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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把钞票撒出去,全屯青壮抢着来 字数:3256 更新时间:2026-10-07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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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把钞票撒出去,全屯青壮抢着来 字数:3256 更新时间:2026-10-07 10:01

寒风顺着黄土墙皮的裂缝钻进来,吹的屋里的油灯火苗来回晃悠。

炕上的老娘还在捂着胸口咳嗽,宋招娣轻拍着老人的后背,眉头拧成个疙瘩。

李长明踩着长板凳,伸手摸了摸头顶上的黑松木檩条。

檩条被蛀虫咬出好几个拳头大的空洞,木头渣子混着黄泥灰,不断的往下掉。

“长明,快下来吧,小心踩空摔着了。”

宋招娣在底下仰着头,一脸担心。

李长明跳下板凳,搓了搓双手。

“大嫂,这屋子眼下不能这么挺着了。”

“这根中梁被蛀空了大半,要是夜里再来一场大烟泡雪,房顶非的压塌不可。”

王秀芹端着空茶缸走过来,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可如今是腊月天,外头的黑土地硬的跟石头一样。”

“想要起新地基盖大瓦房,镐头刨上去就是一个白印,根本下不去脚。”

李长明坐到炕沿边上,端起凉水喝了一口。

“盖大瓦房得等来年开春化冻,但眼下这个冬天必须先撑过去。”

“咱手里有刚卖野猪换来的现钱,先把顶棚翻修一遍,把北墙补厚。”

“西屋那张冷炕也的拆了,重新盘个带回风道的大火炕,省得娘成天冻的腿疼。”

赵春花有些犹豫,轻声接了一句。

“长明,这天寒地冻的,能找着人干活吗?”

“屯里人都猫冬呢,谁肯顶着刺骨风雪出来受这份罪。”

李长明把装钱的粗布包往炕桌上一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咱手里的现钞不是废纸。”

“只要工钱给的痛快,有的是壮劳力争着来。”

“你们在屋里看着娘,我现在就去村西头找张木匠。”

说完,他披上军绿大衣,掀开厚棉门帘大步跨进了风雪里。

踩着没过脚踝的厚雪,李长明一路小跑来到屯子西头的一间大木刻楞房前。

院门没插,他推门走进去,扯开嗓门喊了一声。

“张大爷在家不?我是四房的李长明!”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精瘦的老头探出脑袋,嘴里叼着个黄铜烟锅。

张木匠是屯里顶顶有名的老匠人,木工瓦工全拿的出手。

“长明啊?这大冷天的,你小子不在炕头猫着,跑我这儿干啥?”

李长明迈进门槛,把身上的雪花抖落干净。

“张大爷,我找您有正经买卖。”

张木匠收起烟锅子,领着李长明进了里屋。

“啥买卖能在大雪天里张罗?”

李长明坐在矮凳上,开门见山。

“我家那两间土坯房快塌了,北墙漏风漏的厉害,炕也是凉的。”

“我想请您出面掌总,带几个人把房顶加固了,再重盘两铺大火炕。”

张木匠听完连连摆手,满脸都是难处。

“长明,不是大爷不帮你,只不过这活儿实在没法接。”

“现在这地冻的邦邦硬,和泥都得用开水,手伸出来两分钟就冻裂口子。”

“屯里那些青壮年汉子精明的很,谁愿意为了三两毛钱出来挨冻受罪?”

李长明笑了笑,伸手掏进大衣内兜。

他抓出一小叠厚实的大团结,整齐码在矮炕桌上。

红色的票面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分外扎眼。

张木匠搭在烟杆上的手抖了一下,眼珠子定在那叠钞票上。

“这……这是……”

李长明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响亮。

“张大爷,您是行家里手,我绝不让您吃亏。”

“这趟活计,您当大师傅,一天工钱一块钱整,现钱现结!”

在八十年代初的林场林区,普通壮工在林场干一天重体力活,顶多挣七八毛钱。

一天一块钱的工钱,这在靠山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李长明没有停顿,紧接着又开口。

“帮工的青壮劳力,一天给五毛现钱!”

“另外,饭食由我们李家全包了,顿顿管饱两合面馒头,顿顿锅里见大块荤腥!”

张木匠惊的站起身,手里的铜烟锅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啥?顿顿有两合面馒头?还见荤腥?”

“长明,你小子可不能拿大爷开涮啊,这是真金白银的事!”

李长明直接从钞票里抽出两张大团结,推到了张木匠跟前。

“张大爷,这是二十块钱定金,您老先收着。”

“明天一早,只要您带着家伙什进院,这活儿就算开工。”

张木匠捧着热乎的二十块钱,心窝子扑通扑通狂跳。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们老李家出来的种没有孬种!”

“你放心,大爷干了三十年瓦木匠,手艺在公社都是数一数二的!”

“只要工钱和饭食给到位,大爷拼了这把老骨头,三天之内给你拾掇的利利索索!”

李长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得嘞,张大爷,找帮工这事您多费心,我就先回了。”

李长明前脚刚迈出张家院子,张木匠就风风火火跑出了门。

不到半个钟头,李家开出高价雇人修房的消息,在整个靠山屯传开了。

“听说了没!老四家发大财了,请瓦工一天给一块现钱!”

“真的假的?这年头去哪儿找这种好事?”

“千真万确!张木匠手里都拿着定金了,小工一天给五毛,还顿顿管肉呢!”

屯子东头、西头的破土房里,正在就着咸菜喝苞米茬子粥的青壮年们全都坐不住了。

林区冬天没有农活,闲在家里嘴里都要淡出鸟来。

如今一天五毛现钱,还能白吃大白馒头和厚膘肉,这待遇去哪儿找?

十几个精壮汉子扔下手里的粗瓷碗,套上棉袄就往李家小院跑。

原本冷清的小院子,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明兄弟!选我,我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百斤木头!”

“选我选我!长明,我是你二愣子哥,我干活从不偷懒!”

“长明叔,我泥瓦活儿熟练,打小就跟着我爹泥墙!”

汉子们挤在院子中央,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叫嚷着,生怕落了后。

王秀芹站在外屋地门口,手里拿着把笤帚,大着嗓门喊。

“挤啥挤!都往后退退,把院门堵死了长明咋说话!”

院子里这才稍微安静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长明身上。

李长明站在屋檐下的石阶上,神情自若的扫视着院里的人群。

他心里早有一本账。

前世那些趁着李家落难落井下石、跟着王二蛋瞎起哄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用。

“乡亲们,既然大伙赏脸来帮忙,我老李家承这个人情。”

李长明声音平稳,在冷风里传出去老远。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家修的是救命房,要的是手脚勤快、老实巴交的真把式。”

“要是有人想混日子蹭白面馒头吃,趁早别张这个嘴。”

他抬手指了指人群前头一个憨厚的黑脸汉子。

“大柱哥,算你一个,你干活实在,去东屋帮着抬土。”

黑脸汉子咧开大嘴乐了,用力挺了挺胸脯。

“长明兄弟你放心,我要是偷懒,你当场扣我工钱!”

“二柱,你也算一个。”

“还有铁柱叔、刘老三、赵大锤、孙二牛。”

李长明一连点出了六个汉子的名字。

这几个人在屯里都是出了名的闷头干活不惹事的老实人。

被点到名字的六个人喜上眉梢,没被点到的几个人急得直挠头。

王二蛋的远房堂弟王小六从后头挤上来,嬉皮笑脸的开口。

“长明哥,你看我咋样?我也能搬砖呢!”

李长明冷冷撇了他一眼。

“你昨儿还跟着王二蛋在村口堵我呢,今天就想来吃我的馒头?”

“滚一边去,老李家不养闲汉。”

王小六闹了个大红脸,周围的汉子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他缩着脖子灰溜溜的钻出人群跑了。

李长明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当场给选中的六个汉子每人预支了两毛钱定金。

“明天天刚亮就开工,迟到的可就换别人了。”

汉子们捏着崭新的纸币,连声应承,高高兴兴的散了开去。

这一夜,老李家的屋顶依然漏风,但一家老小心里却热乎的很。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亮光。

嘎吱嘎吱的牛车轱辘声在院外响了起来。

张木匠甩着牛鞭,赶着一头健壮的大黄牛进了院子。

平板大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码着四百多块整齐的新红砖,上面还捆着三卷黑油毡纸。

最显眼的,是垫着厚厚稻草的四块透亮的大格栅玻璃。

这年头农村多数人家还糊着破窗户纸,能安上大格栅玻璃的,那是公社大院才有的气派。

六个帮工汉子早就候在院外,连棉袄都扎得紧紧的,没一个迟到。

“张大爷,货备的真全乎!”

李长明迎上前去,搭手去搬车上的油毡纸。

张木匠抹了把胡子上的白霜,笑着指了指车斗。

“这些红砖是我连夜让红砖厂的连襟留出来的,质量没得挑。”

“有了这油毡和玻璃,屋里保管比大干部的办公室还暖和!”

大柱和铁柱几个人卷起袖子,大步走上前来搬砖。

红砖在柴房边上一块块码的整齐,像座结实的小红墙。

宋招娣和王秀芹在外屋地忙活着,大铁锅里热气升腾,两合面馒头的麦香味顺着门帘飘了出来。

锅里还咕嘟咕嘟炖着剩下的野猪肉排骨,肉香味在大半个屯子上方飘荡。

干活的汉子们闻着这股扎实的肉香,干起活来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李长明站在柴房旁边,检查着油毡纸的厚度。

厚实的材料全备齐了,只要熬过这两三天,家里就能告别漏风挨冻的日子。

但在几十米外的破泥墙拐角处,几双躲在杂草堆后面的浑浊眼珠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院子里堆积的粮食口袋和大块猪肉。

几道猥琐的身影压低了棉帽檐,嘴角抽动着,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贪意。

李长明放下手里的油毡纸,并不知道自家的阔绰已经引来了恶狼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