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關于志願 “我打工養
第48章 關于志願 “我打工養
第48章 關于志願 “我打工養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夏绮岚捶胸頓足,桌上的碗勺都被她捶得震了幾下:“難怪紀寒寒之前會問那些問題,你, 你們,藏得也太深了吧!”
她像是想起來什麽,眼前一亮:“難道那時候,就是你帶楊夕時來找我們打羽毛球的時候,你們就已經……”
“那時候還沒有啦。”楊夕時不好意思地嗫嚅着說。
夏绮岚顯然仍舊很感興趣,不過她還沒來得及繼續發問, 電話鈴聲先響了起來——家裏人打電話來問成績了。
除了家人, 學校也在匆忙地收集成績,在班群裏都發布了統計問卷。還有朋友、老師、親戚……
總之這注定會是個無比忙碌的日子, 不可能讓女孩們一直悠閑地聚在一起喝冷飲聊八卦,四個人的查分小團體就這樣暫時解散。
不過走之前,夏绮岚将楊夕時也拉進了她們的小群裏,并發誓下次碰面時一定要問出前因後果。
紀寒到家之後先将分數告訴了媽媽。
媽媽的松弛感比紀寒還強, 她本以為成績要到十二點鐘才出, 所以剛挂掉了來詢問成績的好事親戚的電話, 再一轉頭,就看到女兒推門回家,一邊換鞋, 一邊輕描淡寫地說:“媽,我查到成績了。”
媽媽聽完數字後當場尖叫一聲, 當場沖過來對紀寒來了個熊抱,直接将紀寒腳離地地抱起來轉了兩圈:“太棒了姑娘太棒了,你怎麽這麽優秀呢……”
随後她忙忙碌碌地開始接打電話,而紀寒的手機也早已充滿了未讀消息, 從小到大的朋友老師都陸續來聯系她。
到了晚一點的時候,學校那邊的分數收集工作也完成了。紀寒好奇地去私聊了劉莉紅,試圖問出自己的排名。
班主任那邊這會兒正忙得腳不沾地,但劉莉紅還是抽空幫紀寒查了出來——在這最關鍵的一場考試裏,紀寒竟然沖進了年級前一百名,在班級裏的位次也名列前茅。
紀寒趕快将提前編輯好的感謝語發了過去,與此同時,她又收到了楊夕時的消息:
“Y.”:“老班聯系我了,我是年級第五,比第一差了九分。”
紀寒發了一個将卡通兔子拎起來左親右親的表情包:“我就知道排名會很靠前的!你一直都特別穩定,不管出什麽樣的題目都不影響結果,簡直是魔法。”
“Y.”:“不過我看了一下,想報清北還是有難度的,省裏的一分一段表剛剛出來,老師在催我們研究志願了。”
從文字來看,楊夕時的語氣很平靜,對這個結果似乎不出所料,正如她平時也保持着相當穩定的狀态,很少像有些學生那樣在出成績的時候一驚一乍。但紀寒還是為她感到遺憾。
其實紀寒心裏也明白,畢竟,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前世樂中的全校第一,最後也只是去了滬市的一所重點理工大學。這背後擺着的是個很殘酷的事實:樂川省的教育資源,幾乎全部被省會城市,尤其是位于省會的幾所重點高中虹吸了。就以清北來說,這兩所學校每年會在全省招收約四十名學生,其中至少一半都出自樂川省實驗中學,僅有個位數會花落省會之外的城市。
楊夕時能在全市排在前列,說明她已經在目前擁有的條件下做到了最好,而紀寒想做的,是在更為重要的志願填報上幫她一把。
有了前世的經驗,紀寒深知選學校選專業的重要性,不同的專業選擇,有時會讓人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手握“預知未來”的金手指,知曉未來十年裏,傳統工科會逐漸衰落,而偏向電類的新工科則會快速發展,推動移動互聯網、人工智能等領域進步,帶來一個又一個學術與商業奇跡;除此之外,也有不少學科長期穩定地發展着,都是不錯的選擇。
紀寒前世被第二志願組中的某個管理類專業錄取,到了尋找實習的時候才發現專業知識的幫助有限,只好奮起直追,狂刷多段實習,最後才得以轉正。
這次重來,她必然是不會猶豫,先将第一志願都填滿各大高校的計算機專業再說。
而楊夕時那邊,紀寒覺得,還是要先聽聽她的想法:“你的看法呢?就算不能報清北,應該也有很多重點學校可以選。”
出成績前,她們也曾暢談過對擇校的想法,然而那時候,她們的暢想大多集中在各個城市的景點和美食,光惦記着哪裏更好玩了,最後只總結出了一條有用的內容,那就是——要争取都報同一座城市的學校。
熱戀中的小情侶根本無法想象異地的生活。
如今分段表已出,比對着官網上的各大高校招生計劃,通過簡單的計算,紀寒對于自己能報哪些學校已經心中有數,這些學校遍布全國各地的大城市,接下來就看楊夕時想去哪,紀寒據此來調整志願的順序。
“Y.”:“我有一些想法了,打字太慢,我用電話說?”
紀寒求之不得,直接将通話撥了過去。
楊夕時開門見山地說:“官網上剛發的分段表我看過了,像杭城和滬市的重點大學,我應該都可以争取一下,只是報這幾所學校的話,專業不一定能保證錄取到數學專業,因為這個專業給的名額比較少。還有一點是,杭城和滬市離家都太遠了,還有那邊的氣候似乎和北方也很不一樣……”
杭城是紀寒前世讀大學和工作的城市,剛去的時候她确實被南方潮濕的梅雨季和燥熱的夏天折磨得不行,只是随着後來繁忙的工作,漸漸也适應了。
至于與杭城毗鄰的滬市,與杭城天氣差不多,但要更繁華些,可供紀寒選擇的學校也更多。
要再回到熟悉的地方度過大學四年嗎?
紀寒還沒來得及做決斷,就聽楊夕時又問了一句:
“紀寒,你想不想去北京?”
紀寒下意識地攥住了手機,面對楊夕時抛來的全新可能性,她沒有半點猶豫:“當然想。”
和很多北方孩子一樣,紀寒人生中唯一一次去北京,就是在小時候參加那種跟随旅游團的首都五日游,烈日炎炎下被大巴車從天安門運到頤和園……那次慌慌張張的游玩令紀寒印象深刻,她對這座城市的好奇不但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
“如果去北京的話,咱們兩個能選的學校都會變多,而且我查了一下,北京有很多大學都集中在一片區域,有點像大學城,彼此之間距離很近。”電話那邊不斷傳來敲擊鼠标的聲音,楊夕時的聲音随即擡高了一點,“紀寒,我剛剛又發現了一件事,一些北京的學校來樂川省招生了!文章裏寫了招生組的電話,他們還安排了線下答疑,答疑地點是……”
“是哪裏?”紀寒連忙問道。
“……樂川省實驗中學。”楊夕時聲線裏的激動消去了一半。
她應該猜到的,這些名校招生組不遠萬裏來到她們的家鄉,是來争搶尖子生,從而提高學校分數線的,那他們當然會去到尖子生最多的省會的學校。
“算了,我先打這個學校的電話問問吧。”楊夕時改變了主意,“我等會兒再聯系你,紀寒。”
“等等。”
紀寒連忙阻止她挂斷電話:“我們去懷明。”
“哎?”
“招生組現在都在實驗中學對吧?那我們也去懷明,當場和他們聊。”紀寒堅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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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紀寒行動力最強的時刻。
楊夕時對她的建議很感興趣,但她想明天一早再出發,而紀寒卻要更着急些,一邊挂着語音電話,一邊開始搜索去懷明的車票,發現一個半小時之後就有一班。
從樂平市到懷明市的高鐵大約一小時十分鐘,她們坐這班車出發,足以在下午兩點之前到達懷明市,可以趕上招生組下午的咨詢活動。
“而且今天下午和晚上還有幾所學校的專業宣講,地點也在實驗中學大禮堂。”紀寒打開了和楊夕時同樣的文章界面,上下滑動着,“我們去看看吧。”
紀寒的提議無疑突然且膽大,然而楊夕時骨子裏卻有着和她一樣離經叛道的靈魂,兩個人就這麽一拍即合,光速坐上了去懷明的高鐵。
直到興奮地找到座位坐下,看到窗外的站臺逐漸開始平移,紀寒才意識到,這好像是她和楊夕時第一次單獨離開家,一起去某個地方。
雖然不是為了去玩,但緊張感依舊漫了上來。
她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了,楊夕時坐在她身邊,笑着說:“我昨天沒怎麽睡好,路上補一會兒覺,快到站了記得叫我。”
“嗯!”紀寒點點頭,看着楊夕時靠着椅背眯起眼睛,開始後悔自己怎麽沒帶個抱枕頸枕之類的東西上車。
高鐵車廂裏十分安靜,短暫的旅途中,沒有遇到大喊大叫的小孩子,也沒有外放視頻的大人,紀寒度過了難得的安寧時光。
她時而看着窗外陽光燦爛的風景,時而看向楊夕時安詳的睡顏,睡着之後,她的腦袋逐漸耷拉下來,滑落到紀寒肩上,而紀寒就任由她這麽倚靠着,看着她的睫毛輕顫,嘴唇閃着淡淡的光澤。
省實驗中學的招生指導會安排在學校大禮堂,作為馳名全國的重點高中,實驗中學的大禮堂也遠非樂中的禮堂可比,建築風格富麗堂皇。紀寒和楊夕時趕到時,禮堂裏已經擠滿了前來咨詢的學生和家長,大學們則各自将課桌拼合作為展臺,看上去像一場游園會。
紀寒剛踏進大禮堂,就有學生志願者遞給她一張地圖,楊夕時也湊過來看,原來是寫着各個學校的展臺位置。
準備之全面令人驚嘆。
楊夕時拿到地圖就興奮地尋找起心儀的學校:“北京和滬市的學校都看一看吧?”
“可以啊。”紀寒直接跟着楊夕時走了,她本就是為了陪楊夕時才來的。
展臺前正焦灼地與招生老師溝通的人們大多是家長,高考出分的日子,只有紀寒和楊夕時沒帶家長獨身前來,在大禮堂裏算得上是異類。
只是這并不影響她們積極地和名單上的各個高校溝通,關于錄取可能性的大小,關于專業選擇,關于學校的優勢特色……仿佛一個嶄新的世界正在向她們打開,有各種晦澀難懂的詞彙,也有令人激動的未知。
楊夕時的興奮也讓紀寒确信她們來對了。
事實上,能在這座禮堂裏占據一個展臺的學校,基本都是紀寒的分數不夠報考的,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除去陪伴楊夕時以外,也是前世經驗讓她掌握的一些信息差——聽說頭部的學校在報考前就可以和招生組溝通志願,甚至能提前鎖定錄取的專業,談判有關獎學金的事宜等等。
雖然她還差些,但楊夕時完全可以争取到這些機會。
“同學,同學,來看看果殼吧!”
路過某個展臺時,一位活潑開朗的學姐朝她們招了招手:“我看你們把北京的幾所學校都逛過一輪了,唯獨跳過我們果殼,好傷心呀。”
楊夕時連忙停步:“果殼?”
“是呀是呀,全稱中國科學院大學,果殼是我們對學校的愛稱哦,快來了解一下吧!”學姐見楊夕時被吸引住,就立刻塞了一張宣傳冊到她手裏,同時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學妹可能沒聽說過我們學校,因為我們是前幾年才開始招收本科生的,前身是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只招碩士和博士生,現在開始招收本科生了,但每年只有幾百個名額哦,所以每個學生都享有充足的科研資源,而且入學後還能随意轉專業,有超高保研率……”
招生組裏的學生口條不是蓋的,光速将宣傳冊上最大的亮點熟練地講了一遍,随即又問道:“學妹你是哪個高中的,總分是多少,有沒有選數學和物理呀?”
楊夕時依次回答,學姐聽說她來自樂平後吃了一驚,在聽到她的成績時又笑逐顏開:“這個成績報名果殼的話,結合今天來咨詢過的同學們的情況來看,被錄取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呀,學妹好好考慮一下,我們雖然既不是985,也不是211,但真的是很好的學校——”
看起來她已經被太多人咨詢過這個問題,演變成帶着點自嘲效果的笑話了。
楊夕時再度确認道:“真的可以随意轉專業嗎?”
她們今天咨詢過的大多數學校,在轉專業一事上,雖然描述得很積極,但也都談到需要綜合各個專業的情況進行考量,也就是不能保證結果。而紀寒知道楊夕時鐵了心報考數學專業,所以對這方面格外看重。
學姐肯定地點頭:“是的,我們不會卡轉入也不會卡轉出,截止去年為止本科生的轉專業成功率是百分百哦。”
紀寒注意到她們在這個展位停留的時間格外久。
是因為這位學姐非常熱情地和她們介紹着種種,也是因為這所學校的簡介真的吸引住了楊夕時。
她們離開這裏時,學姐還特意和她們告別:“希望九月份可以在果殼見到你們!”
紀寒撓着頭笑了,心想就算要去的話也只有楊夕時會去,這麽好的學校,她是考不上的啦。
但轉念又一想,楊夕時的學校,她肯定會不止一次地去串門,學姐這麽說倒也沒錯。
她時而發愣,時而傻樂,導致楊夕時不得不拽拽紀寒的袖子讓她回魂。
逛了這一下午,再從大禮堂出來後,天色已經有點發暗了。
她們在路邊緩步走着,道路兩旁傳來槐花的香氣,雖然是陌生城市的街頭,但身邊有親切的人在,她們誰也沒有感到不安。
“看你的樣子,這是有想法了?”紀寒朝楊夕時眨眨眼睛,然後笑眯眯地開口。
楊夕時點頭:“嗯,我打算把果殼填在第一志願,剩下的位置也都填北京的學校。”
“好呀,那我也都填北京的學校好了,反正我們肯定是要在一起的嘛。”
紀寒說這話時語氣無比自然,平常得如同在問“等會兒我們去吃什麽”一樣。說完後她打了個哈欠,再放下手以後,小指就被身邊的人勾住了。
她看向楊夕時,發現楊夕時正目視前方地走着,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唯獨耳尖的一點紅暈出賣了她。戀愛以前,紀寒也沒發現楊夕時其實是個很依戀肢體接觸的人,兩個人走在一起的時候,手幾乎就沒分開過。
于是紀寒輕笑一聲,也勾勾她的手指,繼續往前走。
“對了,你想好要報什麽專業了嗎?”楊夕時問,“除了計算機之外的,志願要報好多個呢。”
“唔,我想想啊,網安、軟件工程、大數據、自動化之類的吧。”紀寒盤算着。
“都是計算機相關的呀,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對這方面有興趣。不過未來是科技的時代,這個專業應該會很好,就是工科會比較累。”
“那你要學數學,不是更難、更累嗎?”
“難歸難,不過做喜歡的事情就不會感到辛苦,反而會很有動力呢。好希望能一直去解各種各樣的數學問題啊,所以才會向往大學,如果能讀到碩士,讀到博士……不不,現在說這些有點太遠了,而且人總要工作才行。”
“誰說的,”紀寒眉毛一挑,“只要你還想讀,那就一直讀下去好了,大不了我打工養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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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結束以前,樂平高級中學終于将這一屆高考生的志願錄取情況收集完畢。
放置于空曠辦公桌上的唯一一臺筆記本電腦,其屏幕還亮着,上面呈現的正是一張電子表格,只要滾動鼠标,靠近些看,就能看到一個個畢業生的名字——
被省師範大學-運動訓練專業錄取的文舒。
被省財經大學財政學專業錄取的夏绮岚。
被北京郵電大學計算機專業錄取的紀寒。
被中國科學院大學數學與應用數學專業錄取的楊夕時。
……
夏日陽光近乎透明,素白的窗簾飛揚着,如同她們的青春,如同她們光輝璀璨的未來。
作者有話說:
這周上了榜單,周日還會有一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