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雪进山,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字数:2470 更新时间:2026-10-10 10:01
第18章 风雪进山,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字数:2470 更新时间:2026-10-10 10:01
李大海缩着脖子溜回村东头,胸口那团火憋的直窜。
前天在老四家门前丢尽了脸面,全屯子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今天一大早,老娘在炕头上翻来覆去的咒骂,吵的他脑袋仁生疼。
他从破柜子里摸出两毛私房钱,低着头溜出了大房的院门。
西北风卷着硬雪粒子,直往人的脖领子里钻,冻的人浑身哆嗦。
李大海抄小路一路小跑,来到屯子口西边的破泥墙根底下背风。
他颤抖着手掏出半截卷烟,划了三根火柴才勉强对上火苗。
烟雾呛的他直咳嗽,心里把李长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就在这个时候,土墙后头的干草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真特么背,这鬼天气能冻死人!”
草堆里钻出两个人影,头上包着烂羊毛巾,嘴唇冻的发紫。
李大海吓的往后退了两步,烟卷差点掉在雪窝子里。
他定睛一瞧,只见个头稍矮的汉子尖嘴猴腮,眼角挂着大块眼屎。
旁边的高个汉子脸颊黝黑,下巴上长着好大一颗黑痣。
这副模样,正是青石镇赵天虎手下的两条走狗,猴子和二黑。
李大海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原本发虚的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前些天王麻子带人来收账挨了揍,镇上赵天虎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这两个瘪犊子猫在屯子外头,八成是赵天虎派来摸底盯梢的。
李大海咧开大嘴,凑到干草堆跟前。
“哟,这不是二黑哥和猴子哥吗,咋蹲这儿喝西北风呢?”
二黑打了个喷嚏,从草堆里站起身,黑着脸瞪着他。
“滚一边去!”
“老子正烦着呢,少在这套近乎!”
猴子在旁边跺着麻木的双脚,牙齿打架的声响清脆的很。
“黑哥,咱都在这破草窝里冻了一天一夜了,那小子真能出来?”
“赵爷说了,五十块钱要不回来,就扒咱俩的皮。”
“这大白天的,屯子里人多眼杂,冲进院子抢人容易惹来公社的民兵。”
听到这话,李大海心头猛的一跳,当即冷笑起来。
“二黑哥,你们是在等李长明那兔崽子吧?”
二黑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大海几眼。
“你小子谁啊?”
“你认得李长明?”
李大海咬着牙。
“我是他亲堂哥李大海!”
“不过两位哥放宽心,老子恨不得生吞了他!”
“前日个那瘪犊子六亲不认,把俺亲娘扔进雪泥坑里摔断了腕子。”
“这口恶气,老子做梦都想找他算账!”
闻言,猴子来了精神,拉了拉二黑的棉袄后摆。
“二黑哥,这小子是四房的死对头,兴许知道李长明的底细。”
二黑搓了搓冻僵的黑脸,从兜里掏出一根带嘴的飞马烟递过去。
“大海兄弟,你知道他在院里折腾啥吗?”
李大海接下香烟别在耳朵上,凑近干草堆。
“那小子刚在后院拾掇好滑雪板,斜挎着大帆布包准备出门了!”
“昨晚半夜我趴他家窗根底下听的真切,他要去三十里外的白石砬子,那地方藏着一窝黑紫貂,值老鼻子钱了!”
听到这话,二黑双眼瞪圆,一把抓住李大海的衣领。
“此话当真?”
李大海被勒的喘不过气,连连拍打二黑的手背。
“千真万确啊二黑哥,我骗谁也不敢骗虎哥的人啊!”
二黑手上一松,李大海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捂着脖子连连咳嗽。
“黑紫貂?”
“那玩意儿一张好皮子在黑市上能换大几百块现钱啊!”
猴子冻的发青的脸庞涌上红晕,舔着干燥的嘴唇。
二黑来回走了两步,踩的脚下积雪咯吱乱响。
“我说这穷鬼哪来的底气修房子盘热炕,原来是惦记着山里的尖货!”
“二黑哥,李长明那小子邪乎的很,力气忒大。”
“前几天他一刀背就砸裂了王二蛋的手腕,你们可得带硬家伙。”
猴子吐了一口黏痰,从棉袄里掏出一把半尺长的短管火药铳。
“力气大有个屁用!”
“在深山老林里,这铁家伙一响,神仙也得跪下喊爷爷!”
李大海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吓的缩起脖子,心里乐开了花。
李长明啊李长明,任凭你浑身是铁,还能硬的过火药铁砂子?
李大海满脸恶毒。
“两位哥,他走的是北边那条干河沟,翻过秃宝顶子就是绝地!”
“深山老林里大雪封山,就算死在里头,野狼两三天就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二黑拍了拍李大海的肩膀,冷笑两声。
“大海兄弟,够上道!”
“等哥几个把大货截回来,少不了你的一份好处!”
李大海低头赔笑。
“那就全仰仗二黑哥了,千万别让他活着走回屯子!”
泄完了底细,他不敢在村口多待,缩着脑袋顺着土墙溜回了家。
干草堆后面,只剩下二黑和猴子两个人。
寒风呼啸着卷过土墙,两人的棉帽子上全挂满了白霜。
猴子把手铳揣回怀里,两只手使劲搓揉着冻僵的面颊。
“黑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直接追上去在林子里办了他?”
二黑摇了摇头,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缠着黑布条的剔骨尖刀。
“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苞米面啊?”
“现在追上去,那小子手里毛都没有,杀了他顶多搜出几个窝窝头。”
“那五十块钱赌债找谁要去,虎哥不得扒了咱俩的皮?”
闻言,猴子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黑哥,你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废话!”
“那小子能一个人拖回大野猪,肯定懂几分跑山的门道。”
“白石砬子那种凶险地界,寻常人哪能摸的进去。”
“咱俩就悄悄吊在他屁股后头,等他找到紫貂窝子,把大货逮到手!”
“等他累脱了力,咱再从背后下黑手,人不知鬼不觉把皮子全截走!”
听到这话,猴子乐的一拍大腿,激动的直打哆嗦。
“高,黑哥这招借鸡生蛋实在太高了!”
“到时候既能拿到黑紫貂皮给虎哥交差,又能白得一笔横财!”
二黑点了点头。
“把家伙什都检查利索了,深山老林不比镇上,别掉链子。”
猴子连忙拉开怀里的棉袄,借着风势检查火药包和引信。
干硬的黑火药被油纸包的严严实实,铁砂子装在两个小布袋里。
两人猫着腰趴在草堆后头,两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岔路口。
寒风一阵接着一阵,把路面上的旧脚印一层层掩盖。
没过多久,远处风雪中晃动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只见李长明脚蹬宽木滑雪板,两手握着撑杆,速度极快。
他身上套着崭新的厚棉袄,后腰插着侵刀,帆布包扎的结结实实。
每一次滑行,身后的雪沫子都扬起半尺高。
见状,二黑赶紧按住猴子的脑袋,两个人缩回干草堆的深处。
透过草缝,猴子看着李长明飞速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咒骂。
“特么的,这小子跟吃了生米一样,大雪天跑的跟兔子似的!”
二黑压低了嗓门。
“闭上你的臭嘴!”
直到李长明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北边的老林子里,二黑才从草堆爬出。
他抖落掉身上的干草屑,拍了拍怀里的剔骨尖刀。
“跟上!”
“拉开两百米的距离,顺着他的滑雪板印子走,千万别打草惊蛇!”
猴子把腰间的火药袋系紧,拍了拍贴胸的口袋。
风雪里,两道贼影悄然跟在滑雪板印后头。
二黑紧了紧领口,阴沉着脸迈开步子跟了上去。