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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換個更拟人的造型和楊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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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換個更拟人的造型和楊夕時……

第4章 第 4 章 換個更拟人的造型和楊夕時……

話音落下,紀寒給自己判了死刑,兩世為人的情商,偏偏在這種時候,像指縫間的砂子一樣流走。

又或者說,離開學校後的那些經歷讓她明白,情商沒有用,矜持也沒有用,想和一個人加深聯系,沒有比直球出擊更好的方式了吧。

紀寒如臨大敵,然而楊夕時只是露出了很高興的表情:“好啊,我叫楊夕時,一班的。”

她從桌上的草稿紙上撕下一個角,寫了自己的姓名給紀寒看,飄逸的行書,有點勁兒勁兒的,放在紀寒手心。

果然,紀寒想,楊夕時并不認識她,自己當年的暗戀,還真是徹頭徹尾地藏在暗中,感情是将心都剖了出來,卻沒想讓任何人看。

但這一次,勇敢邁出交換名字的一步,紀寒卻覺得心髒沉進了胃裏,前所未有地踏實和心安。

是啊,對高中生來說,認識一個新朋友,哪裏來得那麽多彎彎繞繞?誰會在意過程是否唐突?說得更直白一點,誰會糾結于我認識你是希望你能幫我,即使我無以為報,但只要存在友誼,這樣的關系就沒什麽不對等。

成年人才會如臨大敵的社交法則,在少年們看來簡直困惑不解。

“……如果之後還遇到類似的題目,我能繼續問你嗎?”紀寒乾脆更進一步。

“可以啊,只要是我會的,随時歡迎。”楊夕時答得十分乾脆。

紀寒收回手,才發現手心早就浸滿了汗水,無意間将寫着她名字的紙條也洇濕了。

簽字筆留下的字跡順着紙張的纖維向外擴散,變得模糊不清。

但她卻覺得心情大好,在自習課剩下的時間裏,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寫了很多遍楊夕時的名字。夕時,夕陽時分,多麽簡單的兩個字,只要十個筆畫,可是在她筆下似乎怎麽也重現不出楊夕時自己簽下時的感覺。

寫着寫着她才回魂自己還在教室裏,縮了縮脖子,做賊心虛地合上書,然後将整面寫了她名字的草稿紙都撕下來,對折了好幾遍,塞進了書包的夾層裏。

-

自習課結束之後,大部分同學都去食堂吃午飯了,教室裏一下子空了大半。

就在這時,嘹亮的聲音忽然從教室門口傳來:

“紀——寒——寒——終于找到你了——!”

紀寒渾身一震,擡頭才看見兩個極為眼熟的身影,正扒着教室門框和她打招呼。兩個女孩一高一矮,高的那個留着利落的短發,穿着一件将她從頭裹到腳的黑色長款羽絨服,看上去酷酷的,正捂着嘴朝紀寒微笑;矮的那個身量剛到高個女孩的下巴處,披散着頭發,Wei未Lai來穿杏黃色的短款羽絨服,一只手拎着書包,另一只手正揮舞着,剛剛響亮的招呼聲就是發自她之口。

紀寒看着兩個身影,怔了許久,有點天靈蓋被痛擊了一遭的感覺,費力地回憶半天才想起來她們的名字——高個女孩叫文舒,矮個女孩叫夏绮岚,她們三個人剛進高中後不久就玩到了一起,在分班前後都是同班同學,一直到高考時都可以算作形影不離,是關系很好的玩伴。

然而高考之後,紀寒考到了杭城的一所大學,南下渡過長江,離開了家鄉,也遠離了這兩個留在家鄉讀書、工作的朋友。

她們碰面的機會愈來愈少,漸漸地也不怎麽聯系,淡出了彼此的生活,仔細想來,紀寒已有六七年沒有見過她們了。

文舒和夏绮岚卻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友誼,她們兩個畢業後都回到了樂平市,平時經常有相聚的機會,紀寒偶爾還能在社交平臺上刷到兩人一起出去玩拍的合影。

曾經總是呆在一起的三個身影,如今卻只剩下兩個人,有時在深夜裏一個人躺在出租屋,翻到這些照片的時候,紀寒也會感覺到有些寂寞。

原來即使是曾經親密無間的玩伴,重逢時也會叫不上來她們的名字啊。

幸好現在她們還處在親密無間的階段,對紀寒來說,這是和老朋友們的重逢時刻。

紀寒于是也笑起來,朝她們招了招手,正準備起身,沒想到夏绮岚直接跑到她前座坐下,認真地盯着她的臉看了幾秒,然後尖叫一聲:

“紀寒寒,你這頭發是怎麽回事啊!”

“……頭發?”紀寒有些沒反應過來。

夏绮岚埋頭在書包裏翻了一陣,掏出一把手持小鏡子轉向紀寒:“你快自己看看吧——”

紀寒的臉映在乾淨透明的鏡子上。

她知道夏绮岚為什麽會如此震驚了。

因為她正頂着一個剛剛剪短、不知道被哪個三流理發師剪成了像是剛被狗啃過的西瓜頭一般的造型。早上剛重生過來的時候,她還朦朦胧胧地對着鏡子吐槽過,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在想什麽……

可是離開家後,她就絲滑地忘記了這是她自己的發型。

紀寒忽然想到什麽,整個人僵住了,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劇烈的尴尬順着後頸爬了上來。

原來剛剛的她就是頂着這麽一個狗啃西瓜頭……和楊夕時問題目的嗎?

一旁文舒也來到她旁邊坐下,拿手臂支着下巴,看着她“咯咯”直笑。紀寒簡直崩潰得想把腦袋埋進桌洞,可鬧了半天也只是用手臂繞了個圈,把臉埋在裏面,不敢看兩位小夥伴。

拜托了老天,再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吧,這次她一定會把握好機會好好做人,換個更拟人的造型來和楊夕時初遇的。

她簡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楊夕時心中留下了怎樣的印象,恐怕再也沒有勇氣去找她說話了。

“好啦好啦……”夏绮岚收起鏡子,推推紀寒的手臂,“說不定過兩周就長回來了呢?下回讓小文子給你推薦理發店!”

的确,文舒也是短發,而且比紀寒還要短,但她的發型看上去要利落許多,看得出理發師水準有很大差異。

“……算了,吃飯去吧。”紀寒長嘆一聲,從臂彎間擡起頭,拿上椅背上的外套,跟文舒和夏绮岚往食堂走去。

-

樂中的食堂不在教學樓,而是在操場附近的另一棟小樓裏,一樓是食堂,二樓往上是男生宿舍,因此去食堂必須穿過一段露天的路。紀寒許久沒有感受過家鄉的寒氣了,将外套結結實實地裹在身上,沒想到正午的天空萬裏無雲,陽光燦爛地照在臉上,雖然氣溫依舊不高,卻能感覺到絲絲涼薄的暖意。

“寒寒,小文子,上午語文考試你們覺得咋樣?”夏绮岚問。

“好難,我差點都沒寫完,最後幾行字寫得都快起飛了……”文舒抓抓頭發,“不過還好,只要祈禱默寫題別出錯就好。”

“确實,我好像第一次看劉老那麽生氣,那氣勢,簡直是要立軍令狀啊。”夏绮岚啧啧稱奇。

一旁紀寒聽得有些困惑:“怎麽了嗎?”

夏绮岚立刻扭過頭,語氣急促地說道:“你忘啦?上周六劉老不是氣勢洶洶地說這次考試的默寫題都不許丢分,誰丢分了就去辦公室默古詩嗎?這還得追溯到上周早讀劉老忽然突擊檢查詩詞默寫,結果咱班好多人都沒寫出來,後來上課的時候她氣得臉都綠了,我看咱們劉老和默寫題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不過紀寒寒你肯定沒問題啦……”

夏绮岚有能将任何故事都講得繪聲繪色,而且一旦開始就滔滔不絕的能力,不過紀寒聽到這裏屬實有點傻了眼。

“劉老”指的應該是她們高三十二班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劉莉紅,不知是誰帶的頭,在喊“劉老師”的時候會把最後一個字吞音吞掉,後來就演變成大家都喊她劉老。紀寒對她印象不算好,因為她講課很枯燥,脾氣又不太好。

夏绮岚所說的确是劉莉紅的風格,一般學生見到班主任這麽生氣,都會好好将題目複習一下。

但問題是,紀寒除外——總共七道默寫題,她才填了兩個空。

誰能想到,重生第一天就要上考場啊?

怎麽偏偏就運氣這麽差,讓她撞上了呢?

紀寒應付兩聲,面不改色往前走,眼觀鼻鼻觀心,準備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多年之後再回頭看,被老師約談根本算不得什麽大事,不會再令她感到害怕。

她們端着餐盤在人滿為患的食堂裏轉了半天,才找到一張空着的四人桌。一路上話題就沒有斷過,這會兒已經來到文舒身上:“小文子你這周末就要去比賽了吧?可惡的省運會,總是在懷明辦,我們倆都沒辦法去現場看你比賽了,我看視頻裏面,運動員比完最後一跳之後都有人送花的……”

文舒忍無可忍地敲了夏绮岚一個腦瓜崩:“送什麽花,我就是撿漏進的省運會而已,又拿不到名次,不墊底就不錯了。學校還以為每個人都是季櫻學姐,能靠田徑特招上清華北大,我嘛,能有書讀就很滿意了。”

“怎麽能這麽說!”夏绮岚驚呼,“你跳高的時候明明就很帥氣啊——”

而紀寒正望着不遠處的立柱發呆。

立柱背後有個正獨自吃飯的背影,那個背影她剛看了一整個上午,因此一眼就認出是楊夕時。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