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關于采購 “你最從容
第49章 關于采購 “你最從容
第49章 關于采購 “你最從容
報考告一段落, 紀寒也順利通過了科目二測試，暫時空閑下來，就開始謀劃畢業旅行的事。
衆所周知, 一場旅行最有意思的環節之一，就是出行前的規劃環節。
紀寒在群裏抛出話題後，引發了女孩們的熱烈回應，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論了一番——正值七月盛夏，西南邊的那些旅游城市已是人滿為患，而國內大部分地方正處在炎炎暑熱之中, 實在不是出行之佳選。
最後, 大家一致決定繼續北上，爬爬山, 看看森林，順便避暑。
她們瞄準的便是位于鄰省的知名旅游景點——瑞凰山景區。
當然，家長們肯定不放心幾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獨自出省旅行的。于是她們很快又建立起了一個新群，除了包括楊夕時、文舒和夏绮岚之外, 還包括她們的家長。經過第二輪讨論, 家長們決定由時間相對充裕的文舒媽媽來領隊, 帶女孩們出游。
有了家長們的加入，計劃很快就落實下來，不僅飛快地購置了往返車票, 家長中也很有長于規劃者，很快将五天四夜的行程都安排完畢。
在女孩們的小群裏, 紀寒不由得感慨起來，而夏绮岚也冒泡說：“我媽媽她就是這樣，每次旅行都全靠她來做計劃，要不是她那邊請不下來假, 她肯定也很想跟我們一起去呢！”
文舒：“那還是現在這樣好，五個人剛好可以坐一輛車，去哪都方便，你們別嫌我媽煩就行。”
楊夕時：“怎麽會呢，阿姨是來照看我們安全的。”
紀寒：“大家記得多帶點不同厚度的衣服，山上好像只有十幾度，要是趕上下雨的話還挺冷的。”
旅行前要做的若乾準備中，自然包含采購。
這也是個可以理直氣壯地去消費的機會。
紀寒約了楊夕時去百貨大樓掃蕩旅途中可能用得到的物品，一圈逛下來後，她們發現，彼此最缺乏的竟然都是衣服。
這也難怪，高中生一周裏超過六天待在學校，幾套校服循環着穿就足以度過三輪春秋。高考結束之後，紀寒推開衣櫃，發現裏面大多是數年前購買的一些服裝，有的款式已然過時，實在土氣；有的尺寸也不再合适，勉強穿着而已。
楊夕時也是類似的情況，這次來采購前，她媽媽還特意叮囑她，有合适的衣服可以多買幾件，之後開學了也能穿。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要買什麽樣的衣服……”說到這裏時，楊夕時困擾地挽了挽頭發。
紀寒卻停下腳步，她們恰好置身于女裝區，放眼望去，一整層樓都是各種風格款式的女裝。她打量了一陣，一時間也難以抉擇，于是看向楊夕時：“試一試就知道了！”
紀寒拉着楊夕時的袖子直接走進左手邊一家主打森系風格的店鋪，陳列出的服裝多為素雅簡潔的棉麻面料，店鋪裏也鋪着毛茸茸的地毯，用樹樁和假花做出充滿自然氣息的效果。
店員是個不比她們大多少的女孩，一臉的稚氣，但是講話尤為熱情，從紀寒踏進店門開始就走過來招呼了：“有沒有喜歡的款式呀，這邊都是剛到貨的新款，都是夏裝，現在買了立馬就能穿的；早秋款這邊也上了一些，模特兒身上穿的這套是我們的主推款式哦，奶咖色特別襯氣色……”
紀寒明顯感覺到，店員剛朝她們走過來，楊夕時就條件反射地往自己身後縮了縮。紀寒很能理解她的反應，過于熱情的店員的确會讓人感覺難以招架，在對方的注視下，往往不好意思只是看着，因為總是在被不斷地推銷。
但紀寒也能理解這是店員們的工作，于是她禮貌地說：“謝謝您，我們先看看，如果遇到有喜歡的想要試穿，我再叫您。”
店員很高興地點點頭，歡天喜地地回到吧臺前繼續看手機了。
楊夕時這才探出頭，好像松了口氣似的：“呼，你好有經驗啊。”
“畢竟是她們的工作嘛，她們每天可能要和好幾百個人說同樣的話，其中九成九得到的都是拒絕，所以就算提供服務被婉拒，其實也不能算壞事。”紀寒眨眨眼睛，“好了，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款式吧。”
楊夕時剛開始挑得很謹慎，就連從架子上掀起一只衣袖時都小心翼翼，她沒有多少屬于自己的衣服，所以不知道這些款式各異的服裝穿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麽模樣，也就無從評判喜歡或不喜歡。
她請紀寒幫她挑選兩件，紀寒艱難地選擇着——其實她很想說，楊夕時不論穿什麽都會很好看。
“不如試試這件？”紀寒伸手一指。
“這裏的衣服……都可以試穿的吧？”
“當然可以啦，我幫你拿東西。”紀寒拆下衣架，又接過楊夕時的挎包。
楊夕時小心地捧着标牌未摘的衣服去了試衣間，紀寒則繼續逛着。前世的她是在工作以後才迷上購物的，壓力過大的時候，血拼是非常解壓的手段，盡管有些時候錢包也會像流水一樣的變癟。所以，以紀寒的眼光來看，這家店的服裝風格顯然有些稚氣了，她沒能找到自己意向的款式。
反倒是店員看到紀寒發呆，主動搭話道：“小妹妹，你們好年輕呀，是高中生嗎？”
“是啊，我們剛高考完。”紀寒說。
店員笑道：“這樣啊，那确實要多買幾件新衣服，我今年大二，趁放假回來實習的，我和我室友都特別喜歡這家店的衣服。”
正說着，楊夕時從試衣間裏走出，她領口的蝴蝶結打得有些歪，店員連忙迎上去幫她扶正，又将上衣整體拉平拉整齊。
“這邊有鏡子，來看看喜不喜歡，我覺得這身很襯你呢！”
紀寒擡頭望向鏡子，愣住了。
她必須承認，自己真的只是随手在楊夕時挑出的那幾件衣服裏選了一套，然而當她穿上的時候，又仿佛這身衣服就該由她來穿一樣。
不是人靠衣裝，而是正值青春的她将這套衣服襯得神采奕奕。
上身是撞色的亞麻襯衫，深藍色的格子不均勻地分布在左肩和右邊口袋的位置，下擺做了有層次的镂空花邊；下身是直筒牛仔褲，褲縫的位置被刺繡的圖案取代，讓這條牛仔褲有了自己的特色，一點春日裏生意盎然的花朵。
紀寒很少見到楊夕時穿運動衫之外的服裝，這樣簡潔又顯氣質的衣服更是第一次，看得她心頭一陣發癢。
楊夕時在鏡子前面很是拘束地站着，但看神情，她也為鏡中自己的模樣而驚喜。
紀寒小跳着竄到楊夕時身邊：“我覺得很好看哎！”
“是呀，你看，你朋友也這麽覺得！”店員眯着眼笑。
楊夕時有些為難：“我還想再逛幾家看看。”
店員立刻說道：“好啊，沒關系，就當是體驗一下自己适不适合這個風格了，就要多多嘗試才能找到最好的！”
楊夕時換下衣服，和紀寒前往下一家店，紀寒注意到她的情緒比先前激動了不少，笑道：“是很喜歡嗎？”
楊夕時眼睛亮晶晶的，但又故作正經地清清嗓子：“還行。”
有了先前的經驗，她再去挑選和試衣也更有底氣了。更何況，人真的很難拒絕在鏡子裏看到自己更好看的模樣。
很快，她就從剛開始的緊張，變得能體會到逛街樂趣，興致滿滿地又逛了很多家店。
紀寒抱着一大堆東西，卻也不覺得累，準确來說，能看着楊夕時穿着各種不同衣服的模樣，對她來說好像也是種樂趣。
逛累了的兩個人坐在休息區發呆，楊夕時抻着腰背：“我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逛街是很需要體力的事啊……”
“是啊，走走停停最耗體力了。”紀寒說，“所以你有看中哪一套麽？”
楊夕時思索了一下：“你怎麽看？”
“要我說的話……”
紀寒回憶了一下今天最驚豔的時刻，然後和楊夕時異口同聲地說：“第一家。”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
“不過，剛剛試衣的時候，我看了那兩件衣服的标牌。”楊夕時說出了一些數字，“對于一件衣服來說，這個價格有些貴了吧？”
紀寒看着楊夕時立刻冷靜下來的模樣，心口又是一顫。百貨大樓服裝店的吊牌價普遍在三位數中游，和紀寒前世血拼的那些品牌相比自然算不得什麽，可是以楊夕時的懂事程度，加上普通學生的消費水平而言，又的确是道不低的門檻。
這是她重生以來，最遺憾當初拼命攢下的存款一夜蒸發的時刻，如果那些存款還在，她甚至可以直接大手一揮，将楊夕時今天試過的衣服全部包起來——這個過于霸總的橋段在腦海裏一閃而過，紀寒直接無奈地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怎麽了？”楊夕時問。
紀寒甩了甩頭：“我有辦法。”
紀寒再度殺入先前那家店，和店員選定了楊夕時試穿的那身衣服。
楊夕時好奇地看着紀寒要用什麽辦法，沒想到她使出了砍價大招，而且一上來就砍到了吊牌價的一半。
楊夕時和店員的臉色是同時變的，兩個人都震撼于紀寒竟然如此敢于折價，而楊夕時還要再疊加上一層“這裏可以講價嗎”的不可思議。
實際上是可以的。
紀寒沒怎麽逛過百貨大樓的女裝區，但耳濡目染之下，她也比較了解，這裏不是大城市的品牌專櫃，每件衣服的标價多少、活動折扣多少，都嚴格在系統內綁定，缺乏講價餘地。
百貨大樓的攤位更像是自由市場，每個店鋪從不同渠道進貨，自定标價，自負盈虧，她曾經在路過一些店鋪時，聽到商家和顧客激烈地講價，仿佛要吵起來似的，但最後雙方還是笑眯眯地達成了交易。
況且服裝行業的暴利是公開的秘密，即使品牌專櫃的服裝，在過季後流入奧萊市場，以二折、三折的價格售賣，依舊有利潤空間，紀寒甚至覺得自己上來只要了五折的底價，還有些太高了呢。
只不過，從前的她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親身上陣講價，這可沒有前世的經驗可用，只有社會經驗積累下來的勇敢了吧。
店員面露難色：“這個價格沒法拿下來，咱們家的衣服都是真材實料的純棉，不是聚酯也不是人造纖維，你看，細節都做得很好的……”
紀寒：“姐姐，看在我們都是學生的份兒上，再優惠一點吧，找到一件合心意的衣服不容易，優惠一點我們就兩件一起拿了，下次我還介紹朋友來買……”
你來我往，你進我退。
店員已經松口到七五折了，紀寒仍不松口，她深知講價講究的就是一個二分法，只要自己一直踩着底線，不斷二分，總能讓成交價逼近自己的預期。
最後店員肉眼可見地被紀寒說服了：“你等一會兒，我給店長打個電話問問，再往下折的話我做不了主。”
趁店員去打電話的時間，楊夕時終于插上了話，她心悅誠服地看着紀寒：“你太厲害了。”
“哪裏，哪裏……”
剛剛激情滿滿的講價模式立刻褪去，紀寒揉着腦袋，後知後覺地緊張起來，楊夕時會不會覺得她剛剛的行為看起來太過小氣？太像那些為了一塊兩塊锱铢必較的大人們？自己方才的言語有沒有包括一些不夠優雅的、會讓楊夕時減少對自己印象分的部分？
其實以楊夕時的家境，并不需要這樣講價才能支撐她去買那幾件衣服，只是楊夕時一直有勤儉節約的習慣，攥着家人給的零花錢，所以想要更儉省一些罷了。
想到這裏紀寒垂頭喪氣，故意轉過頭，避開注視楊夕時的眼睛，然而卻聽到她說：
“是真的，我是真的這樣認為，這是在學校裏學不到的東西，也是我最不擅長的東西，可是你卻能這樣從容地和社會上的人和事打交道，或者說很勇敢吧，就好像……就好像有很豐富的經驗似的。報考志願的時候是這樣，再早些，去醫院的那些時候也是這樣，你不知道你教給了我多少東西……唔……”
楊夕時話說一半，紀寒忽然伸出雙手，扶住她的臉頰，用力揉搓了一下。她臉頰的皮膚很滑，被紀寒這麽一揉，說出口的聲音就變了，而紀寒捧着她臉頰的手，也不安分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嘴唇。
紀寒想，她沒必要再去描述自己剛剛有多麽心動。
在所有的灰心喪氣裏，楊夕時總能發現她的閃光點，将她從自我否定中拉出來，她的自信，就是楊夕時的相信。
店員挂斷電話歸來，語氣急匆匆的：“店長給了六五折，這是底線了啊，再低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了，這兩件都是剛上一周的新款，再打折就得等秋天了。”
紀寒和楊夕時相視一眼，楊夕時笑着對店員說：“多謝您了。”
逛街時的時間流逝比體感快了無數倍，當她們拎着一個個紙袋走出大樓的時候，天色竟然快要黑透了。
“今天其實有點遺憾。”楊夕時忽然說。
“哎？”
紀寒望着她，準确地說是望着她手裏的大包小包——殺價成功後，紀寒又瞄準幾件楊夕時喜歡的款式，如法炮制，最後以低價幫她拿下了不少衣服，理應是滿載而歸的。
楊夕時晃晃手腕：“就是因為我買了很多，而你卻沒怎麽買，相當于只陪着我在試衣服哎。”
原來是這樣。
紀寒失笑：“我不是也買了對袖套麽，還有帽子。”
這是她們在逛一家戶外用品店時的收獲，畢竟之後要上山，紀寒挑了兩件功能性的服裝配件。
“那也能算——”楊夕時争論道。
“好啦好啦，下次我多試一試，那你幫我挑好不好？”紀寒得逞地說，“你挑中的款式說不定更适合我呢。”
楊夕時認真琢磨了一陣，點頭說道：“說好了啊。”
紀寒主動伸出手，用她空閑的那只手，穿過層層紙袋提手的阻隔，準确勾住了楊夕時的手指。
她想了想，覺得這句話沒必要再說出口，因為楊夕時肯定也是這樣想的——
其實，只要是和你呆在一起的時光，無論做什麽事，我都覺得很幸福。
作者有話說：
蠢作者忘記了周日要調休所以來晚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