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猎户指明路,老李家修新房 字数:2642 更新时间:2026-10-09 10:01
第16章 老猎户指明路,老李家修新房 字数:2642 更新时间:2026-10-09 10:01
老猎户王大爷将手里的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转身走向院墙外的一处拐角。
李长明见状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一处半塌的土墙后面,寒风被挡去大半。
“王大爷,您找我有事?”
老王没急着搭腔,从破棉袄兜里摸出一小撮黄烟丝。
他慢吞吞的把烟丝塞进烟锅,用火柴点燃。
“长明啊,你小子今天这股子狠劲。”
他吐出一口青烟。
“对我的胃口。”
“对付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就不能手软。”
“您老叫我过来,不光是为了夸我吧?”李长明回了一句。
王大爷抬起眼皮,看着他。
“秋天进山打围的时候,我进了一趟白石砬子。”
“那地方常年不见太阳,阴风刮的能把人骨头吹透。”
“我在深处的一处老松树崖底下,撞见了一个树洞。”
“里面藏着一窝黑紫貂!”
听到这话,李长明心头猛的一跳。
黑紫貂可是大兴安岭里的山珍!
如今这年月,一张黑紫貂皮拿到黑市上,少说能换两三百块钱现钞!
要是能端了一窝,那可就是上千块的巨款!
这在八十年代初的林场,绝对是一笔财富!
“大爷,这事您没跟别人提过吧?”
李长明压低声音问道。
“我要是提了,还能轮的着你小子?”
王大爷冷哼一声。
“那窝紫貂精的很,我刚做了个记号,就被山里的大爪子给盯上了。”
“老头子我拼了半条命才跑出来,再也没敢进去过。”
“那白石砬子是个绝地,四周全是悬崖。”
王大爷压低嗓门。
“寻常猎户压根不敢往里探。”
“我那天也是追一头跑偏的傻狍子,误打误撞才摸进那条干河沟。”
“那窝黑紫貂皮毛水滑,黑的发亮,是顶好的尖货!”
“你要是能把它们全端了,盖三间大瓦房的钱都够了!”
李长明听的心头火热。
这可真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大礼!
王大爷叹了一口气,慢慢蹲在雪地上。
“我这把老骨头是不中用了,这辈子也别想再踏雪进深山。”
“我看你小子有胆识,敢一个人拖野猪下山,是个能成事的种。”
“这窝紫貂留着也是便宜了野兽,不如送你一场富贵!”
说罢,王大爷捡起一根枯树枝,在雪地上比划起来。
“从靠山屯往北走三十里,翻过两座秃宝顶子,就能看见白石砬子。”
“顺着砬子左边的干河沟往上走,有一块大石头。”
“树洞就在那石头正后方,旁边我拿刀刻了三个十字叉。”
李长明双眼盯着雪地上的地图,把每一个标记都记在脑子里。
“王大爷,这情分我记下了。”
“等我把紫貂打回来,卖了钱咱爷俩对半分!”
王大爷摆了摆手,用脚把雪地上的图印踩平。
“大爷我孤家寡人一个,要那么多钱干啥。”
“你要是真有心,回来给我带两瓶好烧锅,再切两斤肥猪头肉就行。”
“快回院里盯着修房吧,财不露白,这事先烂在肚子里。”
“您老放心。”
李长明点头应下。
送走王大爷后,李长明将心思收回眼前,大步迈回自家院子。
院里的匠人们这会儿干劲十足。
大铁锅里炖肉的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这伙食在屯子里可是头一份。
张木匠脱了厚棉袄,只穿着件单褂,手里抡着大斧头。
“都别磨蹭,趁着日头高,赶紧把旧檩条卸下来!”
大柱和几个年轻汉子爬上房顶,揭去烂草和朽木。
屋顶上顿时敞亮开来,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李长明走到砖垛旁,帮着大柱往上递新买的老松木檩条。
这些红松木料结实粗壮,散发着松香。
“长明兄弟,你家这料子买的真硬实!”
大柱抹了一把汗。
“这大梁架上去,住上五十年都不带晃荡的!”
“只要干的利索,工钱少不了大家的。”
李长明大声回应。
泥瓦匠们动作麻利,和着掺了热水的黏土碎草。
他们拿着瓦刀,把内外墙壁上的裂缝填的严严实实。
原本漏风的土坯墙,眨眼间就被抹平了。
屋顶上的活计也在推进。
张木匠指挥着徒弟,在排好的木板上铺设双层油毡。
油毡纸又厚又防水,用大铁钉压在新木板上。
“这双层油毡一铺,就是下刀子也漏不进屋里一滴水!”
张木匠大声吆喝。
屋里屋外全都是干活的号子声,老李家这个破院子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大柱扛着粗木头,累的满头大汗,脸上却挂着笑。
“长明兄弟,你家这伙食太扎实了!”
他咬了一口白面馒头。
“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炖肉!”
“大家敞开肚子吃,肉管够,面管饱!”
李长明站在院子里大喊。
帮工的汉子们发出一阵欢呼,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宋招娣和王秀芹在外屋地忙的脚不沾地,大白馒头一锅接一锅的出屉。
肉香味飘满整个屯子,惹的过路人直咽唾沫。
外头的活计忙完,几个小工把大格栅玻璃抬了过来。
破烂的木窗框被全部拆除,换上了红松木窗架。
大玻璃一安上,整个屋子立马亮堂起来。
阳光顺着玻璃照进屋里,暖洋洋的。
宋招娣站在外屋地,看着玻璃,眼眶又红了。
“这玻璃真亮堂,以后给娘缝衣服再也不用点煤油灯了。”
“大嫂,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长明笑着走过来。
“等开春化了冻,咱把这土房全推了,盖大砖房!”
张木匠带着人转战屋里,堂屋与里屋那两张老土炕被全部扒掉了。
他用新买的红砖,顺着墙根搭起两铺火炕。
“长明,这火炕我给你留了三个回风道。”
张木匠拍着手上的泥灰。
“只要灶膛里有点火星,这炕头都能烫的烙大饼!”
不到半天功夫,新火炕就盘好了。
王秀芹抱来一捆干松枝,塞进灶膛里点燃。
火苗窜起,木柴烧的劈啪作响。
火炕的炕道走的顺畅,没半点倒烟。
热气顺着红砖迅速散遍整间土坯房。
瘫在炕上的老娘摸着身下发烫的炕席,高兴的直抹眼泪。
“暖和,真暖和啊。”
老太太口里不断的念叨着。
“我这老寒腿终于不用受罪了。”
赵春花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脸上满是喜气。
“长明,这屋里现在比夏天还热乎,我都得出汗了!”
“三嫂,以后咱家再也不用挨冻了。”
李长明笑着接过水盆。
历经三天连轴转,老李家这场翻修终于完工。
结清了工钱,送走了匠人们,小院恢复了平静。
原本破败的危房,如今焕然一新。
屋顶平整严实,玻璃窗闪着亮光,墙壁厚实挡风。
一家人坐在火炕上,吃着白面馒头就着猪肉炖粉条,其乐融融。
而在村东头,大伯李富贵的家里。
咣当一声!
一只粗瓷大碗被砸在门框上,摔的粉碎。
马翠花披头散发,坐在炕沿上破口大骂。
“挨千刀的小畜生!”
“凭啥他们四房能住上热炕头,吃上大白馒头!”
“老娘咽不下这口气!”
马翠花看着地上摔碎的瓷碗,心疼的直抽抽,嘴里的骂声更恶毒了。
“那个丧门星宋招娣,居然敢拿白面馒头馋咱们!”
“李富贵你个老窝囊废,你就在这干抽烟啊?”
“你不是说能把四房的地要回来吗,现在人家都住上新房了!”
李富贵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用力一磕,瞪着眼睛。
“闭上你的臭嘴!”
“他李长明再能打,也就是个泥腿子。”
“等开了春,镇上的王麻子和赵天虎肯定要来收账。”
“到时候,老子看他怎么死!”
李大海凑上前去,压低声音。
“爹,听说长明那小子还要进山打猎。”
“要是他在山里出了意外,那新房子和细粮,不全都是咱们的了?”
李富贵冷笑一声,没有答话,脸上露出狠色。
黄昏时分,冷风吹过靠山屯的上空。
李家新烟囱冒出了白烟,隔壁院子里的嫉恨也在快速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