,你放學了吧,餓不餓,吃晚飯了沒有?需不需要我買了飯給你帶過去?”

作者有話說:

兩個人的選科:

紀寒:物理、歷史、政治

楊夕時:物理、化學、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